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霍老爷子喝完第三杯茶，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
“行了，我那边还有事，先走了。”
萧牧跟着站起来，“我送您。”
“不用不用，”霍老爷子摆摆手，“我又不是不认路。”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小霖那边，有消息吗？”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萧牧摇头，“没有。”
霍老爷子叹了口气，“那小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没人接话。
霍老爷子没再说什么，大步流星地走了。
韩萧靠在门框上，看着霍老爷子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低头从口袋里掏出通讯器，翻到那个一直没亮过的头像。
他把通讯器塞回口袋，转身往厨房走。
“饿了，看看许叔做了什么。”
洛文跟在他后面，什么都没问。
厨房里，小阿归已经吃完了米糊，正抓着白安星的手指玩。
白安星由着他玩，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柔。
韩萧走进来，看见这一幕，嘴角弯了弯。
“小阿归，叫韩叔叔。”
小阿归抬头看他，眨了眨眼，“韩叔叔。”
韩萧乐了，“真乖！”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开糖纸递过去，“给你。”
小阿归接过来，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甜！”
“当然甜。”韩萧揉了揉他的脑袋，“快吃吧！”
小阿归坐在婴儿椅上，手里抓着韩萧给的那颗糖，已经吃了一半，糖水流了一手，黏糊糊的。
白安星拿纸巾给他擦手，小阿归咯咯笑，把糖往他嘴边递。
“小叔叔，吃。”
白安星愣了一下，低头咬了一小口。
“甜吗？”小阿归眼巴巴地看着他。
“甜。”
小阿归满意了，把剩下的糖塞进自己嘴里，嚼得嘎嘣响。
韩萧看着这一幕，眼眶有点热，低头扒了一大口面，把那点热意压下去。
……
下午两点，主星临时议会厅。
长桌两边坐满了人，气氛比去年轻松了不少。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翻文件，还有人靠在椅背上打盹。
萧牧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一摞文件。
“今天的议题有三个。第一，各星域重建进度汇报。第二，‘商’的编制和预算审批。第三，千面和元老的追杀令进展。”
他看向林恩，“你先说。”
林恩站起来，调出光屏。
“各星域重建进度，整体完成度百分之七十三。主星和翡翠星域最快，已经超过百分之九十。天狼星域和诺顿星域最慢，只有百分之五十出头。”
“为什么这么慢？”有人问。
“基础设施损毁严重，加上人口流失，”林恩推了推眼镜，“这两个星域是元初最早占领的，破坏程度远超其他星域。”
萧牧点头，“物资分配上，往这两个星域倾斜。”
“明白。”林恩记下来。
“‘商’的编制和预算呢？”萧牧问。
韩继川翻开手里的文件，“编制方案已经定了，总编制三万人，分七个大队，覆盖已知星域。预算初步核算是每年一百二十亿星币。”
“一百二十亿？”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
韩继川看他一眼，“三万人，加上装备、训练、后勤，一百二十亿已经是压缩过的了。原本的预算是一百五十亿。”
那人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萧牧扫了一圈，“还有人有意见吗？”
没人说话。
“那就这么定了。”萧牧看向韩继川，“预算报上去，让议会那边批。”
韩继川点头，“已经在走了。”
萧牧转向林恩，“追杀令的事呢？”
林恩调出另一份光屏，上面是一份名单，大部分名字后面都标着“已确认死亡”。
“过去一年，名单上的核心成员已经清除了百分之九十。剩下的两个——”
他指着最后两个名字，“千面和元老，还没有确切下落。”
“千面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一个月前，坐标翡翠星域外围。元老……”林恩顿了顿，“最后一次出现是半年前，在天狼星域，之后就完全消失了。”
霍衍从椅子上坐直，“消失了？那么大个人，说消失就消失？”
“元初最擅长的就是消失。”林恩说，“三百多年，他们就是这么活下来的。”
霍衍被噎了一下。
萧牧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继续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明白。”林恩坐下。
萧牧站起来，“今天的会就开到这儿。各星域重建的事，抓紧推进。‘商’的编制和预算，尽快落实。追杀令的事，不能放松。”
众人陆续起身往外走。
霍衍伸了个懒腰，“饿死了，许叔今天做什么好吃的？”
林恩头也不回，“红烧肉。”
霍衍眼睛亮了，“走走走，赶紧回去。”
韩萧跟在后面，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萧牧。
“爸爸，小霖那边……”
萧牧收拾文件的手顿了一下。
“没有消息。”
韩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哦”了一声，转身走了。
萧牧站在空荡荡的议会厅里，看着窗外那片正在重建的城市。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通讯器，翻到那个一直没亮过的头像。
对话框里，还留着去年发的那条消息。
【小霖，主星稳住了，你放心。】
已读。
没有回复。
他把通讯器收起来，拿起桌上的文件，走出议会厅。
走廊里，韩继川正在等他。
“走，回去吃饭。”
萧牧点点头，两人并肩往外走。
路过走廊拐角的时候，墙上挂着一幅新装的照片。是纪念碑的设计图，底座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
萧牧停下脚步，看着那些名字。
“老韩，”他忽然开口，“你说小霖现在在哪儿？”
韩继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萧牧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
“走吧，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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