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宿主,‘草药逢凶化吉’的含义,并非——”
“闭嘴!他要来抓我了!!”
我爹嚼完草团后,脸上毫无神情变化,继续向我伸手。
他那眼神空洞得像多年未开封的瓷人,唯独动作和以往一样灵敏——甚至更快。
但我娘还要更快一步,一转身,她已出现在我身后。
我一看情势不妙,赶紧又捡起一个草团,朝我娘方向猛地一抛。
结果——
我娘不但没停,动作还比平日里骂下人时更利索。她抬手一个拨挡,把草团“啪”地拍在掌心里,竟开始像揉面团一样,把那草团在手心里“咯吱咯吱”地碾。
她面无表情,动作却异常投入,甚至还顺手换了只手继续揉,跟在做什么“特制艾团”似的。
揉着揉着,她竟还抬手往空气里抛了一次,又稳稳接住,继续揉。
我:“……娘?!”
娘完全不理我,只顾着一边跟着大队往我这边逼,一边机械地揉草团、抛草团、接草团。
那动作整齐得骇人,却莫名有种滑稽感。
我看着看着,心头只剩一句:这算是……家族遗传的手艺么?我爹负责吃,我娘负责揉?
可“揉草团”显然没让她停下半步。
与此同时,那些南宫府的“人”越靠越近,步伐整齐不乱,像被同一股力牵着。
阿原在梁上急得直抓头毛;鹦哥儿在空中绕着我飞,像想帮忙又无从下嘴。
我一边撤一边护着胸前兵符,心跳得跟擂鼓一样。
这些人抓的不是真我,是我胸前的兵符。
而那兵符——是老将军真正掌兵之权的象征,也是南宫府被“设定”为命运锚点的核心。
我猛地意识到——
贵公子要我找的“东西”,会不会跟这兵符本身有关?系统又说是什么真相……
但现在没空思索。
众人越逼越近。
本来还保留一丝清醒的问柳,如今也抵不过
三哥仍保持卡住的动作,像是在极力抗拒某种力量。他额上的青筋鼓着,像下一息就要崩开。
我死死攥着兵符,背后已是冰冷石壁,前面是一群要把我大卸八块的“自家人”。
系统突然在我脑海中猛地一震:
“宿主!不要让兵符离身!他们若夺到——整个时空节点会重置!”
我懵了:“啥叫重置?!”
系统声音空落得像从时空缝隙里漏出来:
“包括你在内……全部将回到最初剧本。”
我呼吸一滞。
那意味着——
我会回到“无觉醒”“无系统”“无反抗”的状态。
我会回到被囚地牢、被背叛、一步步走向死亡的原剧情。
南宫府的人越逼越近。
三哥忽然猛地挣开卡顿,一声低吼,像是在对抗什么命令。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明。
“恭……躲……”
话没说完,他整个人便被某个无形的指令重新拉直,动作再次僵硬,抬手,朝我胸前伸来。
我赶紧往旁边一滚,刚躲开三哥的“夺命追魂爪”,忽然又感觉一阵风扑面而来——
我爹的手也伸过来了。
我心里一紧,以为他要抓紫玉兵符,整个人都绷紧了。
结果他那只已摸上我胸口的手,偏偏没抓紫玉——
他抓住了那块无名公子给我的玄凤玉。
我愣住。
这么大一块紫玉兵符不拿,他拿大洛朝的过期玉?拿个挂件当吉祥物么?!
但南宫众人的反应比我还离谱。
随着玄凤玉被我爹一把攥住,其余还在逼近的“南宫人”像是被同一个信号触发,眼睛都亮了。
烛火沸成白日。
溺水浮出冰面。
带着几分癫狂,又几分虔诚。
他们纷纷朝玄凤玉伸手,但谁也没从我爹那儿抢走。
相反,他们像是接受了什么神谕似的,自动在他身后排开。
然后——全体转身。
整整齐齐地走到屋顶漏月光的那条梁下。
我眼睁睁看着我爹将玄凤玉捧在掌心,那玉被他举至额前,其余人也全都仿佛“参礼”,跪了一地。
月光顺着破损的瓦口洒下,冷冷直照在那块玄凤玉上。
玉面先是沉静无光。
下一瞬——
它开始微微颤,溢出丝丝如鸟羽般的流光,先是青,再是金,再铺开赤红,宛若一只羽翼在玉面上慢慢舒展。
我胸口发紧,忍不住小声骂:“玄凤玉……你不会真他娘的要起飞罢?”
就在此时,屋顶缺角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重的翅膀扑动声。
“呼——哗。”
一只巨大的黑影落在了那个洞口边缘。
月光下,那是一只巨大到近乎荒诞的大黑鸟。
羽色漆黑,像被夜吞过又吐回来的暗光。
鸟喙尖利,目光冷得像要把人磔开。
它垂眼看着跪了一地的“南宫众”,又看向我爹手中炫光正盛的玄凤玉。
我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心里升起一个极其不吉利的预感。
这玩意儿……
不会是来认主的罢?
还是说——
它其实才是玄凤玉真正的“主人”?
那只大黑鸟站在屋顶缺口边,月光从它背后落下,把整只鸟的轮廓切成锋锐的影子。
玄凤玉的流光愈发炽盛,像被什么远古的力量牵引。
我爹仍维持着高举的姿势,他面上毫无神色。
我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系统……它、它是来干嘛的?”
系统却在此时突然收声,只留下一句极低的回音:“……宿主,即将接触‘旧物真相’。谨慎。”
我心里更慌:“什么真相?贵公子不是要我找旧物?旧物跟真相又是什么关系?”
系统不再回应。
大黑鸟忽然展翼。
但它没有飞下来。
它只是轻轻扇了一下。
那股风却压得整间石室都“轰”地震了一下。我被吹得往后踉跄,本来倒挂在房梁上的阿原晃了几下,鹦哥儿直接贴墙滑下,口中发出惊悸的“呜咿”声。
玄凤玉同时震动了一下,像是回应,又像是恐惧。
就在大黑鸟再准备低头时——
玉面的光芒发生了突变。
原本像“玄凤羽”的光纹突然破裂,像蜡被火溶,纹路从凤羽变成了另一种形状——
一道道冷得能割裂月光的线。
刀光。
剑影。
交错。
劈裂。
像无数兵刃在玉里厮杀,闪得我眼睛直抽。
我眨了两下,再眨两下——心里一个念头“啪”地炸开:
等等,这图案……怎么这么像……旧式兵家军阵纹?
正想着,屋顶缺口处,那只大黑鸟又猛地扇了一下翅膀。
下一息,一道雄厚、沉沉、压得我耳骨都嗡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像滚雷,却带着古老诏令般的威严:
“南宫氏——当助长乐公子夺回帝位。”
我整个人当场呆住。
……长乐公子?
这谁?
派我来的那位?
不会吧?不会吧?我这一路被坑的主线,居然绕回皇位之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