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927章 禁地
    天光大亮时,三人离开了那座山。

    独孤无忧走在最前面,怀里揣着那块凤凰玉佩,腰间的木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独孤宁牵着他的手,时不时抬头看哥哥一眼,小脸上写满担心——从昨晚开始,哥哥就一直不说话。

    古长生跟在后面,脸色比昨晚好了些,但走几步就要歇一歇,明显伤还没好利索。他边走边嘀咕:“圣火宗后山禁地……那地方我还真去过一次,三千年前……”

    “师父去过?”独孤无忧终于开口。

    “路过。”古长生咳了一声,“那时候被三十三个宗门追杀,跑路的时候从那边经过。禁地外头有阵法,我没进去,但光看那阵法的气势就知道,里头不简单。”

    独孤无忧沉默了一会儿,道:“院长说,那是我娘藏东西的地方。”

    “你娘……”古长生看了看他怀里的玉佩,“北域圣女,凤凰血脉。这来头可不小。”

    独孤宁忽然插嘴:“凤凰是什么?”

    “一种鸟。”古长生道,“很厉害的那种,能浴火重生。你娘有凤凰血脉,所以你身上也有。”

    独孤宁眨眨眼:“那我也会变成鸟吗?”

    古长生嘴角抽了抽:“不会。血脉是血脉,不是让你变鸟。是让你……算了,说了你也不懂。反正以后你就知道了。”

    独孤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看向哥哥:“哥,那个白头发哥哥呢?他不跟我们一起吗?”

    独孤无忧摇头:“他说有事,先走了。”

    “那他还回来吗?”

    “不知道。”

    独孤宁哦了一声,低下头,有点失落。她挺喜欢那个白头发哥哥的,虽然话不多,但看着就让人安心。

    三人一路往西走。

    走出三十多里,古长生忽然停下,抬头望着天空。

    “怎么了?”独孤无忧问。

    “有人来了。”古长生眯着眼,“不是圣火宗的,是……”

    话没说完,一道剑光从天边掠来,眨眼间到了面前。

    剑光散去,现出一个黑衣青年,面容冷峻,气息深沉。他看着古长生,嘴角微微扬起:

    “血魔,三百年不见。”

    古长生脸色一变:“天剑山的人?”

    黑衣青年点头:“天剑山第七剑子,奉师命前来。”

    他目光转向独孤无忧,落在他腰间的木剑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这就是那个得了白辰传承的小子?”

    独孤无忧握紧木剑,把妹妹护在身后。

    黑衣青年看着他,忽然笑了:“别紧张,我不是来打架的。师祖让我带句话给你们。”

    “什么话?”古长生问。

    黑衣青年看向西方,缓缓道:“圣火宗后山禁地,已经有人进去了。”

    古长生脸色大变:“谁?”

    “千机阁的人。”黑衣青年道,“还有青云宗的。他们查到那禁地里藏着你娘的东西,想抢在前头。”

    独孤无忧脑子嗡的一声:“那我娘的东西……”

    “还在。”黑衣青年道,“禁地有阵法,他们进不去最里面。但在外面守着,等你们自投罗网。”

    古长生盯着他:“你师祖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

    黑衣青年沉默片刻,道:“师祖说,当年欠你师父一个人情。现在还了。”

    他看向独孤无忧,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小子,你娘当年在天剑山住过三年。师祖说,你长得像她。”

    说完,他化作剑光,消失在天边。

    三人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古长生率先开口:“天剑山那个灰衣老人,三千年前我见过。那时候我还没成血魔,只是个被人追杀的散修。他救过我一次。”

    独孤无忧愣了愣:“师父欠他人情?”

    “欠。”古长生道,“所以他说欠我人情,是假的。真正欠人情的,是我。”

    他看着西方,眉头紧皱:“千机阁、青云宗,还有圣火宗那三个老家伙……这回麻烦了。”

    独孤无忧握紧木剑:“不管多麻烦,我都要去。”

    “废话。”古长生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谁说不去了?但得想个办法,不能硬闯。”

    他想了想,看向独孤无忧怀里的玉佩:“你那个玉佩,借我看看。”

    独孤无忧掏出玉佩递给他。

    古长生接过,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这玩意儿,是个钥匙。”

    “钥匙?”

    “禁地的钥匙。”古长生指着玉佩上那只凤凰,“看见没?这凤凰的眼睛,是个阵眼。用灵力一激,就能打开禁地。”

    他顿了顿,苦笑:“可惜我没灵力。血魔一道,用的是血气,不是灵力。”

    独孤无忧愣了愣:“那怎么办?”

    古长生把玉佩还给他:“你试试。你没灵根,但你有血气。血气也是气,说不定能行。”

    独孤无忧接过玉佩,盯着那只凤凰的眼睛,试着把体内的血气往里输。

    玉佩微微一热。

    凤凰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

    “不够。”古长生道,“你血气太弱。得再吸几头妖兽。”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前面有个山谷,我感应到有妖兽的气息。先去杀几头,把血气补满,再想办法。”

    三人加快脚步,往西边的山谷赶去。

    这山谷比妖兽谷小得多,但妖兽不少。独孤无忧提着木剑杀进去,古长生带着独孤宁在外面等着。

    一个时辰后,独孤无忧从谷里出来,浑身是血,但眼睛亮得惊人。

    “五头。”他咧嘴一笑,“二阶的三头,一阶的两头。”

    古长生点点头:“血气够了?”

    独孤无忧闭眼感受了一下:“够了,快满了。”

    “那就试试。”

    独孤无忧掏出玉佩,再次往里输送血气。

    这一次,凤凰的眼睛越来越亮,整块玉佩都开始发热。当血气快要耗尽时,玉佩忽然发出一声清鸣——像凤凰的叫声。

    一道红光从玉佩中射出,直指西方。

    “成了。”古长生笑了,“走,顺着红光找。”

    三人顺着红光的方向疾行。

    走出五十多里,眼前出现一座山。山不高,但陡峭,山上长满赤红的枫树,远远看去,像一座燃烧的山。

    红光指向山腰的一处崖壁。

    三人走近,发现崖壁上有一道石门,门上刻着一只展翅的凤凰。

    独孤无忧把玉佩按在凤凰的眼睛上。

    石门无声打开。

    门后是一条幽深的甬道,甬道两壁嵌着夜明珠,发出幽幽的光。

    “进去。”古长生道,“我走前面。”

    他率先踏入甬道,独孤无忧抱着妹妹跟在后面。

    甬道很长,走了足足一刻钟,才走到尽头。

    尽头是一间石室。

    石室不大,正中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个玉盒。玉盒旁边,是一封信。

    独孤无忧放下妹妹,走到石桌前,拿起那封信。

    信封上写着四个字:吾儿亲启。

    字迹娟秀,是女子的笔迹。

    他手有些抖,撕开信封,抽出信纸。

    “无忧吾儿: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娘已经不在了。

    有些话,娘一直想亲口告诉你,却来不及说。只能写在这里,盼你长大后能看到。

    娘是北域圣女,凤凰血脉的传人。当年离开圣火宗,是因为爱上了一个人——你爹。圣火宗不许,娘便叛出宗门,跟着你爹远走天涯。

    后来有了你,又有了宁儿。娘以为可以一直这样过下去,相夫教子,平平淡淡。但娘知道,圣火宗不会放过我们。他们想要凤凰血脉,想要涅盘圣火,想要一切他们能抢到的东西。

    所以娘做了一件事。

    我把凤凰血脉分成了两份。一份留在自己体内,一份封印在宁儿身上。这样就算娘死了,宁儿也能活下去。至于你……”

    信纸上有几滴干涸的泪痕。

    “你没有灵根,娘心里很难过。但后来我想通了,没有灵根,也许反而是好事。这样他们就不会盯上你,你可以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娘在圣火宗后山禁地,藏了一些东西。那是娘的嫁妆,也是娘唯一能留给你的。有朝一日你若能来到这里,便把它取走。若不能,就让它们永远留在这吧。

    最后,有一件事你要记住——

    你爹不叫独孤灭,他叫独孤安。他是圣火宗弟子,也是娘这辈子最爱的人。他为了娘,舍弃了宗门;为了你们,舍弃了性命。娘对不起他,也对不起你们。

    好好活着,照顾好宁儿。

    娘在天上,会一直看着你们。”

    信纸最后,没有署名,只有一只小小的凤凰。

    独孤无忧看完,信纸已经被泪水打湿。

    独孤宁走过来,拉着他的衣角:“哥,你怎么哭了?”

    独孤无忧蹲下来,抱住妹妹,把脸埋在她小小的肩膀上,无声地流泪。

    独孤宁不懂,但她没有问,只是轻轻拍着哥哥的背,像以前哥哥拍她那样。

    古长生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独孤无忧站起来,擦干眼泪,拿起桌上的玉盒。

    玉盒没有锁,轻轻一掀就开了。

    里面躺着一块红色的玉简,一根火红的羽毛,还有一枚戒指。

    他先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脑海里浮现出一篇功法——凤凰涅盘诀,凤凰血脉的传承功法。后面还有一行小字:此功法需凤凰血脉方能修炼,若血脉不纯,强行修炼必遭反噬。

    他放下玉简,拿起那根羽毛。

    羽毛入手温热,像活物。羽根处刻着两个字:护你。

    他看向那枚戒指,戒指古朴无华,戴在手上却自动收紧,仿佛量身定做。

    “储物戒。”古长生道,“用神识探进去看看。”

    独孤无忧神识探入,戒指里空间不小,堆着一些东西——几件衣物,几瓶丹药,还有一块令牌。

    他把令牌取出来。

    令牌是赤红色的,上面刻着一只燃烧的凤凰。背面有两个字:圣女。

    “圣火宗的圣女令。”古长生道,“见令如见圣女本人。这东西在圣火宗,比长老令还好使。”

    独孤无忧握着那块令牌,久久不语。

    忽然,石室外传来一阵波动。

    古长生脸色一变:“有人来了。”

    话音未落,几道人影出现在石室门口。

    为首的正是那个枯槁老者——千机阁老祖。他身后跟着三个气息深沉的老者,还有七八个年轻弟子。

    “果然在这里。”千机阁老祖微微一笑,“凤凰血脉的传承,圣女令,还有那根凤凰羽……好东西,都是好东西。”

    他看着独孤无忧,目光落在他的木剑上:“小子,把东西交出来,老夫可以饶你一命。”

    独孤无忧把妹妹护在身后,握紧木剑。

    古长生一步上前,挡在他前面:“老杂毛,你找死?”

    千机阁老祖摇头:“古长生,你伤还没好,打不过老夫。识相的就让开。”

    古长生咧嘴一笑:“让开?老子这辈子,还没让过谁。”

    他抬手,血雾凝聚,化作滔天血海。

    千机阁老祖叹了口气,抬手一挥,一道黑光迎向血海。

    两股力量相撞,石室剧烈震颤,碎石纷飞。

    古长生倒退三步,嘴角溢血。

    千机阁老祖纹丝不动:“说了,你打不过。”

    古长生抹了把嘴角的血,笑道:“打不过也得打。徒弟的东西,老子替他守着。”

    他再次出手,血海翻涌,化作无数血箭射向对方。

    千机阁老祖身后三个老者同时出手,挡住血箭。

    古长生被三人围攻,节节后退。

    独孤无忧看着师父拼命,眼眶发红。他握紧木剑,体内血气疯狂涌动——他要再用一次开天。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忽然出现在他面前。

    白发,青衫,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

    白辰。

    他回头看了独孤无忧一眼,淡淡道:“别再用那剑,会死。”

    然后他转身,看向千机阁老祖。

    千机阁老祖脸色大变:“白辰?你怎么会……”

    白辰没说话,只是抬起手。

    石室里忽然安静了。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所有的动作都凝固了。千机阁老祖、那三个老者、那些年轻弟子,全都定在原地,像石像。

    白辰看着千机阁老祖,缓缓道:“三千年前,你在我书院门口跪了三天,求我收你为徒。我没收。”

    千机阁老祖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白辰继续道:“但你走的时候,我送了你一句话——心存善念,方得始终。你忘了。”

    他抬手一挥,千机阁老祖连同他身后的所有人,齐齐飞出石室,飞出禁地,飞向远方。

    “滚回千机阁。再敢来,杀无赦。”

    声音不大,却像天雷滚滚,传遍整个山脉。

    石室里恢复安静。

    古长生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你个缩头乌龟,再晚来一步,老子就交代了。”

    白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走到独孤无忧面前。

    “东西拿到了?”

    独孤无忧点头,把玉盒递给他看。

    白辰看了一眼那根凤凰羽,忽然伸手,轻轻摸了摸独孤无忧的头。

    “你娘当年,也喜欢这样摸你。”他轻声道,“那时候你才一岁,趴在她怀里,笑得可开心了。”

    独孤无忧眼眶又红了。

    白辰收回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独孤无忧。

    那是一本书,书皮已经泛黄,上面写着四个字:长春天元。

    “这功法,谁都可以练。”白辰道,“你虽然没有灵根,但你有血气。用血气代替灵力,也能练。慢慢练,不着急。”

    独孤无忧接过书,深深鞠了一躬。

    白辰摆摆手,忽然看向独孤宁。

    独孤宁正眨巴着眼睛看他,见他看过来,脆生生地喊:“白头发哥哥!”

    白辰嘴角微微扬起,难得的露出一丝笑意。

    他蹲下来,和独孤宁平视:“小丫头,你身上有凤凰血脉,将来会很有出息。但记住,不管多厉害,都要听哥哥的话。”

    独孤宁用力点头:“我听哥哥的!”

    白辰站起来,看向古长生:“伤养好了,带他们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白辰望向远方,缓缓道:“天剑山。那灰衣老头,等你们很久了。”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