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南宫霖身后合拢，留下一室死寂。

    几秒钟后，炸开了锅。

    “太嚣张了！”王议员第一个拍桌子，“他南宫霖以为他是谁？！皇帝吗？！”

    李议员脸还红着：“简直无法无天！连议会都敢威胁！”

    陈议员扶着椅子扶手，手还在抖：“他居然……居然查我儿子的事……”

    “查你怎么了？”一个坐在角落、一直没说话的中年女议员嗤笑，“你儿子那事做得干净吗？”

    陈议员瞪她：“赵玫，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赵玫慢悠悠喝了口茶，“自己屁股不干净，就别怪别人掀你老底。”

    “你——”

    “好了！”周议长沉声开口，压住了所有嘈杂。

    他坐在主位，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吵什么？”他问。

    王议员站起来：“议长！您也看到了！南宫霖他——”

    “我看到了。”周议长打断他，“他手里有你们每个人的把柄。赵家的资金流水，李议员的孙子，王议员的两千万，陈议员儿子的车祸……”

    他每说一个，被点到的人脸色就白一分。

    “所以，”周议长问，“你们想怎么办？跟他硬碰硬？”

    没人说话。

    “说话啊！”周议长敲了敲桌子，“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还是没人吭声。

    周议长叹了口气，靠回椅背：“我知道你们不服气，觉得他年轻，霸道，不把议会放在眼里。”

    他顿了顿：“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敢这样？”

    李议员小声嘀咕：“不就是仗着实力强，手里有兵……”

    “对！”周议长点头，“就是仗着实力强大，手里有兵！”

    他看向李议员：“你手里有什么？钱？权？人脉？”

    李议员不说话了。

    “现在是战时，”周议长声音提高，“战时的规矩是什么？谁拳头硬，谁说话算数！”

    他走到窗前，背对众人：“帝国现在什么情况，各位心里清楚。元初的舰队虎视眈眈，主星八亿人等着转移，内部还有人收黑钱拖后腿……”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这种时候，你们不想着怎么活下去，还在这儿争权夺利？脑子呢？！”

    几个年轻议员低下头。

    “可是议长，”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议员开口，“就算他是对的，态度也太……”

    “态度？”周议长笑了，“张老，您活了大半辈子，还没明白吗？命都要没了，谁还在乎态度？”

    张老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周议长走回主位，坐下：“我今天把话放这儿！帝国现在需要南宫霖。”

    他看着众人：“你们要是不服，可以。拿出比他更强的本事，找到比他更靠谱的人，我第一个支持。”

    没人接话。

    “没有？”周议长挑眉，“那就老老实实配合。”

    王议员忍不住：“可他那样子……根本就是独裁！”

    “独裁也比等死强！”周议长一拍桌子，“王明远，你收了多少钱我不管，但你要是敢在移民的事上使绊子……”

    他盯着王议员：“不用南宫霖动手，我先办了你！”

    王议员脸色煞白。

    周议长收回目光，语气缓和了些：“我知道，大家心里憋屈。堂堂议员，被一个晚辈指着鼻子骂，谁受得了？”

    他顿了顿：“但你们想想，他骂错了吗？”

    众人面面相觑。

    “赵家收黑钱，有没有？”周议长问。

    “……有。”有人小声承认。

    “钱家、孙家，跟没跟元初勾搭？”

    “……勾搭了。”

    “你们中间，有没有人拿了不该拿的钱，办了不该办的事？”

    没人敢应。

    “那就是有了。”周议长点头，“所以人家骂你们，冤枉吗？”

    还是没人说话。

    “不冤枉。”周议长自己回答了，“所以别委屈。要委屈，也得等把命保住再委屈。”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而且……”

    他放下杯子，看向众人：“你们以为，南宫霖就只是你们看到的那点东西吗？”

    众人一愣。

    “他旁边那个人，”周议长缓缓说，“几位应该不陌生吧？”

    有人反应过来：“白从安？”

    “对。”周议长点头，“白从安。”

    他顿了顿：“需要我帮你们回忆一下，奥尔森是怎么死的吗？”

    议事厅里温度骤降。

    几个老议员脸上血色褪尽。

    奥尔森家族，帝国曾经的顶级世家之一。

    三年前，一夜之间，核心成员全部暴毙。

    对外说是突发疾病，但圈子里谁不知道，是白从安干的。

    议事厅一片死寂。

    “所以，”周议长靠回椅背，“都给我清醒点。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

    他扫视全场：“移民的事，全力配合。南宫霖要什么，给什么。他要做什么，别拦着。”

    “可要是他做错了呢？”有人小声问。

    “做错了？”周议长看他一眼，“那你去找他理论，我不拦着。”

    那人立刻缩回去。

    “散会。”周议长挥挥手，“该干嘛干嘛去。”

    议员们陆续起身，垂头丧气地往外走。

    赵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周议长还坐在主位，闭着眼，手指轻轻揉着太阳穴。

    “议长，”她走回去，“您真觉得……南宫霖能带我们活下去？”

    周议长睁开眼，看着她：“你觉得呢？”

    赵玫想了想：“他够狠，够强，也有脑子。”

    “还有呢？”

    “还有……”赵玫顿了顿，“只有他可以号令暗刃及一众老牌家族。而且，他有牵挂！”

    周议长笑了：“看出来了？”

    “嗯。”赵玫点头，“刚才开会时，南宫霖每次看向白从安，眼神都会软一点。”

    她补充：“有牵挂的人，做事会有底线。”

    “不错。”周议长点头，“所以我才说，帝国现在需要他们。”

    他顿了顿：“赵玫，你手里那个‘清洁计划’，可以启动了。”

    赵玫一愣：“现在？会不会太早？”

    “不早。”周议长摇头，“趁南宫霖在前面吸引火力，你把内部清理干净。”

    他看着她：“记住，动作要快。该抓的抓，该杀的杀，别留情。”

    赵玫深吸一口气：“明白。”

    “去吧。”周议长挥挥手。

    赵玫离开后，议事厅只剩下周议长一个人。

    他坐在空荡荡的大厅里，看着窗外繁华的主星城区。

    “老伙计们，”他轻声说，“咱们争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没想到最后……”

    他顿了顿，苦笑：“最后得靠一个晚辈来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