“滋……滋滋……滋滋……”
那道声音一开始很轻,像是老旧电视机没信号时的杂音。
然后越来越响。
不是从某一个方向传来,是从所有人的脑子里直接响起。
正在战斗的赛文顿了一下,贝蒙斯坦也顿了一下。
那个神秘青年皱起眉头,按住自己的太阳穴。
Seven正在和马格马星人周旋,差点被一爪子拍中,他滚到一边,脑子里嗡嗡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挤。
X站在山坡上,捂着耳朵,但那声音不是从外面来的。
所有人都听到了。
但只有一个人没听到。
山坡上,佐藤的身体正在变的透明。
从手指开始,一点一点,像是褪色的照片,和没有信号的电视画面。
边缘开始模糊,开始闪烁,开始和周围的空间融为一体。
怀旧者站在他的身后。
与佐藤不一样的是,它的身体反而变得一点一点凝实。
弥留之际
佐藤一直看着自己亲手放在巨人手上的那两朵花。
他想起了很多很多。
小时候的快乐,上学时的烦恼,找不到工作时的迷茫,以及成为一个中年打工人后的麻木。
他笑了。
“我以前只是个普通的上班族。”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每天都要按时挤地铁,打卡,开会,加班。
感觉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但也没什么不好。
就这样过了十几年。”
“后来我经历了许多。”他继续说,“但没有哪一次比这次更让我觉得难受和愤怒。
“我看见那些躺在巷子里没人管的尸体,我看见那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小孩,我看见那些被冻死的人、饿死的人、被杀死的人。
我看见阿焰带着那些人去为了一个不可能成功的目标去拼命,看见小灯那个孩子连一朵假花都当成了宝贝,看见37号它们等了二十年就为等太阳出来。”
他顿了顿。
“我活了十几年,我一直以为我的心早就习惯了,习惯对他人的灾难视而不见,习惯对那些负面的情绪产生抗性。”他说。
“可是到了现在我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我会那么的难受……因为我的心……一直在愤怒。”
怀旧者看着即将消失的佐藤,然后它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叹息,又像是祝福:
“你又一次做出了这个选择,是你赢了。”
但佐藤再也听不到了,他的身体彻底透明,仿佛从来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像是一张被水浸透的纸,慢慢融化在空气里。
最后消失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一直看着那两朵花。
“滋————!!!”
世界卡住了。
不是时间停止,是一种更诡异的感觉。
所有人的意识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恍惚了一瞬间。
那一瞬间有多长?
没人说得清。
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年。
然后……一声心跳。
“咚。”
很沉,很稳,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
“咚。”
又一声。
“咚。”
第三声。
X愣在山坡上。
他站在那儿,看着佐藤刚才站的地方。
那儿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空气,只有废墟,只有那两朵花还放在巨人手上。
他刚才……在这儿干什么来着?
X皱起眉头。
他记得自己飞上来,记得和Seven吵架,记得那个贝蒙斯坦在追他们,记得是巨人救了他们。
然后呢?然后他为什么站在这儿?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金色的翅膀已经收起来了。
他刚才……用翅膀飞上来的?
对,他带着一个人飞上来的。
带……着谁?
X愣住了。
他努力回想,但脑子里像是有一块地方被抹掉了。
明明刚才还在的,明明很重要的,但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咚。”
又是一声心跳。
X转头看向那个巨人。
它还是躺在那儿,一动不动。
但不知为什么,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
那边,战斗还在继续。
赛文被贝蒙斯坦撞飞。
他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山坡上,正好落在X旁边不远的地方。
巨大的身躯在地上犁出一道沟,碎石溅得到处都是。
他想爬起来,但身体的能量已经快见底了,虚弱感仿佛要将他吞噬。
贝蒙斯坦没给他机会。
那只大鸟飞了过来,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
赛文闷哼一声,想推开那只脚,但没力气。
贝蒙斯坦又踩了一脚,更重。
他的身体陷进地里。
“赛文奥特曼。”那个神秘青年站在贝蒙斯坦背上,低头看着他,脸上带着那种胜利者才有的笑容,“你知道吗,我一直想看看你倒下的样子。”
赛文盯着他,没说话。
看着脚下无力挣扎的赛文。
青年的脸上露出了一股满足的感觉,“以前看你的TV时我就觉得,像你这样圣母的存在凭什么拥有着如此强大的力量。”
他慢慢张开双手,“真是太爽了,光明的力量有什么好的,我就喜欢黑暗,我就是要用这份力量去践踏弱者,去满足自己的私欲,哈哈!”
赛文虽然并不知道眼前这个魔怔的青年到底在说什么,但眼下的情况真的是糟糕透了。
“你在原来的世界不是很强吗?不是保护地球那么多年吗?”青年笑了,“现在呢?没有太阳,没有能量,没有队友帮忙。
你拿什么打?”
他抬起手,又一只怪兽从光芒里走出来。
巴顿。
那只巨大的火山怪鸟,浑身覆盖着红色的羽毛,嘴尖得像一把弯刀。
它走到赛文面前,低下头。
“巴顿的毒,你应该听说过。”青年说。
“被它注入毒液一口,活不过三分钟。我很想看看,所谓的奥特曼中了毒,能撑多久。”
巴顿张开嘴,朝着赛文的脖子咬下去。
就在这时——
一道光线从侧面射来,打在巴顿身上。
巴顿被击退几步,嘴里发出尖锐的叫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青年猛地回头。
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那座山坡的旁边。
红银色的身躯,洁白的眼灯和蔚蓝的计时器,他长着一张与初代相似但又完全不相同的脸型。
“怎么……”青年的声音变了,“怎么可能……你不是死了吗?你死了二十年了!你怎么可能——”
杰克没说话。
它只是抬起手,一道光线射向贝蒙斯坦。
贝蒙斯坦想躲,但光线太快,直接打在了它的身上,把它从赛文身上击退。
赛文挣扎着爬起来,看着那个身影。
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涌了上来。
在和缝隙先生谈完话后,其实他一直都有点迷茫,但守护人类的决心还是让他的心没有迷茫太久。
他不是真正的赛文。
他知道,他是被制造出来的,是被投放到这个世界的。
他有时候会想,自己到底算什么?
是战士?是工具?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但这一刻,看着那个站起来的巨人,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不管他是怎么来的,不管他是被谁制造的,他所做的事从未改变。
保护的人是真的,流的血是真的。
那颗心也是真的。
两个巨人,隔着几百米的距离,对视了一秒。
乡先开口了。
声音很低,像是很久没说过话,又像是不知道该怎么用巨人的身体说话。
“你……认识我吗?”
赛文愣了一下。
“我是说,”乡顿了顿,“你认识那个叫杰克的家伙吗?”
赛文沉默了一秒。
“认识。”他说,“他是我的兄弟。”
乡点了点头。
“那就好。”他说,“那就好。”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好。
但赛文好像听懂了。
乡转过头,看着那个站在废墟上的青年。
那个青年脸色铁青,嘴唇发抖。
“不可能……不可能!”他吼道,“你明明已经死了!
我亲眼看着你倒下的!
你的灯都灭了!你的身体都凉了!你怎么可能——”
“是啊。”
乡打断了他的话语。
“杰克奥特曼已经死了,留在这具身体里的,只不过是一个叫乡秀树的亡魂罢了。”
赛文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身影,但怎么呼喊,他的那位弟弟似乎都再也没有回应。
难道说……杰克他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