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缓缓转过头。
哈利、赫敏和罗恩就站在你身边。
哈利紧抿着嘴唇，绿眸中的怒火尚未完全平息，但看向你时，那火焰化为了清晰的担忧。
赫敏双手抱臂，眉头紧锁，理智让她保持了沉默，但眼神在你脸上仔细探寻着。
罗恩则显得有些无措。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没有催促，没有追问。
就在这一瞬间，一种模糊却强烈的差异感击中了你。
你想起了与德拉科相处的许多时刻。
总是需要你为他出格的行为寻找合理性，那份友情如同在薄冰上行走，底下是危险的价值观鸿沟。
而眼前这三人……
你们之间也有秘密，也有过隔阂。
但此刻，他们站在这里，脸上的愤怒是因为遭受了不公，那份对你的小心翼翼，却是出于对你个人感受最直接的关心。
这种关心，不需要你费力解读，不需要你为之辩护，它直接、甚至有点笨拙，却让你感到一种……陌生的踏实。
你并不完全明白“真正的友情”究竟该如何定义。
但你模糊地感觉到，这两种相处之间，存在着某种根本性的不同。
“科丝科特，”赫敏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带着一丝谨慎的关切，“你……还好吗？”
你轻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一个有些矛盾的举动，却准确表达了你的心情。
不好，因为看清了令人失望的现实。
但也还好，因为终于不再需要自我欺骗。
你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带着困惑。
“赫敏，你和哈利、罗恩……你们也会吵架，会有完全想不到一块儿去的时候，对吗？”
赫敏显然没料到你会问这个。
她愣了一下，与哈利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小心地开口。
“当然，经常，为了作业，或者为了很多小事。”
她语气坦然，没有粉饰。
“有时候罗恩会嚷嚷得整条走廊都听得见，哈利会气得不想说话，我会觉得他们简直不可理喻。”
她顿了顿，声音柔和了些。
“但吵归吵。”赫敏嘴角勾起，她扫过哈利和罗恩。
“我们知道谁都不会真的转身离开，第二天，该去图书馆还是一起去，该面对什么，也还是一起面对。”
罗恩在一旁瓮声瓮气地接话。
“而且最后往往证明赫敏是对的，虽然这有点让人不爽。”
他耸了耸肩，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
哈利点了点头，看着你，声音有些沙哑。
“重要的是，我知道他们会在我的身边。”
他们的话没有提及德拉科半个字，照亮了你心中那片混沌的对比区域。
你似乎触摸到了那差异的轮廓——是底色一致的信任与信念，是不因身份或处境而改变的本质。
你没有再追问。
“谢谢你们。”
你只说了这三个字，却仿佛卸下了一块长久以来压在胸口的石头。
你们没有再没有继续停留在弥漫着不快回忆的走廊。
内心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费伦泽让你遵从本心。
在经历了漫长的滤镜、包容与失望的循环后，终于在这一次冰冷的对照中，辨认出了自己心中真正的友情。
这认知带来巨大的心灵撼动，但撼动之后，是一种释然。
*
德拉科·马尔福几乎是冲进了一条僻静的侧廊，才猛地停下脚步。
胸膛里心脏狂跳，不是因为刚才对峙的激烈，而是因为那双眼睛——你的金色眼眸，在楼梯上静静注视着他的眼睛。
他无法准确描述你的目光，胃部却莫名发紧。
“该死！”
他低咒一声，一拳砸在冰冷的石墙上。
指关节刺痛，皮肤瞬间破裂，渗出的血珠在白皙修长的手背上格外刺目。
但这物理的疼痛却压不住心头的那股翻腾。
他成功了，不是吗？他让波特吃了瘪，让那帮烦人的格兰芬多敢怒不敢言。
他行使了调查行动组的权力，证明了他这个马尔福在霍格沃茨学生中的地位。
父亲如果知道，一定会……不，父亲不会满意这种“小打小闹”。
父亲会要求更有效的行动。
而乌姆里奇那个粉红色的蛤蟆，只会更欣赏他今天的“果断”。
可为什么……为什么你的眼神像幽灵一样缠着他？
“德拉科？”
克拉布瓮声瓮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迟疑，“你……没事吧？”
高尔也凑了过来，两张胖脸上写满了茫然的担忧。
德拉科猛地转过身，脸上已经换上了不耐烦的傲慢神情。
“我能有什么事？”
他拖长了腔调，灰蓝色的眼睛锐利地扫过两个跟班。
“倒是你们，刚才像两个柱子一样杵着！我需要的是能撑场面的助手，不是两个呆头呆脑的摆设！”
克拉布和高尔缩了缩脖子，不敢反驳。
他们当然看到了德拉科在瞥见楼梯上的你时，那瞬间僵硬的背影和几乎称得上仓皇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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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和他们认知中永远趾高气昂、把找波特麻烦当作最大乐子的德拉科不太一样。
德拉科不再看他们，烦躁地整理着自己刚才因为激动而有些歪斜的领口。
手上伤口传来的刺痛让他更加焦躁，也让他疼得有点受不了，他还得去找庞弗雷夫人处理一下。
指尖无意识地触碰到那枚银质徽章，冰凉的金属质感让他动作一顿。
他下意识地摩挲着徽章边缘尖锐的“i”字，仿佛能从中汲取某种力量。
他是对的。
德拉科在心里对自己说，语气强硬。
这是在维护秩序，是在执行魔法部和乌姆里奇校长的意志。
波特他们一向无法无天，早就该有人管管了。
他是在做正确的事，必要的事。
可是……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心底反驳。
这是策略！
他粗暴地打断那个声音，眸中闪过一丝阴郁。
让他们知道，现在是谁说了算！让他们时时刻刻活在规矩之下！
你……你根本不懂这些！你总是那么……
你不懂纯血家族在新时代必须展现的力量和立场，不懂有时候必须用强硬手段才能确立权威。
但另一个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
不是今天楼梯上你的眼神，而是更久以前，在医疗翼，你强忍情绪，却依然对他伸出手，眼中是纯粹的关切。
还有在图书馆外，你平静地说明白他的处境时，那份让他既松了口气又莫名刺痛的理解。
你现在是和波特、韦斯莱，还有那个泥巴种格兰杰站在一起的。
德拉科·马尔福咬牙，灰蓝色的眼眸中翻涌怒火。
你终究是选了那边。
和他最讨厌的人，和他必须打压的人，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他早该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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