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群。
它们没有立刻走出树林，只是站在那里，沉默地注视着营地。
谢韬大致数了数那些绿点，至少有二十多双。
他的心往下沉。
冬季的狼群最为危险，食物短缺会让它们铤而走险，攻击体型远大于自己的猎物，甚至袭击人类营地。
“把火弄旺！把所有能烧的都丢进去！”伊万沉声下令，自己则举起了猎枪，枪口对准那些绿光闪烁的方向。
安德烈和瓦西里立刻照做，将准备好的木柴和备用的引火物一股脑投入火堆。
火焰立刻窜高，将营地的轮廓照得更亮，也将狼群的身影从林边阴影里逼出几分。
露出十多头身形瘦削的狼，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嗜血光芒。
它们焦躁地在林边踱步，爪子刨着雪地，露出黑色泥土，低沉的呜咽声让人发寒。
米沙的吼声更大了一些，它用前掌重重拍击雪地，溅起一片雪沫，试图用体型和威势驱赶这些不速之客。
但狼群只是稍微后退了半步，眼睛依旧死死盯住这边，尤其在篝火上烤着的肉和堆放食物的帐篷方向停留最久。
瓦西里啐了一口：“它们饿疯了。看那样子，怕是好多天没吃到像样的东西了。”
“伊万，怎么办？”谢韬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他狩猎经验丰富，但对付成群的饿狼，尤其还要顾及妇孺，心里也没底。
“先警告。”伊万说着，枪口对准狼群前方的雪地，“砰！”
枪声在寂静的雪原上炸开，回声在林间滚动。
狼群明显受惊，一阵骚动，向后退了几步，挤作一团。
但仅仅几秒钟后，它们又重新站稳，非但没有离开，反而被枪声刺激，龇出惨白的獠牙，呜咽声更加高亢急促，充满了被挑衅的愤怒。
“它们不怕枪声！”安德烈吞咽了一下口水。
伊万脸色难看：“饿到一定程度，什么都不怕了。打头狼！必须让它们知道疼！”
他迅速瞄准狼群中站在最前方的灰狼，那很可能就是头狼。
谢韬也几乎同时瞄准了另一头试图从侧翼靠近的公狼。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重合。
伊万瞄准的那头灰狼哀嚎一声，肩胛处爆开一团血花，踉跄着歪倒在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谢韬的子弹则擦着另一头狼的后腿飞过，那头狼惊跳着躲开，但显然只受了轻伤。
见血了。
狼群瞬间炸开锅！
受伤的两只狼的惨嚎和血腥味，彻底吞噬了它们残存的谨慎。
剩下的狼非但没有退却，反而被激起了凶性，它们发出凄厉的长嚎，开始从林边散开，呈一个松散的半包围圈，向营地步步逼近。
绿眼睛里只剩下杀意。
“该死！”伊万骂了一句，迅速退弹壳上膛。
他知道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警告射击无效，见血反而激化了冲突。
现在这群狼和他们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米沙狂怒地咆哮着站起，挥动巨大的前掌，试图威慑狼群。
但狼群狡猾地分散开，几头狼牵制着米沙，另外几头则试图从侧后方绕过它，目标直指看起来最弱小的圆圆、白景瑞，还有帐篷边的纪云舒和娜塔莎。
“后退！进帐篷！”谢韬朝纪云舒大喊，同时调转枪口，对准一头试图从左侧突入的狼，“砰！”
子弹击碎了它前方的一块石头，暂时逼退了它。
安德烈和瓦西里也连连开枪，枪声在营地密集响起。
但狼群在雪地和树木间穿梭腾挪，极其灵活，很难命中，即使打中了非要害，伤痛反而让它们更加狂暴。
一头母狼利用米沙被两头公狼纠缠的瞬间，猛地从侧面窜出，直扑向圆圆和白景瑞！
“圆圆！”纪云舒尖叫。
白景瑞瞳孔骤缩，想也不想，一把将圆圆用力推向身后，自己则跨前一步，抽出腰间匕首，反手握住，刀尖对准扑来的狼影。
他的动作快得不像个六岁的孩子，但面对成年饿狼的扑击，这点抵抗显得如此单薄。
就在母狼即将触碰到白景瑞扬起的手臂的刹那。
“嗷——”
一声充满无边暴怒的咆哮在营地炸响！
是米沙！
它被彻底激怒。
那两头纠缠它的公狼被它猛然爆发出的巨力狠狠甩开，其中一头甚至被熊掌扫中，惨叫着滚出老远。
米沙不再理会其他狼，它那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像一辆失控的雪地坦克，轰然冲向那头扑向白景瑞的母狼！
母狼察觉到身后排山倒海般的恐怖气息，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它硬生生在半空中扭转身形，放弃了眼前的猎物，向侧方狼狈跳开。
但米沙的目标本就是它。
就在母狼落地的瞬间。
米沙的熊掌，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拍下！
“噗嗤！”
母狼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惨叫，就被拍倒在雪地上，鲜血迅速染红了一片白雪，身体抽搐两下，不再动弹。
一击毙命。
所有人都惊呆了。
剩下的狼群被这血腥暴烈的一幕震慑住了。
米沙站在圆圆和白景瑞身前，怒视着周围的狼群。
那目光所及之处，狼群不由自主地后退，耳朵向后抿起，发出不安的呜咽。
圆圆从白景瑞身后探出头，小脸有些白，她第一次如此直接地感受到荒野生存的残酷。
以往的动物都对她非常友好，不知道为什么这群狼一点也不喜欢她。
白景瑞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刚才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感觉如此清晰。
他看了一眼米沙，低声道：“……谢谢。”
谢韬、伊万等人也松了口气。
但狼群在短暂的退却后，又开始躁动。
它们围着营地打转，不肯离去，目光在米沙、人类和食物帐篷之间游移。
伊万擦了把额头的冷汗，对谢韬说道：“不能僵持。天快黑了，夜里更麻烦。得想办法彻底赶走它们。”
谢韬明白，可子弹不多了，狼群还有至少十六七头，而且被米沙震慑后，变得更加狡猾，不再轻易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