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的水汽尚未完全消散,镜面蒙着一层朦胧的薄雾。
王临渊松垮地靠在洗手台边,身上披着件浴袍,领口微敞,露出胸膛上几道浅淡的红痕。
他望着镜中的自己,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艾达从淋浴间走出,湿漉漉的长发紧贴着肩颈肌肤,晶莹的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滑落。
她将身体擦拭干净后,赤脚踩在温暖的地砖上,走到墙边拿起那套已被干洗得恢复如初的红色高开叉旗袍。
套上衣服,布料贴上皮肤的瞬间,旗袍表面泛起细碎的微光。
紧接着,那抹艳丽的红色开始流动、翻涌,如同拥有生命般重新塑形。
几秒后,镜中映出的已是另一番模样——
一袭白色露肩礼服,剪裁得体,线条流畅,裙摆及膝,低调却足够优雅。
裸露的肩头肌肤白皙细腻,锁骨线条清晰利落。
艾达转身看向王临渊,随意摆出一个姿势,问道:“这身怎么样?”
王临渊凝视着她,几秒后直起身。
身上的浴袍瞬间变化,化作一套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
面料挺括,线条利落,衬得他本就挺拔的身姿愈发修长。
他走到艾达面前,伸手将她耳侧一缕未干透的碎发轻轻拢至耳后,轻声道:“走吧。”
艾达嘴角微扬,没有言语,只是抬手,五指在空中轻巧地一转。
金色火花骤然在空中迸发、旋转着扩大,紧接着,一个圆形的传送通道很快在两人面前成型。
通道的另一端,正对着托尼·斯塔克的办公桌。
深棕色实木桌面上,散落着几份文件和一支钢笔。
托尼本人正伏在桌前,不知在写写画画些什么,肩膀偶尔微动,神情专注得很。
两人相视一笑。
王临渊揽住艾达的腰,迈步跨过传送门。
高跟鞋跟敲击地板,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托尼恰好抬起头,正要伸个懒腰,整个人却骤然僵住了。
“哦,上帝!”他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指向突然现身的两人,身体猛地往后一仰,老板椅“吱呀”一声滑出去半米远。
半晌后,他才缓过神来,埋怨道:“我说你们还真是天生一对!每次闯别人私人空间都这么悄无声息!”
王临渊平静地看着他,微笑道:“又不是第一次,你早该习惯。”
托尼给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深吸两口气,平复了心跳,才从椅子上站起身,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黑色定制西装,白色露肩礼服,两人站在一起的模样,活脱脱像从时尚杂志封面走下来的模特。
托尼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欣喜。
毕竟这对璧人显然十分重视这次的邀请。
“你们先等会儿,我这边还剩几分钟,处理完这点事就走。”
他重新坐回皮质转椅,抓起钢笔,俯身在摊开的纸上继续写写画画,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王临渊和艾达也没催促,就静静站在落地窗边,望着窗外纽约的冬夜。
雪还在下,只是势头弱了些,细碎的雪片飘落在玻璃上,又很快融化成小水珠。
城市的万家灯火透过漫天飞雪,晕染成一片朦胧的光海,温柔地裹住远处的摩天楼群。
几分钟后,托尼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般。
“总算搞定了。”
他将钢笔往桌上一掷,整个人向后重重靠进椅背里,指尖用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王临渊瞥他一眼,语气平淡:“公司的琐事?”
“是啊。”托尼站起身,一边活动着僵硬的脖子一边抱怨。
“平时都是佩珀打理这些,我只管当甩手掌柜就行。结果昨晚她突然提前回纽黑文,说好久没见母亲,得回去准备圣诞晚餐。这不?把这一堆烂摊子全扔给我了。”
他朝桌上那堆小山似的文件努了努嘴:
“以前总觉得她的工作比较轻松,但今天自己上手才知道……老天,那些财务报表、人事审批、部门预算,看得我脑袋都快炸了。”
艾达忍不住轻笑出声,调侃道:“所以现在你总算明白,谁才是斯塔克工业真正的掌舵人了?”
托尼耸了耸肩,没有反驳。
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抖了抖,利落地套上,又弯腰从办公桌下拎出几个包装得精致亮眼的礼盒。
礼盒大小不一、颜色各异,都系着同款的金色丝带,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随后他抬眼看向王临渊和艾达,眼神直勾勾的。
那眼神,说不清道不明——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又掺着几分羞赧,活像个憋着想提要求却不知怎么开口的小孩。
王临渊被他盯得一头雾水,开口问:“工作结束了?”
“结束了。”托尼点头,目光却仍黏在两人身上。
“那走吧。”
托尼却没挪步,依旧盯着他们,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王临渊:“……你还有事?”
托尼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露出一抹带着稚气的表情:“那个……有点累,不想开车了。你们那个传送通道……能不能直接送我过去?我还从没体验过那是什么滋味。”
王临渊愣了愣,转头看向艾达。
艾达也怔了怔,随即“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她边笑边摇头:“就这事?你直接说不就行了,干巴巴盯着我们,我还以为自己脸上开了花。”
托尼嘿嘿笑了笑,脸上难得浮起一丝尴尬的神色。
艾达没再多说,抬手便要开门,可手刚抬到一半,却又顿住放下了。
她看向托尼问道:“对了,佩珀家在康涅狄格州纽黑文对吧?门牌号是多少?”
托尼点头:“对,纽黑文榆树街124号。一栋白色的两层小楼,门口有棵大橡树,很有辨识度。”
艾达在脑海中快速确认了坐标,随即抬起手,五指轻轻转动。
金色的火花再次迸溅开来,在办公室中央勾勒出一道新的传送门。
传送门那头的景象清晰浮现:一栋简朴的白色两层小屋,门口草坪覆着薄雪,中央立着一棵光秃秃的老橡树。
远处是寂静的街道,邻居家的屋顶也盖着一层雪。
托尼下意识放下手里的礼盒,快步凑了过来。
他站在传送门边,眼睛瞪得溜圆,活像个第一次进游乐园的孩子。
“老天……”他喃喃低语,试探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手臂探进门内。
那边传来康涅狄格州冬夜的冷空气,冰凉刺骨,无比真实。
托尼头也不回地问道:“这玩意儿稳不稳?我走一半会不会突然……”
艾达抱臂倚在王临渊身边,淡淡道:“放心,除非有人能让我瞬间失去意识,或是我主动关闭,否则通道绝不会出任何问题。”
托尼颔首,转身快步折返办公桌,将刚才写写画画的纸张仔细折好,小心揣进西装内袋。
接着弯腰拎起那几个礼盒,确认没有遗漏后,才重新回到传送门前,抬步迈入通道内。
皮鞋踩在雪地上,传来松软的触感。
托尼已经站在榆树街124号门前的草坪上。
他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邻居家的窗户还透出暖黄灯光。
他回头,见王临渊揽着艾达的腰,一同从传送门中走出。
三人刚站稳,身后的传送门便悄然闭合,金色火花消散在夜色里。
托尼望着那栋白色的房子,眸光微漾。
他伫立片刻,深吸一口气,拎起礼盒,大步迈向门口,并按下门铃。
叮咚一声。
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随即响起一个略带疑惑的女声:“哪位?”
托尼清了清嗓子,应声:“是我。”
门内静了一瞬,紧接着传来木地板上拖鞋急促的踏响,由远及近。
咔哒一声门锁响动,门被打开。
小辣椒站在门内,穿着一身卡其色的直筒裙,上身是同色系的商务外套,脖子上围着一条红色的羊绒围巾。
金色的长发被精心地盘了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
脸上的妆容比平时在办公室时更细致一些,显然是为了今晚特意打扮的。
她看到托尼,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儿。
托尼上前一步,两人自然而然地相拥,交换了一个带着暖意的轻吻。
“圣诞快乐,佩珀。”
“圣诞快乐,托尼。”
两人松开怀抱,佩珀的目光越过托尼的肩膀,落在他身后的王临渊与艾达身上,眼睛倏地微微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