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从安说到做到。
早上六点，天还没完全亮透，他就下楼去了厨房。
许言已经把食材送过来了。
一小袋精面粉，几个鸡蛋，一把小葱，还有一小碗干辣椒——这是白从安专门交代的，要最辣的那种。
许言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系围裙。
“白先生，需要帮忙吗？”
“不用，”白从安头也不回，“许叔，你去忙你的。”
白从安将面粉倒进盆里，打了两个鸡蛋，加水，开始揉。他揉面的手法不算专业，但挺熟练。
揉着揉着，他忽然想起上辈子的事。
那时候他也喜欢做饭，一个人住，周末没事就研究吃的。后来进了实验室，忙起来就没时间了。再后来，就穿到这儿了。
面团揉好了，他开始处理辣椒。
等辣椒碎得差不多了，他烧了点油，倒进去。
滋啦——
一股浓烈的辣味腾空而起，直冲天花板。
白从安被呛得咳了两声，赶紧把辣椒油倒进碗里，盖上盖子。
但已经晚了。
那股辣味像长了腿一样，顺着空气，在楼里蔓延。
——
最先有反应的是血皇后。
她躺在陌生的床上，正盯着天花板发呆。从茧里爬出来之后，她就不太需要睡觉了，但也不讨厌躺着不动。
然后她闻到一股味道。
很冲。
像什么东西烧着了。
她皱了皱眉，从床上坐起来，打开门。
走廊里全是那股味道。
她顺着味道往下走，走到厨房门口，看见白从安正站在灶台前，面前摆着一碗红彤彤的东西。
“你在干什么？”她问。
白从安回头看她，愣了一下，“你醒了？”
“被呛醒的，”血皇后走进去，凑到那碗辣椒油跟前，低头看了看，“这什么东西？”
“辣椒油，”白从安应道，担心她不明白，又下意识解释了一句，“做面用的。”
血皇后盯着那碗红彤彤的东西，伸手想蘸一点尝尝。
白从安拦住她，“别。”
“为什么？”
“太辣，你受不了。”
血皇后挑眉，“我又没有味觉！”
白从安看她那样，也没再阻拦。
血皇后不管他，用手指蘸了一点辣椒油，放进嘴里。
下一秒，她的表情变了。
白从安看着她，“怎么样？”
“没味道。”她说。
白从安愣了一下。
血皇后又舔了舔手指，“没尝出来。”
白从安看着她，心里忽然有点复杂。
“那你别尝了，”他把辣椒油挪开，“等会儿面做好了，你可以尝尝汤。”
血皇后点点头，没再说话，就站在旁边看着他煮面。
——
二楼另一个房间。
韩萧从床上坐起来，鼻子抽了抽。
“什么味儿？”
洛文躺在他旁边，眼睛都没睁，“辣椒。”
“辣椒？”韩萧下床，走到门口，打开门。
一股浓烈的辣味扑面而来。
他被呛得咳了两声，赶紧把门关上。
“我靠！”他揉着鼻子，“谁一大早炸厨房？”
洛文终于睁开眼，“不知道，下去看看吧，别着火了！”
韩萧愣了，“那你再睡会儿，我去看看。”
走到楼梯口，正好看见血皇后站在厨房门口。
他脚步一顿。
血皇后转头看他，表情平淡。
韩萧走过去，站在她旁边，往厨房里看。
白从安正在煮面，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旁边那碗辣椒油红得发亮，看着就吓人。
“是你啊！小白，”韩萧开口，“你这辣椒油威力有点大啊。”
白从安回头，“熏着你了？”
“熏着我了？”韩萧指了指自己，“整个二楼都被你熏醒了！”
白从安往楼上看了一眼，“其他人也醒了？”
话音刚落，楼上传来米娅的咳嗽声。
然后是霍衍的声音，隔着好几堵墙都能听见：“谁他妈在做饭？！辣死老子了！”
韩萧扶额。
白从安不好意思的笑笑，“不好意思啊，我刚刚手慢了。”
韩萧那句话刚说完，楼上又传来一阵动静。
霍衍穿着睡衣，披头散发地从楼梯上冲下来，一边跑一边喊：“哪儿呢哪儿呢？什么味儿这么冲？”
他跑到厨房门口，看见白从安正站在灶台前捞面，旁边那碗辣椒油红得像血，愣了一下。
“小白？”他凑过去，鼻子抽了抽，“你做的？”
“嗯。”
霍衍盯着那碗辣椒油，咽了口唾沫。
“我能尝尝吗？”
白从安还没来得及说话，韩萧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尝什么尝？你腺体里那玩意儿还没弄明白，吃这么刺激的东西，想找死？”
霍衍揉着后脑勺，一脸委屈，“我就尝尝，又不多吃。”
“不行。”
霍衍看向白从安，眼神可怜巴巴的。
白从安被他看得没办法，拿筷子蘸了一点辣椒油，递过去。
“就这一点。”
霍衍张嘴接住。
下一秒，他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最后整张脸都皱成一团。
“水！”他喊，“快给我水！”
米娅正好从楼上下来，听见这声喊，愣了一下，然后看见霍衍那张皱成包子的脸，笑得直不起腰。
希瑞尔跟在她后面，看见这一幕，嘴角也弯了弯。
韩萧递过去一杯凉水，霍衍接过来一饮而尽，喝完还张着嘴喘气。
“辣死我了！”他眼泪都快出来了，“小白你这什么辣椒？生化武器吧？”
白从安无辜地眨眨眼，“我就蘸了一点点。”
“一点点？”霍衍指着自己通红的嘴唇，“你看看我这嘴，这是一点点？”
血皇后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动。
米娅笑够了，凑到灶台前，看着那锅面。
“安安，你这是做什么面？”
“小面。”白从安把面捞进碗里，浇上汤，然后舀了一勺辣椒油，“星星要吃的。”
米娅看着那碗红彤彤的面，咽了口唾沫。
“看着挺好吃。”
“你要不要来一碗？”
米娅犹豫了一下，点头。
“那我少放点辣椒。”
白从安又捞了一碗面，这次辣椒油只放了一小勺。
米娅接过来，尝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吃！”
希瑞尔站在旁边，米娅把碗递过去，“你尝尝。”
希瑞尔尝了一口，点头，“嗯，好吃。”
霍衍在旁边看得眼热，凑过来，“小白，给我也来一碗。”
韩萧瞪他，“你刚才不是嫌辣吗？”
“那我少放点辣椒。”霍衍说，“你看米娅那碗，辣椒就少，看着不错。”
白从安又捞了一碗，这次辣椒油放得比米娅那碗还少。
霍衍接过来，尝了一口，满意地眯起眼。
“嗯，不错。小白你手艺可以啊。”
白从安笑了笑，继续捞面。
韩萧也凑过来，“给我也来一碗。”
白从安看他一眼，“你不是说我做的味道太大吗？”
“那是辣椒，”韩萧理直气壮，“面本身没问题。”
白从安又捞了一碗。
洛文不知什么时候也下来了，站在厨房门口。
白从安看见他，问：“洛文，你要不要来一碗？”
洛文点头。
血皇后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群人围着灶台，每人手里捧着一碗面，吃得稀里呼噜的，表情有点微妙。
白从安看向她，“你要不要也来一碗？”
血皇后愣了一下。
“我？”
“嗯。”
血皇后沉默了两秒，然后走过去。
白从安给她捞了一碗，辣椒油放得很少。
血皇后接过来，低头看着那碗面。
汤是清的，面是白的，上面漂着几片葱花。热气升起来，扑在她脸上，有点烫。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根面，放进嘴里。
嚼了嚼。
没味道。
她又喝了一口汤。
还是没味道。
白从安看着她，“怎么样？”
血皇后放下碗，“没尝出来。”
厨房里安静了一瞬。
米娅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看着血皇后，眼神有点复杂。
霍衍也停下了，嘴里的面还没咽下去，就那么看着。
韩萧叹了口气，没说话。
血皇后看着他们的反应，忽然笑了一下。
“你们这什么表情？我又不是第一次说尝不出味道。”
白从安把碗往她面前推了推，“那就多吃点。尝不出味道，但能填饱肚子。”
血皇后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继续吃面。
吃完一碗，她又去捞了第二碗。
白从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