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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04章 肖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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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把火,该轮到你自己来尝一尝了。

    “砰。”

    椅子腿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我大喇喇地往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叫宋泯恩的年轻人。

    刚才结束会议出来,在楼道上我正好瞥见了我那小师父将这人给送了过来,正在和门口的保安人员交涉。应该是考虑到了安全问题,按照保密等级来说,人在我们局里最不容易出错,所以他费了点功夫将这个关键的人物带到了这里关押。

    我没有直接出面,托付沈辞安和看门的保安传达了允许通过的命令,让他们把人领到地下审问室去。

    十分钟之后,我就已经和宋泯恩面对面的坐在了一起。

    当然中间隔着栏杆。

    对面的小子坐在审讯室那张铁椅上,手腕上的束缚带已经被解了,但整个人依旧绷得很紧,像一根快要拉断的弦。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削瘦而阴沉的下颌线。从我这个角度能看到他攥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我轻笑了一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懒散又随意。

    “别那么紧张嘛,我又不吃了你。”

    宋泯恩没动,也没吭声。

    在场除了我和他之外,没有第三个人,这本就是一个绝对私密的谈话,虽然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审讯的一部分,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应当是一个相对轻松的氛围。

    可偏偏我面前这小子,就是表现出了不合常理的焦虑。

    我眯了眯眼,有了判断。

    他,好像的确和那些普通人不太一样。

    是因为之前接触过什么超乎寻常的事,所以对这种幽静的环境,有一种天然性质的害怕么?

    打量了一会宋泯恩,我晃了晃翘起的脚尖,才又问。

    “刚才,在楼道里说的话你也听到了,你觉得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话题转变的有些快,也有些牛头不对马嘴,而他终于抬了抬眼皮,从刘海缝隙里冷冷地瞥了我一眼,声音沙哑低沉。

    “好人?这世上哪有什么好人。”

    “哦?”我饶有兴味地前倾了倾身子,“那你觉得你是什么人?”

    “我?”宋泯恩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弄,“我觉得我是个死人。”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莫名地让我后背一凉。

    这家伙和初见的时候一样,整个人都很阴郁。可我记得,在阿梁的讲述里,他是个让人很安心的大哥哥。

    这种反差,是为什么呢?

    究竟哪个状态之下才是真实的?

    我压下心中那点不适和异样感,换了个更放松的坐姿,继续跟宋泯恩东拉西扯。从昨晚吃的什么饭聊到他老家哪里的,从天气好不好拐弯抹角地问到他小时候的事。宋泯恩起初惜字如金,能用一个字回答绝不用两个字,我也不急,就跟他耗着,偶尔插几句调侃的话,让气氛不至于冷得太彻底。

    渐渐地,他话多了一点。

    也许是因为我始终没有露出任何攻击性,也许是他太久没有跟人这样“正常”地说过话了。当他提到自己从小被家里人当成耻辱、在自己亲生父亲手底下吃不饱饭穿不暖衣时,声音里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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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被人从楼上推下来是什么感觉吗?”他忽然抬头直视着我,那双眼睛里没有光,只有一潭死水般的暗色。“我四岁那年,被我名义上的弟弟推下楼梯,摔断了左臂。没人管我,我躺在楼梯底下哭了一下午,最后是自己爬起来的。”

    名义上的弟弟,是指那个已经死去的婚生子吗?

    看来他之前,过的水深火热啊……

    我沉默了一下,有些同情。

    “那时候,有人帮过你吗?”

    “帮?”他笑了一声,眼里的讽刺更浓了,“唯一的帮助,就是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人与人的善意是最廉价,也最不可靠的东西。把生死寄托在旁人一时的心软上,只会一败涂地,没有别的可能。”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了他蜷缩起来的内心。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嘴上却依然带着点不正经的语气说。

    “说得挺有道理,但,我不同意。”

    他微微眯眼看我,眼底划过一抹暗色,像是质疑,又像是警告。

    我对他神情中情绪毫无反应,只是淡定的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人是会变的。你遇见的那些烂人不代表所有人都是烂人,你碰到的恶意也不代表这世上没有善意。说到底,是你还没遇到过真正的善意,就把所有门都堵死了。”

    宋泯恩愣住了,大概没想到我会说出这么正经的话来。

    我趁着他愣神的功夫,话题一转。

    “那个让你偷窥的人,姓肖,对吧?”

    他眼神一紧,没说话。

    这反应,说明我猜对了。

    楚然娟死亡的那栋公寓,那个奇怪的格局,被隐藏起来的小空间,一点也不像是临时起意随意布置的,更像是蓄积暗处,在等待着什么人到来。

    特别是那个小空间里被发现的像是上古阵法的残留,更让我对当时那个案子产生了些许怀疑。之前一直有别的事耽搁,我没有时间去单独考虑,细细追查,这会儿忽然找到了突破口,我可不会再放手了。

    我想,我能通过宋泯恩这个人,找到一些新的线索,说不定能揪出那个神秘人真正的身份。

    “你别紧张,我不逼你说具体是谁。”我摊了摊手,“你只要告诉我,你觉得这个人,值不值得你替他卖命?”

    对面没有回答,将头低的更下了些。

    漫长的沉默中,窗外有风吹进来,撩动了桌上那盏台灯的光影。宋泯恩的脸在明暗交替中忽隐忽现,抬头又低下,周而复始。

    最后他垂下眼帘,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

    “我不知道。”

    我静静的看着他的脸,分析着他此刻的状态,并没有找到表演的成分。

    我轻轻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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