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的清晨,雾气还未散去。
凯瑟琳是个雷厉风行的女人,尤其是当她把自己视为王昆在美利坚的“大管家”时,那股劲头更是足得吓人。
“亲爱的,我已经给住在布鲁克林的表哥打了电话,还有皇后区的几个堂弟。”凯瑟琳一边整理着裙摆,一边兴奋地向王昆汇报。
“他们不少都是爱尔兰裔和意大利裔混血,虽然没什么文化,但在码头上是一把好手。
听说我要招人,而且薪水给得这么高,他们高兴坏了,发誓要带最狠的兄弟来为你效命。”
王昆坐在书桌后,微微点头。
“很好。你联系他们来见我。只要身家清白,敢打敢拼,我这里不缺美金。”
但他心里很清楚,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凯瑟琳毕竟是女人,而且如果全是她的亲戚,这支队伍以后姓王还是姓凯,就不好说了。
必须掺沙子,搞制衡。
凯瑟琳出门后,王昆立刻叫来了跟随他一路从海上过来的水手长汤姆。
汤姆是个典型的美国红脖子,一脸横肉,胳膊上纹着粗糙的船锚,贪财好色。
但只要钱给够,他就是最忠诚的恶狗。
“老板,您找我?”汤姆搓着手,一脸谄媚。
王昆也没废话,直接从抽屉里拿出两捆美金,像扔砖头一样扔在桌上。
“汤姆,这一万美金是给你的活动经费。”
汤姆的眼睛瞬间直了,呼吸急促像个拉风箱:“老板,您尽管吩咐!是要杀谁?还是放火?”
“别那么暴力,我是个正经生意人。”王昆点燃了一根烟。
“我要你去码头、酒吧,给我招募一批人。
要那种退伍的水兵,或者见过血的流氓。
不要那种只会吹牛的软蛋,要敢拿刀子捅人的狠角色。
告诉他们,跟着我干吃香喝辣,比在海上漂着强百倍。”
“没问题!老板,您就瞧好吧!”汤姆抓起美金,塞进怀里,拍着胸脯保证。
“我在纽约港认识不少老兄弟,只要钱到位,就是让他们去炸自由女神像,他们也敢试试。”
打发走汤姆,王昆又叫来了伊万。
伊万是白俄卫队的队长,从天牛庙一路跟凯瑟琳随而来,忠诚度已经经受住了考验。
当然更多的是忠诚卡的功劳,但哪个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老毛子能用!
经过战火洗礼的正规军,纪律性最强,是王昆最核心的“近卫军”。
“伊万,纽约有不少流亡的沙俄旧部。”王昆看着眼前,像标枪一样挺立的汉子。
不需要像汤姆那样刻意用金钱诱惑,直接下命令。
“你去联系他们。我要扩充白俄卫队,只要精锐,不要酒鬼。
装备我会提供最好的,待遇和以前一样。
记住,你们是我手中的刀,必须时刻保持锋利。”
“是!老板!”伊万行了个标准的军礼,眼中闪烁着狂热。
在这个异国他乡,能遇到王昆这样大方的雇主,是他们这些亡国之人的幸运。
亲戚帮、水手帮、白俄帮。
三足鼎立,互相牵制。王昆冷笑,这才是长久的御下之道。
……
安排好一切琐事,王昆并没有休息。他来到了别墅三楼最隐秘的一间书房。
这里已经被他列为禁地,除了他自己,哪怕是凯瑟琳也不允许进入。
他反锁上厚重的橡木门,拉上窗帘,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昏暗。
“系统,定位当前坐标。”
“叮!坐标已锁定:1929年,美国纽约长岛。”
“设置传送门锚点。”
“锚点设置成功。当前拥有传送点:2。是否开启传送?”
王昆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这几天在纽约过得纸醉金迷,甚至准备在华尔街大干一场,但他心里始终挂念着万里之外的天牛庙。
那里才是他的根,那里有他的老婆孩子,有他起家的班底。
而且要想在华尔街真正立足,光靠抢来的美金是不够的,他需要大量的物资。
“开启传送,目标:天牛庙王家大院主卧。”
随着王昆意念一动,眼前的空气仿佛水波纹一般荡漾开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炫目的光效。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
耳边喧嚣的爵士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声清脆的鸡鸣,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狗吠声。
鼻尖那股海风的咸湿味也没了,变成了熟悉的泥土芬芳的干燥气息。
王昆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美式豪华别墅的落地窗,而是雕花的红木大床,和熟悉的苏绣帐幔。
回来了。
此时的国内,正是清晨。
王昆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流速和那边是一致的。
他没有急着出门,而是先调出了系统面板。
“忠诚度检测中……”
看着那一连串绿色的数值,王昆满意地点了点头。
“忠诚卡”的效果果然霸道,即便他离开了一个月,家里这帮人依然没有生出二心。
工厂运转正常,队伍也没散,这就是他在海外浪荡的底气。
王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推开房门走到了院子里。
清晨的阳光洒在青石板上,几个早起的下人正在打扫院落。
银子的弟弟费铜锣,如今也是个大小伙子了,正在院子里拿着大扫帚扫地,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他一抬头,正好看到从主卧里走出来的王昆。
费铜锣整个人瞬间僵住了,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老大,手里的扫帚“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鬼……鬼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王家大院宁静的清晨。
费铜锣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退:“老爷显灵了!老爷回魂了!救命啊!”
王昆脸一黑,上去就是一脚:“鬼叫什么!老子是人!”
这一嗓子,就像是在沸油锅里倒了一瓢水。
整个后宅瞬间炸锅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苏苏披着衣服,头发还没梳好就从隔壁房间冲了出来。
紧接着是挺着大肚子的绣绣,还有正抱着孩子的左慧,就连住在偏院的刘玉香和银子也闻声赶来。
当她们看到站在院子中央,西装革履、神采奕奕的王昆时,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当……当家的?”绣绣颤抖着声音,不敢置信地往前走了一步。
“老爷?”银子更是吓得捂住了嘴。
这也太离谱了!
王昆去美国,那是坐大轮船走的,光是路上就要漂一个月。
这才走了多久?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家里?而且还是从锁着门的主卧里走出来的?
“是我,我回来了。”王昆看着眼前这一群莺莺燕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你……你是人是鬼?”苏苏胆子小,躲在绣绣身后,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是不是船沉了?你回来看看我们?”
“胡说什么呢!”
王昆大步走过去,一把抓过绣绣的手,按在自己温热的胸口上,又狠狠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热的!是活的!”绣绣感受到那熟悉的体温和须后水的味道,眼泪刷地一下就流出来了,“你真的回来了?怎么也没个信儿?也没见车队进村啊!”
左慧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虽然也震惊,但很快冷静下来,她上下打量着王昆:
“老爷,从美国回来要横跨大洋,就算是最快的船也要二十多天。
你前几天才发电报,今天怎么就……”
这就不是科学能解释的事儿!
众女的目光都集中在王昆身上,眼神里充满了疑惑、恐惧,还有对未知的敬畏。
如果解释不清楚,这帮女人非得以为他遇难成仙了不可。
王昆早就想好了说辞。
他松开绣绣,背着手仰头看着天空,摆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棍模样。
“有些事,本来不想让你们知道,怕吓着你们。”王昆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
“我在海外游历时,偶然在深山中遇到了一位隐世的华夏高人。”
“高人?”众女面面相觑。
“没错。”王昆煞有介事地胡诌道。
“那位高人见我骨骼惊奇,是万中无一的修道奇才,便传授了我一门早已失传的秘术——腾云驾雾之法!”
“腾云驾雾?!”
这下连最迷信的绣绣都惊呼出声,这可是戏文里神仙才有的本事啊!
“就像孙悟空那样?”银子傻乎乎地问道。
“差不多,也就是缩地成寸,一日万里。”王昆一脸严肃。
“不过这法术消耗极大,而且不能带人,所以我只能自己回来看看你们。
毕竟,我想你们了。”
这番话要是放在后世,那是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但这可是民国二十八年的鲁南农村!
封建迷信思想根深蒂固,加上王昆平日里就展现出的种种不可思议的手段。
在她们心里,自家老爷本来就不是凡人。
“我不信……”苏苏虽然心里想信,但理智告诉她这太扯了,“除非你能证明。”
“证明?”
王昆微微一笑,这太简单了。
他假装把手伸进西装的内口袋,随手一掏。
“看这是什么?”
一个硕大的、还带着海水腥味的波士顿大龙虾出现在他手里,那两只巨大的钳子还在张牙舞爪地挥舞着。
“啊!这虫子好大!”苏苏吓得尖叫一声,躲到了左慧身后。
“这是龙虾,美国海里的特产,咱们这儿可没有活的。”王昆随手把龙虾丢给目瞪口呆的费铜锣,“拿去厨房蒸了。”
紧接着,他又掏出一份报纸。
“看看这个,《纽约时报》,上面的日期是昨天的。”王昆把报纸递给识字的左慧。
左慧接过报纸,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英文和日期,手都在抖。
从美国把昨天的报纸运到中国?除了神仙手段,根本没法解释!
最后王昆又掏出了几个黄澄澄的、带着露水的热带菠萝。
“这是夏威夷的水果,刚摘下来没两个时辰,尝尝?”
铁证如山!
活蹦乱跳的外国大虾,昨天的外国报纸,没见过的外国水果。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所有女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老爷……你真的成仙了?”绣绣噗通一声就跪下了,眼神里满是狂热的崇拜,“我们家老爷是神仙下凡啊!”
其他女人也纷纷跪下,看王昆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庙里的菩萨。
王昆赶紧把她们扶起来,板着脸说道:“这事儿只有咱们自家人知道,千万不能传出去!
否则泄露了天机,我的法术就不灵了,知道吗?”
“知道!知道!”众女把头点得像鸡啄米一样。
“谁敢出去乱嚼舌根,我就把她休了!”绣绣立刻拿出了大妇的威严,恶狠狠地警告众人。
“这是老爷的仙法,是为了回来看咱们才用的,都给我烂在肚子里!”
王昆满意地点点头。
忽悠瘸了就好,只要她们信了这个。
以后自己随时消失、随时出现,甚至拿点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出来,都有了完美的解释。
“行了,别跪着了。”王昆换上一副笑脸,“我这次回来,给你们带了不少好东西。”
他就像个圣诞老人一样,开始从那仿佛无底洞般的“袖子”里往外掏东西。
“绣绣,这是纽约第五大道最新款的时装,还有这套红宝石首饰,配你的身份。”
“苏苏,这是给孩子的洋娃娃,还有这种巧克力,很甜。”
“左慧,这是一套法国的化妆品,还有这个,自动钢笔。”
“玉香,银子,都有,人人有份!”
整个王家后宅瞬间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女人们抱着礼物爱不释手,叽叽喳喳地试衣服、比首饰,之前的震惊和恐惧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自家男人是神仙,那不是更好吗?以后谁还敢欺负王家?
中午,王家大摆家宴。
虽然没有请外人,但厨房也是火力全开。
巨大的波士顿龙虾被蒸熟了端上桌,虽然厨子的做法有点粗糙,但那种鲜甜的口感还是让众女赞不绝口。
席间,王昆听着左慧和绣绣汇报家里的情况。
药厂的生意越来越好,复方丹参片已经卖到了省城,甚至还有外省的药商来进货。
宁老财自从上次被打脸后,老实了不少,加上也跟着种了点药材赚了钱,现在见了王家人都是笑眯眯的。
护卫队扩编,宁可金那边的民团也彻底并入了王家的体系。
现在整个天牛庙乃至周边几个村子,都只知有王昆,不知有官府。
“做得不错。”王昆抿了一口酒,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女人,“我在外面拼命,家里多亏了你们操持。”
他随手又掏出几根小黄鱼,一人赏了一根。
“以后不管我在不在家,或者我突然消失了,你们都不用慌。”王昆意味深长地敲打道。
“我的眼睛随时都在看着家里,我的法术,也随时能让我回来。
谁要是有了二心,或者谁敢欺负咱们王家……”
他没说下去,但众女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腾云驾雾都能做到,那千里眼顺风耳肯定也是有的啊!
“老爷放心,我们会守好这个家的。”左慧最聪明,立刻表态。
晚上,王昆并没有急着走。
既然回来了,公粮肯定是要交的。
这一晚,王昆那是雨露均沾,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不仅法力高强,身体更是强悍如牛。
这也彻底打消了众女心中,最后一点“是不是鬼魂”的疑虑。
鬼魂哪有这么热乎?哪有这么大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