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斯的话语，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黑洞，将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情绪都吞噬殆尽。

    超越大神官大人。

    这六个字，对在场的大部分人来说，或许还无法理解其全部的重量。

    但对于比鲁斯而言，这无异于宣告了他所认知的一切秩序的崩塌。

    大神官，那是全宇宙众神之上的顶点，是连天使都无法企及的存在。

    而现在，维斯说，眼前这个男人，在某个领域，已经超越了那位大人。

    比鲁斯刚刚因为被当做“教学用具”而燃起的怒火，瞬间被一股更深层次的寒意所浇灭。

    他在身法上，输得一败涂地，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但，他还有最后的尊严。

    “技巧或许你更胜一筹。”

    比鲁斯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不肯屈服的顽固。

    他挺直了腰板，紫色的破坏能量再次从他体内涌出，这一次，它们没有狂暴地四散，而是在他的指尖汇聚成一个高度凝缩的能量点。

    “但在‘破坏’的领域，我才是神！”

    这是他作为破坏神的根基，是他存在于这个宇宙的意义。

    无论对方的武技有多么高超，在纯粹的“毁灭”权能上，他比鲁斯，绝不认输。

    然而，神月佑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不。”

    一个字，简单，直接，却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否定。

    “你对‘破坏’的理解，也只是皮毛。”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比鲁斯最后的防线。

    “你说什么！”

    比鲁斯几乎要咆哮出来，但他还没来得及发作，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得所有动作都停了下来。

    神月佑抬起了他的右手，掌心向上。

    他什么也没做。

    但整个空间，似乎都听从了他的号令。

    无数肉眼不可见的宇宙尘埃，那些漂浮在空气中的基础粒子，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它们在神月佑的掌心上方，开始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进行着演化。

    粒子汇聚成物质，物质凝聚成岩石与土壤。

    氢与氧结合，凭空生成了水，汇聚成一片小小的蔚蓝海洋。

    稀薄的气体被引力束缚，形成了一圈淡蓝色的大气层。

    短短几秒钟。

    一颗拥有山脉、海洋、云层，甚至还在缓缓自转的微型行星，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掌之上。

    它真实不虚，散发着生命初生的气息。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孙悟空张大了嘴，连兴奋的叫喊都忘了。

    贝吉塔的身体僵硬，他能感受到那颗小星球上蕴含的真实能量，那不是幻术，那是真正的……创造。

    布尔玛和克林他们，更是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

    这是魔法吗？不，这比任何魔法都要匪夷所си。

    维斯的脸上，第一次失去了那从容的微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震撼。

    “这是……万物创造……”

    比鲁斯彻底愣住了。

    他能破坏星球，但创造星球？那是另一个次元的能力。

    “看好了。”

    神月佑平淡的声音将众人的意识拉了回来。

    “这才是‘破坏’。”

    他的左手，轻轻地覆盖在了那颗新生的小小星球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

    没有毁灭万物的紫色光芒。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

    那颗星球，开始以一种违背所有物理法则的方式，进行着“逆向分解”。

    最外层的大气，首先消散，化为了最基础的粒子，回归虚无。

    紧接着，蓝色的海洋停止了奔涌，水分子被分解成氢与氧，消失不见。

    高耸的山脉与广阔的陆地，没有崩塌，没有碎裂，而是从外到内，一层层地化为尘土，再由尘土分解为基本粒子。

    最后，连那滚烫的星核，也无声无息地“熄灭”了。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

    那颗被创造出来的星球，就这么被完美地、无声无息地“抹除”了。

    从存在，变回了虚无。

    没有产生任何能量的逸散，没有对周围的环境造成任何影响。

    仿佛它从来没有出现过。

    现场一片死寂。

    这种“破坏”，和比鲁斯的破坏，完全是两个概念。

    如果说比鲁斯的破坏，是用一把巨锤，将一个精美的瓷器砸得粉碎。

    那么神月佑的破坏，就是用最精密的工具，将构成瓷器的每一个分子、每一个原子，都拆解回它们最初始的状态。

    前者是摧毁，后者是……抹除。

    比鲁斯呆呆地看着神月佑那空无一物的手掌，他引以为傲的破坏神力，在刚才那一幕面前，显得如此粗糙，如此野蛮，如此……可笑。

    他感觉自己不是神，只是一个拿着大锤的孩童。

    而对方，才是真正洞悉了宇宙本源法则的存在。

    然而，神月佑的“教学”还没有结束。

    他似乎觉得刚才的展示还不够直观。

    于是，他的右手掌心，光点再次汇聚。

    又一颗一模一样的微型星球被创造了出来。

    这一次，他没有用左手去覆盖。

    他只是看了一眼那颗星球。

    然后，一个让比鲁斯毕生难忘的画面出现了。

    星球上那些连绵起伏的山脉，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不是被夷平，不是被轰碎，就是单纯的“消失”。

    星球本身完好无损，海洋依旧在流动，大气依旧在循环，只是地表，变得一片平坦。

    这种指哪打哪，想抹除什么就抹除什么，甚至只抹除一个“概念”的精确度……

    比鲁斯感觉自己的神之心，被狠狠地刺穿了。

    这是他做梦都想达到，却连门槛都摸不到的境界。

    他所谓的破坏，只能进行大范围的毁灭，根本无法做到如此精细的操控。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神之领域。

    神月佑收回了手，两颗星球的创造与毁灭，对他而言，似乎只是喝了两杯果汁一样随意。

    他转过身，留给身后一群已经石化的神与人一个背影。

    “创造与破坏，本为一体两面。”

    “只懂其一，不懂其二，终究是残缺的。”

    比鲁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维斯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手中的权杖，第一次被他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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