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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9章 又一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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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执事终于念完了名单,退到一旁。沈长老站起身,走到香案前,朝众人拱手,说了几句客套话,无非是“感谢诸位赏光”“招待不周多多包涵”之类。他的声音不大,但金丹后期的修为摆在那里,字字清晰,传遍全场。话音落下,他大手一挥,朗声道:“开宴!”

    话音落地,早已等候多时的弟子们鱼贯而入,手中托着红漆木盘,盘上是一道道精心准备的菜肴。灵菇炖雪鸡,汤汁乳白,灵气氤氲;清蒸碧波鱼,鱼身通体透明,骨刺清晰可见,是产自无尽海深处的灵物;红烧灵鹿肉,肉质酥烂,酱香浓郁;

    还有几道素菜,用的都是灵霄宗后山自产的灵蔬,青翠欲滴,摆在白瓷盘里,像一幅画。酒是灵霄宗自酿的“灵霄醉”,酒液呈琥珀色,倒在杯中,灵气从酒面上蒸腾而起,化作淡淡的雾气,闻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

    宾客们纷纷落座,举杯换盏,气氛渐渐热烈起来。天璇宗长老周鹤鸣端着酒杯,走到紫阳门门主赵天罡面前,两人不知说了什么,哈哈大笑,碰杯一饮而尽。

    碧云谷谷主柳如烟被几个女修围着,不知是谁说了句笑话,几个人掩着嘴笑,头上的步摇叮当作响。几个年轻修士喝得兴起,跳到院子中央的空地上,划拳行令,输了的罚酒三杯,围观的人拍手叫好。

    林木坐在角落里,慢慢剥着花生,目光不动声色地在人群中扫过。他看见了沈长老,坐在主桌上,被几个宗门的长老围着敬酒,脸上的笑一直没断过。

    “这位道友,怎么一个人坐着?”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林木转头,是一个中年男修,穿着灰色道袍,修为在筑基后期,脸喝得通红,端着一杯酒,笑眯眯地看着他。

    林木笑了笑。“不喝酒。”那人也不在意,在他旁边坐下,自己喝了一口。“道友是散修吧?看着面生。”林木点头。“青木散人,久仰久仰。”那人拱了拱手,自我介绍说是某个小宗门的执事,来凑个热闹。林木敷衍了几句,那人见他不爱说话,识趣地走了。

    酒席快散了。宾客们开始陆续起身,有人拱手告辞,有人相约改日再聚,有人喝得酩酊大醉,被同伴搀着下山。

    新郎官脸喝得通红,说话都不利索了,被喜娘扶进了洞房。林木从槐树下走出来,准备跟着人流下山。

    就在这时,沈长老忽然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诸位道友,且慢。”

    他的声音不大,但金丹后期的修为摆在那里,字字清晰,传遍全场。正要离开的宾客们停下脚步,纷纷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他身上。

    几个已经走到山门口的也停了下来,好奇地回头张望。沈长老站在沈家宅院门口,脸上的笑容比之前更深了一些,眼底却多了一丝别的东西。

    “今日诸位赏光,来参加我儿沈玉成与天妙阁秦仙子的大婚之礼,沈某感激不尽。”他朝众人拱了拱手,“不过今日除了犬子大喜,沈某还有一桩喜事,要借这个机会,一并告知诸位。”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面面相觑,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眼中露出好奇。林木停下脚步,站在人群后面,看着沈长老。

    沈长老清了清嗓子,声音拔高了几分。“修仙之人,以道为伴,以侣为依。沈某修行数百年,一直醉心于宗门事务,未曾顾得上个人之事。如今犬子已成家,沈某也动了些心思。”他笑了笑,目光扫过众人。“今日,沈某也准备纳一房妾室。”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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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长老要纳妾?”

    “这可是稀罕事,怎么跟儿子同一天办?”

    “那新娘子是谁?怎么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

    沈长老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议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等着他继续说。

    “此女也是我灵霄宗弟子,入宗数十年,品行端淑,资质上佳。沈某与她相识已久,情投意合,今日借犬子婚宴之便,一并把这事办了。”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身后的宅院,提高声音。“来人,把新娘子请出来。”

    林木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看着沈家宅院那扇门,看着两个弟子从里面走出来,一左一右,中间跟着一个女子。那女子穿着淡粉色的衣裙,头上盖着红盖头,看不清脸。

    她走得很慢,脚步有些虚浮,像是脚下没有力气,又像是在拖延时间。两个弟子一左一右,几乎是架着她往前走。她走到沈长老身边,停下来。

    沈长老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抖了一下,很快就不动了。

    宾客们纷纷道贺,说什么“沈长老双喜临门”“恭喜恭喜”之类的话。沈长老笑着拱手还礼,脸上容光焕发。他旁边的女子低着头,红盖头遮着脸,一动不动。

    林木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穿淡粉色衣裙的身影,看着那只手背上那道浅浅的疤。他没有动。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看着。

    孟执事走过来,脸上带着笑,声音清亮。“诸位道友,沈长老今日纳妾,虽不比公子大婚隆重,但也是一桩喜事。按规矩,新娘子要给宾客们敬酒。”她转身,从那女子手中接过一杯酒,递给沈长老。沈长老接过,一饮而尽。宾客们又是一阵叫好。

    林木看着那个女子。她站在那里,红盖头遮着脸,看不见表情。她的身体微微发抖,衣袖在风中轻轻颤动。

    沈长老放下酒杯,转身看向那女子,声音低了些,只有身边的人能听见。“还不给诸位道友敬酒?”那女子没有动。沈长老的脸色沉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笑容。他伸手,从那女子手中拿过酒杯,递到她嘴边。那女子沉默了片刻,伸手接过酒杯,微微抬起头。

    林木看着那截从红盖头下露出的下巴,看着那抹苍白的嘴唇。他见过那张脸,很多年前,在黄沙集,在那个荒漠戈壁。那张脸笑过,哭过,叫过他师父。此刻那张脸在红盖头

    宾客们还在道贺,还在说笑,还在喝酒。没有人注意到那女子在发抖,没有人注意到她的手在抖,酒杯里的酒洒了几滴,落在她淡粉色的裙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沈长老伸手,揽住她的腰,带着她朝宅院里走。她跟在他身边,脚步虚浮,像一片被风吹着的叶子。他们走过院子,走过那扇贴了喜字的门,走进沈家宅院深处。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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