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大亮。
天机阁弟子也全都下山执勤。
最后看见五月，兴冲冲的，见了我远远地摆手打了个招呼，一招仙剑便冲了下去。
感觉……
他们执勤执的很开心。
“师兄……我也想点餐。”
食堂后厨，姜凝起的很早，她吃完早餐在收拾厨房，见我来了，本想着给我热一热早餐，见我是来做饭的。便又帮着我打下手。
姜凝在山下时做过许多事。
劈柴做饭，洗衣洒扫，都很利落。
是谓玄门除四大美男外第五个德智体美劳全方位发展的杰出弟子！
至少比山上另外两个女弟子要有用。
“你不是吃过了么？”
“师兄，我觉得我没吃饱……”
“这不还有豆浆，小笼包？”
姜凝不说话了。
噘嘴了。
不开心了。
但问题是，刚刚你帮我的时候不说，现在我要去叫二师姐起床了你来劲了。
“你莫不是特地消遣我？”
姜凝的身子缩了一下。
“师兄……你这个样子好凶，我怕。”
“师妹，你的演技还要再真一点儿，怕的时候要从内心深处往外表达。尤其是你的眼神，满满的嬉戏！所以……”
我轻轻的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个脑瓜崩。
“呀！”
“这一指叫你醍醐灌顶，当头棒喝，让你顿悟演技真谛的！”
姜凝开始装委屈，一双眼睛看着我在那挤泪花，挤了半天才把眼眶弄得微红。
“好啦好啦，别装委屈了，给你看这个。”
从袖子里拿出前日买来的如意玉簪递到了姜凝手里。
姜凝先是一怔，刚刚挤了半天的泪花，因为她突然睁大的眼睛，瞬间滑了下来。
我用手指抹去姜凝苦心孤诣的演技成果。
“师兄，这是……？”
“收下吧。你小师姐有一只白鹿簪，早就想戴了，但她怕你见了吵着闹着向她要。”
姜凝拿着簪子道：“我怎么会抢小师姐的簪子？”
“是吧，我也说你这么乖，肯定不会的。但你小师姐不信！”
姜凝双手握着玉簪。
“我怀疑师兄你在挑拨我和小师姐的关系。”
我笑了笑：“给我，我帮你簪上。”
“师兄，可是这太贵了……”
我将姜凝手里的簪子取回来，将簪子簪在她的头发上。
“不贵的，和你小师姐的一样，都是师兄凭钞能力抢回来的。”
“超能力？”
姜凝转过头，仰着脸：“师兄，我以为你是正人君子，不会抢东西。”
我：“！”
小师妹，你早说啊！你咋不早说！你早说我在你心里是这个形象啊！
我：“那我重新说。”
姜：“不用了，你已经塌房了。”
我：“……”
将簪子簪好。
“我去叫你师姐起床。你想吃什么，等我回来，给你做了。”
“不用不用，我刚刚是在开玩笑。”
“别后悔啊！”
出了食堂，沿着青竹小路走，经过汉白玉广场，就见晴天朗日，四下无人。
便看见数只仙鹤落在虹桥下，盯着水里的河鲜。
这几只仙鹤在我们山门有年头了。
小师姐给它们起了名字，分别叫“丹顶红”，“丹顶没那么红”，“丹顶不红”，“丹顶超级红”……自打这套名字出来以后，我们山门所有人都没叫错过。
现在丹顶超级红，和丹顶没那么红正盯着三师兄养的鱼，准备下嘴。
鱼就是普通的鱼。
山下10几，20几灵石一条的鱼。
河里也不只有鱼，还有河蟹，河虾，小龙虾，外加几只大牛蛙。
别人家的山门灵泉灵池灵河，种的都是仙葩奇瑶，养的都是仙禽异兽。
我们家养的都是自家的伙食。
有一次丹顶不红把河里的两只准备炖汤的老甲鱼给吃了，三师兄气坏了，非要把丹顶不红炖了。
是我和二师兄好容易才把他拦住的——嗯……那两只甲鱼是我俩喂给丹顶不红的。
我记得那天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
二师兄无聊，蹲在河旁边看俩甲鱼行阴阳之道，还招呼我过去看，我俩就蹲在河旁边，二师兄手贱伸手搓了一下，被甲鱼回头咬住了手指。
我为了证明自己比二师兄反应快，我也戳了一下……
多亏了丹顶不红。
它不仅仅保住了我俩的手指，也保住了我俩的面子，这件事是我和二师兄压在心底深处的秘密！
沿着汉白玉广场往西拐便是弟子二十四院。
白露院在谷雨院之前，所以一眼就看见沈鸢站在院子里刷牙。
掐着小腰，拿着牙刷，鼓着一边的小脸，一边刷牙，一边仰着头看看天，看看树，一点儿也不老实。
“小师姐早。”
小师姐一转身，一嘴的泡沫……
“早喔！”
“给你做了排骨，你洗漱好直接去食堂。姜凝已经等着了。”
沈鸢眼睛一亮，忽然又暗了下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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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刚没看错吧！
沈鸢吐出嘴里的泡沫，又拿起小杯子“咕噜咕噜咕噜”的漱了口。
然后笑眯眯道：“我如果说，我不吃了，你会打我么？我突然觉得，早餐吃红烧排骨有点腻……”
“……”
我何止想打你……
我是想打·死·你！
我有没有提醒过你早餐不要吃这种东西！
有没有？！
“随安随安……我说对不起，你说没关系！好不好？”
“你吃，还是不吃！”
“可是……”
小师姐蹙着小眉毛，撅着小嘴，双手抱胸，歪着脑袋开始蛮不讲理。
“可是小师姐也有胃口不好的时候，小师姐也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小师姐也不是天天都开开心心，吃嘛嘛香，小师姐就不能不开心了么？就不能挑食了么？……我今天就不是很想吃红烧排骨……”
“沈！鸢！”
我好想抽她！
“哇啊！你干嘛突然叫我名字！你别生气嘛！我又没说不吃！你快走吧，快走吧！一大早上就来凶我！”
一边说，沈鸢一边快步过来把我推了出去。
“出去出去！不要在白露院！白露院不欢迎随便凶小师姐的人！”
深呼吸。
吸气——
呼气——
世界如此美妙，你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
我压下了火气，回到谷雨院。
二师姐也已经醒了，一袭素白轻裙，脚踩雪袜云鞋，伴着满院桃香，抻了一个超舒服的懒腰。
“师姐早，一起去吃早饭？”
师姐双手掐腰，迈一步，一扭腰，做着很接地气儿的拉伸运动。
“吃什么。”
我：“……”
师姐，您这句话一出口，我有种超级不好得预感。
“师姐，昨晚你说要吃蛋饺，绿豆沙。”
二师姐张了张嘴。
我：“……”
我：“好了不要说了……师姐想吃什么，我去做。”
“那蛋饺呢？”
“没关系，我吃，我吃……”
二师姐看着我：“做的很多么？”
“我可以吃掉。”
“那我要吃蒸饺。”
“好，那我去擀面皮。师姐拉伸好了，去食堂就是。”
刚好还有肉馅。
活个面就好。
“随安。”
我刚转身，就被二师姐叫住了。
二师姐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一边弓步压腿，一边静静地看着我。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我准备好了，师姐你说吧。”
“我想吃汤圆。”
“……！”
莫生气，莫生气。
气出病来无人替。
“好！！”
……
“小师妹，你在长身体，来吃块排骨！二师姐你也多吃点儿，你都瘦了，师妹我好心疼！”
我在后厨搓汤圆，就听着沈鸢在外面一人一块的转圈分排骨。
很像喝酒时，那个在旁边陪酒的。
谁的碗里排骨吃完，碗里立刻还会再长出来一块……
“哈！分完……啊，不是，吃完啦！”
沈鸢发出开心的欢呼。
然后就见姜凝一脸的生无可恋，端着空盘子来到后厨，双眼无神的道。
“师兄……我好腻……”
嗯，师兄听见了。
沈鸢不敢对二师姐太放肆，其实，那一大盘排骨，全炫给乖巧听话的姜凝了……
不过，我对这个结果并不反对。
姜凝就是要多吃一些才行！
“小师姐是为你好。”
“可我觉得单纯只是小师姐不想吃……”
姜凝一只手抱着肚子，默默的站在我旁边帮我搓汤圆……
“哇啊！小师妹，我在外面能听见哦！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也吃了很多！”
小师姐在食堂里急急忙忙的狡辩，掩饰自己的心虚。
我瞥了一眼姜凝。
姜凝小嘴是瘪的，往下耷拉着不开心，但眉眼间全是笑意。
“对了，冰桶里有绿豆沙，你盛了出去喝吧。给你师姐们带两碗。”
“好。”
姜凝利落的帮我把剩下的糯米面搓完，盛了三碗绿豆沙出去了。
我将汤圆下锅之后，忽然听沈鸢说道。
“姜凝，你知道羊有几条腿么？”
“嗯？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四条？”
听声音，姜凝被问的还有点儿不自信。
沈鸢又问道。
“那你知道羊有多少根毛么？”
姜凝试探道：“多少毛，我……我不知道。一身毛？”
“为什么？”
“啊？！为、为什么？我不知道为什么……”
“喂草啊！”
然后就是沈鸢肆无忌惮的大笑。
“哈哈哈哈……！”
好想打她。
“哎哟！二师姐，你干嘛用筷子敲我！会被敲傻的！”
“你吵到我了。”
“哼！我看看怎么个事儿！哦，你在临时抱佛脚，临时抱……啊啊！我不要这个调子进入我的脑子里，不要不要！呼……终于清理掉了。话说，还有八月一日就正式比赛了，你才开始看《由入门到精通三十天说唱速成》是不是有点儿太晚了？嘿嘿，师妹不才，对说唱小有心得，师姐，要不要我教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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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听起身的声音，很快二师姐便来到了后厨。用脚尖勾过来一只小凳，坐在我身后，拄着下巴开始专心看《由入门到精通三十天说唱速成》
“还要多久。”
“快了，再点两次冷水就好了。”
“今天你也下山？”
“师姐有事么？”
“没事，随口一问。”
“今天先去看一眼铺子，然后想去看看昨天我中幻境的地方，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说起来，你为什么能自己破了幻境？”
“不知道啊，可能，就像做梦？比如当你意识到这是梦的话，就很容易醒？”
二师姐不置可否，便低头继续看速成教材。
汤圆出锅，盛了一碗递给师姐。
“小心烫。”
我在碗下垫了方帕子。
二师姐放下书，接过碗忽然看着我胸口。
“那是什么？”
嗯？
我低头一看。
我：“哦，没什么。”
刚刚附身的时候，把一个布包漏出来了。我若无其事的将它塞回去。然而二师姐手指一挑，怀里的包袱就飞了出去，凭空悬在二师姐面前。
“师姐！”
楼心月用小勺盛了一粒汤圆，咬了一小口，慢慢咀嚼着，双眼随意的看着正逐渐展开的包袱。
然后……
咀嚼，戛然而止。
楼心月静静地看着瓶瓶罐罐，一句话也不说。
瓶身上，是规规矩矩的正楷，横平竖直，生怕别人认不出来上面的字——
合欢散，玉炉劫，牵丝香……
“师姐！你听我解释！我是打算，集中处理，统一销毁！保护环境，从我做起！昨晚回来太晚，我就忘了！”
不行不行不行！
这事儿一定要解释明白！
“你再拿个碗。”
楼心月淡淡道。
我转身拿了个小碗。
就见二师姐把碗里的汤圆分了一半给我。
师姐不信我了！
“师姐，我以人格担保，这就是个误会！”
“我没怀疑过你。在外面沈鸢给我碗里夹了好几块大排骨，我有点儿吃不下。陪我一起。”
“师姐，你确定你没怀疑过我，对吧！”
二师姐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直到我咽了一颗汤圆后，她才收回目光，开始继续咀嚼，将嘴里的汤圆咽下去。
我：“！！！”
我：“你就是怀疑我！”
楼：“没有。”
我：“你有！”
楼：“我说没有就是没有，再反驳我，我就把你怀里的瓶瓶罐罐，丢给外面那两人看！”
我：“谢谢师姐对我的信任……”
沈鸢忽然跑进来：“什么好东西给我看？”
我：“红烧排骨。”
沈鸢瞳孔巨震，猛的捂住嘴巴，一脸惊恐的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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