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移民集结营地的七个检测点准时开放。
韩萧站在一号检测点临时搭建的遮阳棚下，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很唬人的银色仪器，对着话筒喊话。
“都排好队！别挤，检测很快，一个人控制在三秒之内，谁插队谁最后测！”
他身后，洛文正在调试那台便携式基因序列分析仪。
仪器的指示灯一闪一闪，发出有节奏的‘滴滴’声，看着很专业。
其实压根没开机。
霍衍抱着胳膊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韩哥，你这玩意儿……真的假的？”
韩萧瞥了他一眼，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假的，你最好别露馅。”
闻言，霍衍立刻站直，表情严肃地对着人群喊：“都配合检测，这是最新科技，误差率百分之零点零零一！”
洛文将胸前的眼镜带上，挡住自己那双奇异的紫眸，但始终没有说话。
白从安看着排起的长队，有些担忧：“能行吗？”
“相信他，”南宫霖站在他身侧，“这些东西只是为了不暴露他的能力。”
检测点前排队的第一个人是个五十多岁的beta大叔，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老茧。
韩萧冲他招手，“来，站这儿，眼睛看着那个灯。”
大叔紧张地站到指定位置。
韩萧把银色仪器往他眼前一晃，指示灯‘滴滴’两声。
“好了，下一个。”
大叔愣住：“这就完了？我没啥感觉啊……”
“完了，”韩萧低头在记录板上画了个勾，“健康，去那边领你的东西吧！”
大叔将信将疑地走了。
第二个人接上，她怀里抱着孩子，是个年轻的omega妈妈，孩子看起来才两岁多，在妈妈的怀里扭来扭去，小声哼哼。
韩萧放轻了声音，“小朋友，看叔叔手里的这个灯，亮不亮？”
孩子好奇地盯着仪器。
“滴——”
“好了，妈妈站过来。”
年轻妈妈紧张地站好，韩萧扫了她一眼，仪器晃了晃。
“滴——”
他顿了顿，把记录板上的勾改成了三角符号，“你最近是不是总头晕？”
年轻妈妈一愣，“是……是有点，我以为只是带孩子累的……”
“轻度营养不良，加上信息素不稳，”韩萧低头写了张单子，“去医疗点领补剂，每天一支，连喝两周。孩子没问题，活泼得很。”
年轻妈妈接过单子，眼眶有点红：“谢谢医生……谢谢……”
“行了，别哭，哭了更晕，下一个。”
霍衍在旁边看着，眉头快挑到发际线了。
等那个妈妈走远，他凑过来用气音问：“韩哥，你这能力……覆盖范围多大？”
韩萧手上的动作不停，“看状态，现在还行，三五百人应该没问题。”
“那三万七千人呢？”
“……你是不是傻？”韩萧白了他一眼，“三五百同时覆盖，三万七是分批测，我又不是神仙……”
“哦哦，那就好。”
洛文适时递过来一瓶水。
韩萧接过灌了半瓶，继续喊：“下一个！”
检测进行到第四十七人时，出了点状况。
一个穿着灰夹克的中年男人站在检测位置，韩萧刚扫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你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男人眼神闪烁，“没、没有啊！”
韩萧把仪器往桌子上一放，抱起手臂。
“我再问你一遍，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话落，男人脸色肉眼可见的白了，周围排队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霍衍一步跨过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问你话呢！”
男人腿一软，直接跪下了。
“不是我！是有人强迫我喝的，就一小瓶，说喝了能让我更有力气干活……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我真的不知道！”
闻言，韩萧蹲在那人面前，平视着他的眼睛。
“什么时候喝的？”
“三、三天前。”
“喝完什么感觉？”
“没、没啥感觉……就是头有点晕，睡一觉就好了。”
韩萧站起来，对霍衍说：“把他带到隔离点，抽血查神经毒素残留，剂量应该不高，来得及处理。”
吩咐完，他又转头冲男人道：“你运气不错，这三天还没出营区，否则进到飞船里发作了，大家一起完蛋。”
闻言，男人抖得更厉害了。
霍衍把人拎走，排队的人群安静了几秒，韩萧若无其事的重新拿起仪器，冲队伍后面招手：“下一个，发什么呆呢？”
人群再度开始移动，白从安站在远处，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南宫霖，“韩医生能测完吗？”
“按照这个速度，三千人应该没有问题。”南宫霖扫了眼时间。
“那要测十几天……”
“测不完，”南宫霖唇角勾了勾，“但他会让所有人以为自己被测完了。”
白从安想了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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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测继续进行，韩萧的嗓子从清亮喊道沙哑。
第一百二十三号，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站在检测位置，好奇地盯着韩萧手里的仪器。
“叔叔，这是测什么的啊？”
韩萧扬了扬下巴，“测你有没有被坏人盯上！”
“坏人？”
“嗯，专门抓小孩的那种。”
小男孩睁大眼睛，“那测出来了吗？”
“测出来了，”韩萧低头在记录板上画了个笑脸，“你很安全，去玩吧。”
小男孩兴奋地跑了，洛文又递过来一瓶水。
这次他没喝，而是直接浇在了自己头上。
“舒服！”他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
洛文看得直皱眉，“会感冒。”
“放心吧，不会的，”韩萧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下一个！”
傍晚九点，第一天检测结束。
霍衍统计了数字：三千七百三十一人。
韩萧瘫在椅子上，眼睛半闭，声音飘忽，“才三千七……这速度……三天都测不满一万人……”
白从安给他倒了杯热水：“韩医生，今天辛苦了。”
韩萧接过杯子，捂在手里，没喝。
“其实我倒没觉得有多累，”他盯着杯口升起的白雾，“是这样子效率太低了……”
他皱眉思索了片刻，“明天的检测按照三百或者五百一组，我们再把现场布置一下，应该可以将这批人在一天内检测完毕……”
“你确定？”南宫霖看过来，“这样子，你的能力，怕是有暴露的风险。”
“不至于……”韩萧笑了笑，“不是还有六台检测仪器吗？都弄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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