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孤鹰镇,他做了两年司法助理,后主动要求调往缉毒一线,在孤鹰岭只身抓捕毒贩,身中三枪险些丧命,立下大功被誉为“缉毒英雄”。
然而,这一战功并没有改变他被处处打压的现实。
在理想与现实的双重挤压下,他最终选择惊天一跪向梁璐求婚,成为梁家的乘龙快婿。
从此一路青云、直上汉东公安厅长位置。
看到这里、秦老不由深皱起了眉头
——之前从裴一泓那听到的关于祁同伟讯息,都是在他成为公安厅长之后的事迹。
可以说是可圈可点、过往丰厚。
但他没想过早年竟还有这么一段不堪的经历。
出身过往不同,个人观点亦有不同
在裴一泓看来,祁同伟当年的惊天一跪是英雄低头、向现实妥协……属于是无伤大雅、情有可原。
可秦老那个年代走过来的老革命,更看中却是风骨和气节。
在他看来,为了一己之利向权力屈膝、以尊严换取前程,这种行为无论包装得多光鲜,都掩盖不了骨子里的软骨。
他可以理解年轻人面对现实压力时的无奈,但无法认同那种以尊严换取捷径的选择——尤其是对一个受过高等教育、本该心怀理想的政法学子而言。
但是他也知道,现如今组织用人,早已不似当年那般刻板。
并不止能力、政绩、实绩,才是衡量干部的主要标尺。
单凭一段尘封往事就给祁同伟下定论未免过于武断,也过失公平。。
所以......他打算创造个合适的时机,来听听祁同伟自己的具体解释。
哪怕是编的,他也想听听祁同伟会怎么编造。
思想下,他拿起电话:“广德啊,课业不忙吧?过来行政楼一趟。”
“对,不要声张,也别直接来我办公室,就到二楼最西边党史室,我在那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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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广德,时任东南某省省长职务,虽已年近六十,但却仍身正腰直、步伐稳健,给人种年富力强的感觉。
在官场上,官员的精神面貌非常重要,特别是对于上了年纪的高级干部来说,本身的身体健康亦是项雄厚资本。
哪怕是真不行了,你也要表现出精神抖擞、正当力行的本钱。
孟广德做官为人也是正如其名,素以宽厚实诚、勤劳务实而闻名。
然忠厚归忠厚,他在政治手腕和大局眼界上终究差了些火候,以至于派系内领导给他的评价守成有余,但拓取不足。
按说像他这样后进乏力的干部本不应当出现在此序列当中。
可不知怎的,此次进修名额竟也有他的一份。
自开班第一天起,他就表现出低调谦和,碰上谁都笑呵呵地聊几句。
虽少有主动打探,却总能在看似随意的寒暄中,收集参加培训学员们的真实想法以及态度立场。
说直白点,他本身是属于本次党校培训官方插入到学员群体中的“暗探”,以同学的身份观察学员思想动态、异常言行并执行其他的特殊任务。
而今天秦老突然召见他,显然是有特殊任务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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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又到了学员们自行交流、品茗酌香座谈会的时节。
这类的座谈会,多是供给学员们切磋心得、交流思想所用,也偶有攀谈结交、洽谈合作的契机。
结党营私固不可取,但正常交际也乃人之常情。
毕竟在座的各位都是地方大员、部委一二把手,日后回到各自岗位上,少不了要跨省跨部协调共事。
今日的茶盏之交,或许就是明天的协作之便。
祁同伟也是随大流,正和一名自找上门来请教的长三角常务副省长交流经济发展经验。
虽各个地区有各个地区的水土人情,但博采众家之长,消化吸收后留作己用也不无弊病。
“张省长,我认为,经济发展想做到极致,就必须要尽可能多地调用一切可用资源——政策资源、金融资源、人才资源,甚至包括地缘资源和人脉资源。”
“不要害羞,更不用怕拉不下脸。只要是能撬动增长、激活市场的力量,都可以想办法拿过来借用。”
“响鼓亦需重锤擂,条件越好,越要加码;基础越牢,越要加压。不能等风来,而是要主动去造风。”
“像我们吕州,民营经济改革刚起步那会儿,就是有主持改革的干部拉下脸,亲自带头下到百姓家里一家家跑......”
祁同伟说的务实,基本把吕州发展的每一条都拿出来分享。
听得张常务连连点头,认真记载。旁边的其他学员也是听得认同,加入进讨论,问询相关经验的。
一时间周边气氛热络起来,围听了不少学员。
就在这时,东南某省的省委副书记孟广德笑眯眯加入进来:“祁书记,你刚才讲的......关于‘调用一切资源’的说法,我听着很受启发。”
“不过我这有个疑惑,不知道你方不方便解释?”
孟广德此言一出,周遭顿时安静下来。
在现场人都能感觉出,这位来自东南省的省长怕是有来者不善啊。
祁同伟转过头,目光凝聚盯着孟广德。
其他人能感受到的,作为事主的他当然更能感觉到。
虽然他自恃和这孟广德并无过节。
可官场上没有过节而起的纷争并不少见。
利益、立场、甚至风头太盛遮挡了别人出头都能成为无端征伐的缘由。
争斗,并不一定要基于有过节矛盾才会产生。
轻笑了下后,祁同伟右手一翻淡定自若道:“当然,有什么疑惑尽管讲来。”
孟广德亦是轻笑点头:“我听说,早些年,祁书记刚入政坛的时候并不是非常顺利,蹉跎了三四年,还只是名普通科员。”
“直到后来,在汉大操场上当着上百名同学面,向一位比自己大十岁的女老师下跪求婚后,仕途之路才青云直上,从此顺风顺水。”
“据说这位女老师的父亲是你们汉东省的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
“政治姻缘也是资源。”
“我想问下祁书记,这是不是也符合所说的调用一切资源,来成就自己事业的一种方式呢?”
孟广德话毕,周围人顿时瞪大双眼。
这么勇的吗?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祁同伟深受秦老看重,前景光明。
这孟广德到底是图什么,才会冒这么大不讳去揭祁同伟疮疤?
监视室内的秦老也是脸色铁青。
他是让孟广德去寻探祁同伟对过往黑历史的解读,却没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发难祁同伟。
在此等场合下的尖锐突袭,祁同伟一个应对不好是会酿成政治事故的、继而毁掉祁同伟的。
当时喊来孟广德之后虽没有明说,但以他的阅历和位置,不可能连这点用意都读不明白。
但孟广德仍然这么干了。
那么原因只可能有一个
——他变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