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伦·贾尔斯……那个总是从容不迫，让他既思想上想轻视，战术上又忌惮的人。
原来如此。
所有的亲近都有了最正当、最无法撼动的理由。
而他，德拉科·马尔福，连嫉妒的立场都显得可笑。
有东西在盯着你。
波特愤怒的话语碎片，与他偷听到的“联系”“钥匙”“危险”瞬间拼接。
父亲禁令背后，是否真的藏着更阴暗的与黑魔王相关的算计？
恐惧捏住了他的心脏，他知道了，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甚至不能像眼前这个暴怒的、愚蠢的波特一样，将担忧吼出来。
他看着波特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格兰杰惨白的惊恐，还有韦斯莱如临大敌的戒备，突然觉得一切都荒谬绝伦。
德拉科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连惯常的恶毒表情都做不出来了。
他茫然地看了哈利一眼，然后猛地转身，脚步仓皇不堪地冲走。
德拉科迅速消失在拐角浓郁的阴影里，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留下哈利站在原地，胸膛依旧剧烈起伏，喘着粗气。
那股毁天灭地的怒火正在急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冰水浇头般的清醒和铺天盖地的后怕与自责。
他刚才……他都说了些什么？
“哈利·波特！”
赫敏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严厉和恐慌。
“你知不知道你说了什么？！你把把科丝科特和凯伦的关系捅给了马尔福也就算了！
你还帮他验证了那么多重要信息！如果他告诉他父亲，后果……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哈利的手一松，魔杖“啪嗒”一声掉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冒出冷汗，绿眼睛里充满了后知后觉的恐惧和茫然。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一提到她，用那种口气……我控制不住……”
他喃喃道，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这下真的大麻烦了，马尔福那家伙……谁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来。”
罗恩弯腰捡起哈利的魔杖，塞回他手里，重重地叹了口气，脸色也很难看。
“你的‘控制不住’可能会害了她！”
赫敏气愤无比。
但看到哈利惨白的脸和眼中的悔恨，她又强行压下了更多的指责，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现在说这些晚了，我们必须更小心，同时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哈利，你的大脑封闭术，现在比任何时候都重要！绝不能让他们通过你，再得到任何一点关于她的信息！否则万一……”
赫敏没有说下去，但沉重的意味弥漫在空气中。
风暴的预兆，已如浓云般压顶。
*
壁炉里的火焰跳动着，将银绿相间的公共休息室染上一层暖橘色的光晕。
你坐在那扇巨大的黑湖观景窗旁，微微仰着脸，听着凯伦说话。
他黑色的短发在炉火下泛着深色的光泽，衬得那双湛蓝的眼眸更加专注明亮。
凯伦的手指在你摊开的古代如尼文笔记上轻轻点着，你们在一起讨论着一个复杂的文字破解问题。
你偶尔点头，提出想法，嘴角不自觉地噙着笑意。
经过惊心动魄的梦境，此刻这种平实的、专注于课业的时刻显得格外珍贵。
和凯伦的相处，暂时隔开了那些困扰你的迷雾。
你没有注意到，休息室另一端的高背椅上，一道复杂的目光时有时无地落在你们身上。
德拉科·马尔福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高级魔药制作》，目光却毫无焦点。
他看着窗边那对和谐的身影。
你对贾尔斯露出的全然的信赖和放松，而贾尔斯自然而然的亲近姿态……
未婚夫妻。
波特那充满愤怒和嘲讽的吼声再次在他脑海中回响。
名正言顺。
天造地设。
他早该明白的。
父亲严厉的禁令，或许根本没有那么难以理解。
仅仅是因为马尔福家的继承人，不该对一个早已有未婚夫的人抱有不该有的心思，那会有损体面，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这个推测合理得多。
可是……波特那些话里的其他部分呢？
“有东西在盯着她”“麻烦”“用处”“钥匙”……
还有将他父亲和“那位主子”扯进来的激烈指控。
虽然波特是个冲动的蠢货，但他的语气不像完全装出来的。
就在这时，你仿佛感应到什么，微微转过头，目光无意间扫过休息室。
你的视线与德拉科短暂相接。
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你看到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有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但你没来得及分辨。
你只是对他轻轻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浅笑——就像对任何一个普通同学那样。
然后，你便自然地转回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凯伦和笔记上。
德拉科看着你转回去的侧脸，还有你立刻又投入到与凯伦的对话中，仿佛刚才的视线交汇从未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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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酸在他心底蔓延开来。
你真的已经把他放在了“普通同学”的位置上。
而他，甚至连为此感到愤怒的立场都没有。
刺痛、酸涩，还有那股因波特话语而升起的、挥之不去的不安，它们翻涌在一起。
德拉科猛地合上书，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响，绷着脸，步伐略显僵硬地走向通往男生寝室的旋转楼梯。
等回到自己那间华丽却冰冷的寝室，德拉科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深深吸了几口气。
不行。
他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待着。
波特的那些话让他如鲠在喉。
如果那些“麻烦”“钥匙”之类的胡言乱语有一丁点儿是真的，如果你真的因为某种他不知道的原因，被卷进了什么糟糕的事情里，而父亲可能知情……
他需要弄清楚！
这样他自己能安心。
所以，现在，他要确认父亲的禁令到底是因为单纯的“婚约不便”，还是有什么更深层危险的原因。
德拉科深思，他得问，但必须问得聪明点。
不能显得像是在质疑父亲，或者将什么信息过多地暴露给父亲。
德拉科走到雕花书桌前坐下，抽出一张印有马尔福家徽的厚重羊皮纸。
他拿起羽毛笔，墨水瓶里是色泽沉郁的黑色墨水。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他思索着措辞。
也许可以从最模糊的学校传闻切入，显得自己只是听到了些难以理解的闲话，出于对父亲提醒的重视才来求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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