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国栋说完那句话，眼睛就慢慢闭上了。
白从安蹲在隔离舱旁边，看着那张脸一点一点失去血色，看着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慢慢凝固。
他没动。
洛文也没动。
米娅站在门口，想进来，被希瑞尔拉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白从安才站起来。
“死了。”
洛文点头。
“那十二个呢？”
白从安回头看了一眼。
那十二个人还在抽搐，眼睛红得像血，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也快了……”
洛文沉默了几秒。
“怎么处理？”
白从安想了想。
“烧了。”
“烧了？”
“对。”白从安说，“他们体内的东西还在动，不烧干净，迟早出事。”
洛文点头。
“我去安排。”
他转身往外走。
米娅和希瑞尔让开路，等他出去才凑到白从安身边。
“安安，”米娅小声问，“那个郑国栋说的……”
“不一定是真的，但我们还是得早做准备……”白从安站在隔离区外面，看着那团火光一点点暗下去。
十三个隔离舱，十三具尸体，烧了整整两个小时。米娅给他递了三次水，他都没喝。
通讯器响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
南宫霖。
“你那边完事了？”
“嗯，”白从安说，“你那里怎么样了？”
“处理干净了，”南宫霖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背景有风的声音，“我们现在回主星。”
“现在？”
“嗯，血皇后说要见星星，正好带她一起。”
白从安愣了一下，想起之前在地下的约定。
“行，那我先回主星，霍衍那边一直没消息，我不放心。”
“他没事！”南宫霖说，“有韩萧和林恩盯着。”
“那就好，但还是亲眼看看才放心。”
南宫霖沉默片刻，“那你去吧，我们大概三个小时后到。”
“好。”
通讯挂断。
白从安收起通讯器，转身看向米娅和希瑞尔。
“你们俩呢？回新叶还是跟我去主星？”
米娅举手，“我要去主星，说不定回来的路上还能帮上忙呢？这边有我爸盯着，出不来事！”
希瑞尔点头，“我也去。”
“行，走吧。”
——
主星。
白从安一落地，就往病房跑。
米娅和希瑞尔跟在后面。
病房门一推开，白从安就被里面的灯光晃了一下。
他站在门口，愣了两秒。
“这是病房？”
米娅从他身后探出脑袋，往里看了一眼，嘴巴张成O型。
“哇……”
希瑞尔也探头，难得地“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讶。
病房很大。
落地窗，窗帘是米色的，床头柜上摆着一盆绿植，墙上挂着一幅看不懂的抽象画。沙发是真皮的，茶几上摆着水果盘和零食，电视开着，正在放什么综艺节目。
霍衍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手里拿着游戏手柄，屏幕上的小人正在疯狂跑酷。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
看见白从安，他咧嘴笑了。
“哟，小白，回来了？”
白从安走进去，在床边站定，低头看着他。
霍衍精神头不错，脸色也还行，就是眼眶底下有点青，像是没睡好。
“感觉怎么样？”
“还行……”霍衍把手柄放下，活动了一下肩膀，“就是躺得浑身发酸，韩哥说还得观察几天，我屁股都快长痔疮了。”
米娅凑过来，好奇地看着他。
“霍衍哥，你伤哪儿了？”
霍衍摆了摆手，
“没受伤，就是你韩哥不放心……再观察一段时间。”
“这样啊？”
米娅在一旁的沙发上落座，“没受伤就行！”
“你腺体里那个东西，有结果了吗？”白从安在床边坐下。
“没说。”霍衍耸耸肩，“就说是不明物质，和之前那些人感染的不太一样。让我别乱动，等结果。”
他说得轻松，但白从安知道他心里肯定也犯嘀咕。
不明物质。
谁摊上这玩意儿能睡得着？
“你害怕吗？”白从安问。
霍衍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欠揍。
“小白，你这话问得，我霍衍什么时候怕过？”
白从安看着他。
霍衍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收起笑容，嘟囔了一句。
“好吧，有一点点。就一点点。”
米娅在旁边噗嗤笑出声。
希瑞尔也弯了弯嘴角。
白从安没笑。
他认真地看着霍衍。
“你那一‘点点’，到多少了？”
霍衍沉默了两秒。
“大概……七成？”
“那你挺能装的。”
“那必须的。”霍衍又咧嘴笑了，“我霍衍什么场面没见过？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了。
韩萧端着个托盘走进来，后面跟着林恩，手里拎着几个保温袋。
“哟，都来了？”韩萧把托盘往茶几上一放，抬头看向白从安，“小白，那边处理完了？”
“嗯。”
“郑国栋呢？”
“死了。”
韩萧动作一顿。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他放下托盘，走过来，站在白从安面前。
“详细说说。”
白从安把隔离区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韩萧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林恩已经打开光脑，开始噼里啪啦敲键盘，估计是在查资料。
霍衍靠在床头，表情难得正经起来。
“小白，你确定那个郑国栋没胡说？”
“不确定，”白从安说，“但他死之前没必要骗我。”
“那个女人长什么样？”林恩问，“有照片吗？”
“没有。”白从安说，“郑国栋说有，但那是三十年前的事，照片早丢了。”
林恩点点头，继续敲键盘。
韩萧走到霍衍床边，伸手按在他胸口，感应了几秒。
“那东西还在。”他收回手，“比之前安静了一点，但没消失。”
“能弄出来吗？”霍衍问。
“在研究，”韩萧说，“样本不够，需要再等等。”
霍衍叹了口气。
“等，又是等。我等得痔疮都快坐出来了。”
白从安看他一眼。
“你刚才不是说‘还行’吗？”
“那是当着你们面。”霍衍理直气壮，“在韩哥面前，我得说实话……不然我这不是无期徒刑了……”
韩萧被他气笑了。
“合着我是什么洪水猛兽，让你霍大少爷委屈了？”
“不敢……不敢……”霍衍讨好的作揖，“韩哥你这不是……言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