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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落在脸上，将他的面容映得一片明亮。
林木站在门槛边，手里捏着那封信，久久没有动。
信纸很薄，薄得能透出背面的字迹。那字迹他认得——六十三年了，依旧没有变。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笔触，依旧是那种云淡风轻的语气。
林木捏着那封信，指节微微发白。
日光落在他脸上，将他的面容映得一片明亮。
他转身，回到屋内。
将那封信折好，收入怀中。
然后，他坐在木榻上，阖上眼。
丹田内，焚心业火静静燃烧。暗金色的焰光明灭不定，映得整个丹田忽明忽暗。
良久，他睁开眼。窗外，日影西斜。
他站起身，推开门。
门外，秦墨渊不知何时又来了，正站在三丈外，望着他。
两人对视，久久无语。
“林师弟，你要去紫霄仙宗？”秦墨渊问。
林木点头。
秦墨渊沉默片刻。
“你知道这是陷阱吗？”
林木没有说话。
秦墨渊看着他，目光复杂得难以言喻。
“紫霄仙宗是什么地方？你杀了雷钧，还敢去？”
林木依旧没有说话。
秦墨渊看了他良久，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他道，“你若执意要去，我不拦你。但有一句话，你要记住”
他伸出手，按在林木肩上。“活着回来。”
林木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
仙灵阁内，忘忧竹依旧泛着幽绿的荧光。
玄苍子负手立于竹墙前，背对着门。
身后，秦墨渊的声音响起：
“掌门，他走了。”
玄苍子没有说话。
良久，他低声问道：“往哪个方向去了？”
“东南。”
紫霄仙宗的方向。
玄苍子沉默良久。
“随他去吧。”他道。
秦墨渊一怔：“掌门……”
“那是他的劫。”玄苍子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渡得过，便是一重天。渡不过……”
他没有说完。
秦墨渊垂首，久久不语。
三日后。紫霄仙宗山门外，一道青色的身影缓缓出现。
林木站在山门前，望着眼前那座巍峨的山峰。
山峰直插云霄，峰顶雷光闪烁，隐隐有雷鸣之声传来。山门是一座高达百丈的紫色牌坊，牌坊上刻着四个大字——
“紫霄仙宗”。
牌坊下，立着两名紫衣弟子，见他到来，齐齐上前。
“来人止步！此乃紫霄仙宗山门，闲人不得擅入！”
林木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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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紫霄仙踪的令牌，递给其中一名弟子。
“烦请通禀齐沐云前辈，”他道，“就说故人来了。”
那弟子接过令牌，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他抬头，上下打量着林木，目光中满是惊疑。
那弟子与同伴对视一眼，连忙道：“请稍候，我这就去通禀！”
说罢，他转身化作一道紫光，朝峰顶飞去。
林木站在原地，负手而立。
山风猎猎，吹起他的衣袍。
他望着峰顶那片翻涌的雷云，目光平静如水。
良久，峰顶传来一声钟鸣。
那钟声悠远绵长，穿透云层，传遍整座紫霄仙宗。
那道紫光从峰顶疾驰而下，落在他面前。
“道友，”那弟子躬身一礼，态度恭敬了许多，“齐师叔有请。”林木点头。
他迈步，走入那座巍峨的紫色牌坊。
牌坊之后，是一条宽阔的青石大道，大道两旁种满了紫色的灵竹。那些竹子的叶片呈深紫色，边缘有雷光流转，微风过处，竹叶相击，竟发出轻微的雷鸣之声。
紫霄仙宗的迎客之道。
林木沿着大道前行，步履不疾不徐。那引路的紫衣弟子走在前方，偶尔回头看他一眼，目光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好奇与敬畏。
穿过紫竹林，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广场。广场以青玉铺就，光滑如镜，倒映着天空中翻涌的雷云。广场四周，立着十二根高达百丈的紫色石柱，柱身雕刻着繁复的雷纹，隐隐有雷光流转。
那是紫霄仙宗的“雷柱大阵”，既是宗门象征，也是护山大阵的一部分。
广场上，有不少紫衣弟子来来往往。见到林木这个陌生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但看到前方引路的弟子，便知是受邀而来，无人上前盘问。
林木神色如常，只是默默走着。
他的目光，偶尔扫过那些紫衣弟子，扫过那些雷柱，扫过远处那些巍峨的殿阁。
这就是紫霄仙宗。
林木沿着青石大道继续前行。
穿过广场，绕过一座巍峨的殿阁，前方出现一条向上的石阶。石阶极宽，足有十余丈，每一级台阶都高达三尺，显然不是为寻常人设计的。台阶两侧，每隔十步便立着一根紫色的石柱，柱顶悬浮着一团雷光，将整条石阶照得通明。
那引路的弟子在石阶前停下脚步，转身朝林木躬身一礼。
“道友，齐师叔的五雷阁就在上面。晚辈身份低微，无权登上此阶。”
林木点头。
那弟子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广场尽头。
林木抬起头，望向那条直插云霄的石阶。
石阶的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巍峨的楼宇。那楼宇通体紫色，高达百丈，檐角飞扬，直指苍穹。楼宇四周，有无数雷光缠绕，雷光炸响时，整座楼宇都在微微震颤。
五雷阁。
齐沐云的居所。
林木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石阶。
第一级台阶。踏上的一瞬间，他便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四面八方涌来。那是雷属性的法则之力，虽然微弱，却无处不在。
他没有在意，继续向上。第二级，第三级，第四级……
每登上一级台阶，那股威压便增强一分。到了第十级，威压已经如同实质，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拼命将他往下推。
林木依旧没有在意。他只是不疾不徐地走着，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丹田内，焚心业火微微跳动了一下。一缕暗金色的火焰顺着经脉涌出，在体表形成一层若有若无的护罩。那股雷属性威压触到护罩，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滞。石阶的尽头，一名紫衣老者正负手而立。
那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是深紫色的，瞳孔中隐隐有雷光流转。他穿着一身深紫色的长袍，袍上绣着繁复的雷纹，那些雷纹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闪烁，仿佛活物。
他看着那道青色的身影一级一级走上来，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石阶，名为“雷阶”，共九十九级。每一级都蕴含着一丝雷属性法则之力，修为不够者，连第十级都上不去。金丹以下，能上到三十级的，便已是天资卓绝之辈。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从第一级到第六十九级，居然一步未停。
更让他惊讶的是，这年轻人身上，竟然没有雷属性功法的气息。
他是怎么做到的？
老者微微眯起眼，目光落在林木身上，细细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