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霸王的状况看起来更糟。
它庞大的身躯大半埋在碎裂的水泥块和泥土中，胸口那个浑浊的红光反应堆已经变得极其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
全身装甲没有一寸是完好的，布满了导弹爆炸的焦痕、机炮扫射的密集弹坑，以及多处被撕裂、翻卷的破口。
内部呈现出扭曲的管线、断裂的骨架，以及一些仿佛还在微微蠕动的暗红色胶质状物质。
电火花仿佛垂死的萤火虫，在破损处噼啪闪烁。
“该死的军方！该死的斯塔克！”奥巴代亚嘶哑而充满恨意的声音从铁霸王内部传来，伴随着一阵机械运转的艰涩摩擦声。
铁霸王挣扎着，用严重变形的双臂支撑着地面，试图从坑里爬起来。
但动作迟缓而笨拙，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
托尼看着它那副凄惨却依旧不肯放弃的样子，一边调整着自己残破的战甲姿态，一边不忘嘲讽：
“看来人格魅力还是挺有用的，奥巴代亚。至少，在你想把我捶成铁饼的时候，我还有朋友愿意帮忙。”
“朋友？你以为只有你能叫帮手吗？！我也有‘朋友’！”奥巴代亚的声音带着怨毒，他似乎在铁霸王内部操作着什么。
他显然是在尝试联系美洲队的轮回者们。
然而，通讯频道里只有一片寂静的忙音，对方根本没有任何回应。
那些神秘的轮回者，仿佛从未存在过，或者已经悄然撤离。
将这个他们一手催生出来的“铁霸王”和它的驾驶者，像弃子般丢在了这里。
托尼等待了几秒，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或援军出现。
他脸上的嘲讽意味更浓了：“看来，你的‘朋友’似乎不太靠谱啊？”
奥巴代亚的尝试显然失败了，铁霸王内部传来他愤怒的咆哮声。
他知道，自己真的被抛弃了，被那些掌握着超凡力量的存在，无情地抛弃了！
“就算没有支援……我照样能碾碎你这个斯塔克家的小崽子！！”奥巴代亚的声音重新变得狠厉，夹杂着破釜沉舟的疯狂。
铁霸王猛地从坑中完全站起，部分破损的装甲碎片哗啦啦掉落。
它胸口的浑浊红光回光返照般亮了一下，推动着这具残破的躯体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托尼冲撞过来！
虽然速度远不如之前，但那股势不可挡的蛮横气势依旧惊人。
托尼眼神一凝，没有选择硬碰硬。
Mark3号背后的主推进器虽然坏了，但腿部和小臂还残留着些许微弱的辅助推进动力。
他在铁霸王巨大的拳头即将砸中自己的瞬间，腿部辅助推进器猛地喷射出两股短促的气流。
配合着腰部的紧急扭动，整个人灵活地向侧面滑步闪开，同时奋力一跃。
砰！
铁霸王势大力沉的一拳砸在托尼刚才站立的位置，将坚固的水泥地面砸出一个深深的拳印，大片龟裂蔓延出数米远！
而托尼已经借着那一跃和手臂辅助推进器的微弱推力，从铁霸王的头顶上翻了过去。
他哐当一声，落在铁霸王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战甲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重的声响。
铁霸王一拳挥空，想要回身。
却因巨大的惯性，让它因为躯体的严重损伤而显得异常迟缓笨重。
托尼瞬间转身，目光锐利地锁定了铁霸王后背装甲上一处最大的撕裂伤口。
那里不仅装甲破损，露出了内部结构，还能看到一些像是坏死肌肉组织般的暗红色怪异物质在无力地抽搐。
他没有丝毫犹豫，Mark3号猛扑上去，双手死死扣住了那道裂口边缘！
“给我开！！”
托尼怒吼，将战甲残余的动力灌注到双臂！
嗤啦！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混合着仿佛撕扯活体组织的黏腻声音响起！
一大片覆盖着蠕动暗红色物质的扭曲装甲板，连同下方一些断裂的管线和那种怪异的胶质组织，被托尼硬生生从铁霸王的后背上撕扯了下来！
“啊啊啊！！！”
铁霸王内部，传出了奥巴代亚凄厉无比的惨叫！
被托尼撕扯下来的那块“金属与血肉”的混合物，在被托尼随手扔掉落在水泥地上后。
那些暗红色的胶质物竟然还在微微蠕动、抽搐，仿佛具有独立生命，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声。
随后，才像失去养分的寄生虫般，与融化的液态金属一起，迅速干瘪，变成一滩散发着怪味的暗红色残渣。
托尼看着地上那滩东西，面罩下的脸色有些发白，胃里一阵翻腾。
这玩意儿……绝对不是正常的科技产物！
但他没有时间恶心。
铁霸王因为背部遭受重创，动作更加混乱和狂暴。
它胡乱地挥舞着拳头，转身试图攻击托尼，但却破绽百出。
托尼再次利用Mark3号的机动性，围绕着行动迟缓的铁霸王游走。
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近战手段，一次次地撞击、撕扯铁霸王身上那些破损的装甲连接处。
将更多那种被侵蚀后，仿佛活物般的装甲碎片从铁霸王身上剥离下来！
“滚开！你这只该死的老鼠！！”奥巴代亚的怒骂和惨叫不绝于耳。
铁霸王的攻击越来越没有章法，能量炮早已无法激发，只能依靠蛮力挥拳，却一次次落空。
广场地面被砸得坑坑洼洼，碎石飞溅。
几个回合下来，铁霸王身上那层经过生物侵蚀强化的厚重装甲，已经被托尼卸得七七八八。
许多部位露出了最原始的Mark2号骨架和管线，以及奥巴代亚在驾驶舱内隐约可见的惊恐身影。
那些暗红色的活性物质似乎也随着装甲的剥离而失去了活力，不再蠕动，变得干枯黯淡。
铁霸王胸口那原本浑浊的红光，此刻已经微弱得犹如风中残烛。
显然，那种诡异的力量已经无法再支撑这具残破躯体的修复和运转了。
最后，托尼抓住铁霸王因为一次挥拳过度而失衡的瞬间，Mark3号爆发出最后一股力量，拳头砸在铁霸王的腿弯处！
平衡本就极差的铁霸王再也无法维持站立，重重地侧翻倒地，震得地面又是一颤，扬起一片尘土。
托尼喘着粗气，站在倒地挣扎却难以起身的铁霸王身旁。
他的Mark3号也已经到了极限，多处关节发出过载的警告，能量显示已经跌破了5%的红线。
他走到铁霸王头部的位置，看着那布满裂痕和焦黑的面罩伸出战甲手掌，扣住面罩边缘的裂缝用力一掀！
面罩被硬生生扯了下来，露出了里面奥巴代亚那张因为恐惧、愤怒和剧烈运动而涨红扭曲的脸。
奥巴代亚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扯动着嵌在破碎战甲中的身体，带来阵阵剧痛。
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哀求或软弱，只有彻骨的怨毒。
他死死瞪着托尼，字字狠厉的怒吼：
““你以为你赢了？你这个自以为是的毛头小子！靠着父亲遗产挥霍度日的纨绔！”
他挣扎着，试图抬起颤抖的手指向托尼，却因为伤势而无力垂下：“斯塔克工业能有今天，靠的是谁？！是我！奥巴代亚·斯坦尼！”
“是我在你父亲去世后稳住了局面！是我在你整天醉生梦死、玩弄女人的时候，让这家公司继续运转，让股票上涨，让军方的订单源源不断！”
他不打算停止声讨，声音充满了不甘和嫉恨：“而你……你从那个该死的地方捡回一条命，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要关闭武器部？毁掉我辛苦经营的一切？！”
“多么高尚！多么幼稚！你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是怎么运行的！力量！只有力量才是永恒的真理！我只不过是想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让斯塔克工业在我手中真正伟大！”
奥巴代亚死死盯着托尼胸口幽蓝光芒，眼中闪过贪婪和扭曲的怨恨：“反应堆……战甲……应该都是我的！我比你更配拥有它们！霍华德如果还活着，他也会选择我，而不是你这个感情用事的废物儿子！”
“托尼……今天不过是个开始……你以为这个世界会容忍一个穿着铁皮飞来飞去的‘英雄’？我会在地狱里……等着你！等你你众叛亲离！看你这可笑的面具被彻底扒下的那天！”
他用尽最后力气嘶吼出最恶毒的诅咒，随后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精气神，瘫在冰冷的装甲残骸中。
只剩下粗重破碎的喘息，充满了无尽的恨意的双眸。
托尼沉默地听着这一切，面罩下的脸庞毫无波澜，看着奥巴代亚的眼神越发冰冷。
最后一丝因过往而产生的复杂情绪，也在这恶毒的诅咒中消散殆尽。
他不再看奥巴代亚那张因怨恨而扭曲的脸，拖着残破的战甲，迈着坚定的步伐离开。
身后，奥巴代亚在废墟中发出不甘而虚弱的嗬嗬声。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警灯的光芒已经隐约可见。
军方战机也在低空盘旋警戒。
媒体的直升机或许也在赶来的路上。
很快，奥巴代亚被警方和迅速赶到的神盾局特工迅速包围、戴上手铐。
闻讯赶来的小辣椒推开试图阻拦的安保人员，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和无比的担忧，朝着他飞奔而来。
天空中，四架F-22战机编队掠过，驾驶员们通过无线电互相调侃着刚才的战斗。
更远的高空，一架神秘的垂直起降飞行器悄然悬停。
舱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长风衣、独眼的光头黑人，默默地注视着下方广场上发生的一切。
目光最终定格在那个蹒跚走向红发女子的残破金红战甲上，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风，吹过满是疮痍的广场，卷起硝烟和尘土的味道。
托尼与佩珀终于在中途相遇。
佩珀不顾他战甲上的污迹和破损，紧紧地抱住了他冰凉的金属身躯。
托尼终于解除了面罩，露出那张疲惫却带着释然笑容的脸。
他轻轻回抱住佩珀，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佩珀破涕为笑，用力点头。
王临渊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斯塔克工业大楼的一处露台上，墨镜后的目光扫过相拥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