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
昨天那场闹剧像场荒诞的梦，但手机里保存的证据提醒她，张丽娟母子是真实存在的威胁。
沈瑶拿起手机，翻看昨晚录下的视频和录音。
清晰度很高，完全可以作为证据提交警方。
但沈瑶犹豫了，以她对父亲的了解，最后肯定会心软撤诉。
张丽娟太懂得怎么拿捏沈建国了，几句软话，几滴眼泪，就能让这个老实人放弃追究。
“算了。”沈瑶关掉手机，起身拉开窗帘。
冬日的阳光没有温度，但很明亮。
她眯起眼，看着楼下已经开始热闹起来的街道，今天是庙会，得带程昱去逛逛。
厨房里，李红梅正在准备早餐。
“妈，早。”沈瑶走进来，顺手接过母亲手中的锅铲。
李红梅打量女儿的脸色：“睡得好吗？”
“还行。”沈瑶翻动着锅里的煎蛋，“今天想带程昱去庙会看看。”
“好啊，”
李红梅眼睛一亮，“庙会热闹，让小程体验体验咱们这儿的年味。”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记得去老刘家买糖葫芦，他家的最正宗。”
沈瑶点头：“知道，我小时候最爱吃那家。”
李红梅突然压低声音：“瑶瑶，张丽娟那边……你真不打算报警？”
沈瑶手上动作一顿：“报警有什么用？爸会心软。”
“可是……”
“妈，”沈瑶关火，把煎蛋盛进盘子，“咱们防着点就行。
张丽娟那种人，最在乎面子。
昨天在程昱面前丢了那么大脸，短时间内不会再来闹了。”
李红梅叹了口气：“我就是怕她再去纠缠你爸。”
“爸那边我会再谈谈。”沈瑶端起盘子，“先吃饭吧。”
程昱来得比约定时间早半小时。
沈瑶开门时，他正站在门口跺脚取暖，鼻尖冻得通红，手里却捧着杯热豆浆。
“给你，”他把豆浆塞到沈瑶手里，“路上看到的，记得你爱喝。”
沈瑶握着温热的杯子，心里某处微微发软：“进来吧，外头冷。”
程昱跟着进屋，礼貌地和沈父沈母打招呼。
李红梅热情地招呼他吃早饭，沈建国虽然还有些局促，但态度比昨天自然多了。
饭桌上，沈瑶提起去庙会的计划：“今天是庙会，带你去看看？”
程昱眼睛一亮：“好啊，我还没逛过县城庙会呢。”
“人多，乱，”沈瑶提醒他，“别穿太贵的衣服。”
程昱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某奢侈品牌的羊绒大衣，有些为难：“这已经是我最便宜的外套了……”
沈建国忍不住笑了：“小程要是不嫌弃，我这儿有件羽绒服，新的，没穿过。”
十分钟后，程昱穿着沈建国的藏蓝色羽绒服站在镜子前，程昱的身材就是完美的衣服架子，衣服居然意外地合身。
“挺帅，”沈瑶评价道，“比穿名牌顺眼。”
程昱转身看她：“真的？”
“嗯，接地气。”
程昱笑了，凑到她耳边低语：“那以后我都这么穿，给你长脸。”
沈瑶白了他一眼，耳根却悄悄红了。
庙会比想象中还要热闹。
长长的街道张灯结彩，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卖糖人的、捏面人的、写春联的，应有尽有。
人群熙熙攘攘，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小孩的欢笑声混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
程昱像个好奇宝宝，对什么都感兴趣。
“瑶瑶，那个是什么？”他指着一个吹糖人的摊位。
“糖人，”沈瑶拉着他挤过去，“可以吹成各种形状。”
摊主是个白发老人，手法娴熟地捏着一团糖稀：“小姑娘，来个什么图案？”
沈瑶看向程昱：“你要什么？”
“龙，”程昱毫不犹豫，“要条龙。”
老人笑了：“小伙子有眼光，龙最难吹，但也最气派！”
只见他手指翻飞，糖稀在指尖变换形状，不一会儿，一条栩栩如生的糖龙就成型了。
程昱看得目瞪口呆，掏出手机连拍好几张照片。
“给，”老人把糖龙递给程昱，“小心别碰碎了。”
程昱接过，却转手递给沈瑶：“送你。”
沈瑶挑眉：“小孩子才要这个。”
“在我这儿，你永远可以当小孩。”程昱说得很自然。
沈瑶愣了下，接过糖龙，轻轻咬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一直甜到心里。
两人一路逛吃逛喝，程昱对每样小吃都充满好奇。
“这个炸年糕好好吃！”
“哇，豆腐脑还能是咸的？”
“瑶瑶，快看，那个大叔在做什么？”
沈瑶从没见过程昱这一面，像个大男孩似的，对什么都充满新鲜感。
平时的程昱要么是西装革履的商业精英，要么是温柔体贴的完美男友，而现在，他就是一个普通快乐的年轻人。
“累了没？”沈瑶递给他一瓶水，“前面有家茶馆，可以休息会儿。”
程昱摇头：“不累，再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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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着不远处一个套圈的摊位，“我想玩那个！”
沈瑶无奈：“那是小孩子玩的。”
“我就要玩，”程昱拉着她往摊位走，“你看那个大熊玩偶，我要赢给你。”
摊主见来了生意，热情地招呼：“十块钱五个圈，套中什么拿什么！”
程昱付了钱，认真地瞄准。
第一个圈飞出去，没中。
第二个，擦边而过。
第三个，直接飞到了隔壁摊位。
沈瑶忍俊不禁：“程少爷也有不擅长的事？”
程昱不服气：“再来十块钱的！”
五分钟后，程昱花了一百块，一个奖品都没套中。
沈瑶看不下去了，从他手里拿过最后一个圈：“看我的。”
她手腕一抖，圈稳稳地套中了最远的一个瓷娃娃。
摊主竖起大拇指：“姑娘厉害！”
程昱目瞪口呆：“你怎么做到的？”
沈瑶轻描淡写：“小时候常玩。”
其实是她高中时为了赚零花钱，在庙会帮摊主招揽过生意，练出来的。
但这些没必要告诉程昱。
程昱接过瓷娃娃，爱不释手：“瑶瑶，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沈瑶笑而不答，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傍晚时分，庙会达到高潮。
街中心的空地上搭起了戏台，当地戏曲班子正在表演。
台下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观众，喝彩声不断。
程昱个子高，看得清楚。沈瑶被人群挡住视线，只能听到声音。
“上来。”程昱突然蹲下身，示意她趴到自己背上。
沈瑶犹豫：“这么多人……”
“快点，要开始了。”
沈瑶只好红着脸趴上去。
程昱轻松地站起来，她顿时高出人群一大截，视野豁然开朗。
台上的演员正唱到精彩处，锣鼓喧天。
沈瑶低头，看到程昱专注的侧脸，在夕阳下镀着一层金边。
这一刻，她突然希望时间能停住。
“累了就放我下来。”她轻声说。
程昱摇头：“不累，你再重点才好。”
沈瑶掐了他一下：“嫌我瘦？”
“不是，”程昱笑着解释，“你再重点，就说明我养得好。”
沈瑶心头一热，没再说话，只是悄悄搂紧了他的脖子。
回程的路上，程昱意犹未尽：“你们这儿庙会真有意思，比商场年会有意思多了。”
沈瑶拎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糖人、瓷娃娃、剪纸、芝麻糖……都是程昱非要买的。
“明年还来吗？”她随口问。
程昱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来，以后每年都来。”
沈瑶心跳漏了一拍，假装整理手中的袋子：“随便你。”
程昱笑着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走吧，叔叔阿姨该等急了。”
沈瑶想，或许这就是普通人幸福的样子，平凡，简单，却温暖得让人舍不得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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