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老头齐刷刷转头看向我们,尤其是我怀里那只小兽。
我整个人一激灵,立刻把它抱得更紧,像护命根子一样:“我、我捡的!真的是我刚才在这儿捡到的野猫!”
风余及时补刀:“应该是从上面掉下来的。”
我连忙点头:“对!掉下来的!摔懵了!所以趴在我怀里不动!”
第三个老头颤着手指着我怀里的小团子:“耳后三绺软毛、额心一撮白、尾尖分岔……这是灵狸幼相,大洛王朝时便记载过——灵狸不入凡世,不栖人间,它一出现……”
第一个老头声音沉了下去:“便是贵客要醒的兆头。”
第二个老头点头补充:“《传古别录》中也有记载,灵狸现,则命脉动,其至阴至阳之气会先寻安息之地,再循血气而引贵体苏醒。”
第三个老头兴奋得胡子都抖了:“我们等了这么多年,谷底的花迟迟不曾动静,想不到——竟是灵狸先来示兆!哈哈哈!贵客终于要醒了!”
我抱着灵狸僵硬地笑,笑得像被雷劈到:“啊……是、是哦……真巧。”
风余面无表情,声音淡淡:“但这只看起来也不太像灵兽。”
“那是你们看不出来!”
第三个老头立刻反驳,语气里带着狂热,“灵狸只会出现在贵客的气机将启之时!它既现——说明贵客就在附近!”
咦,难道他们竟不知这巨石下的门?
其中一位老头已上前几步,绕过我们,径直走向巨石:“宫中传言,大洛末年有人曾见过召醒之法的图录。其上记载——必须有人在巨石之上沐阳而坐,方能引动贵客之脉。此石承脉,如此推断,应是祭所。”
我听得背脊一凉,果然。
风余皱眉,忍不住问:“等一下,你们天天说迎贵客……结果连贵客在哪儿都不知道?”
三位老头一顿。
那种“被问住了却又不愿承认”的古怪沉默在坑底回荡,只听第二个老头干咳一声:“贵客未醒,自然气息散乱。”
第三个老头突然一步上前,眼睛发亮得像捡到龙珠:“快!让它带路!不管是不是祭所,灵狸都会找到贵客!一定是要醒了!一定——”
我抱着灵狸,被他盯得背脊发毛:“醒、醒了……然后呢?”
三个怪老头不约而同地露出一种诡异的、带着兴奋、急切与恶意混合的笑。
第一老头:“醒了……自然要血。”
第二老头:“正脉要醒,需血引气息。”
第三老头猛地点头:“对!必须有人奉血!”
我:“……”
我低头看了看怀中的灵狸,再抬头看三老头那种“好家伙就是你了”的眼神。
我瞬间捂住胸,护得死死的。
糟糕到极点的一刻,我心里唯一的念头是:
——我是不是该把灵狸拎出来丢出去,它会不会自觉逃命?至少让这小东西不要跟着我受累。
下一秒,我就听到风余在我耳边极低地说了一句:
“撑住。我来想办法。”
我还来不及问他“想什么办法”,三位老头已经同时向我逼近。
其中一个老头干脆利落地伸手,把我整个人拎着衣领往巨石那边送。另一个老头从腰间摸出一根荆条,细长、尖锐,带着一股阴森森的寒意。
他抬起荆条,对准我的中指。
我人都麻了:“等、等一下!”
三位老头的动作同时一顿,齐刷刷地看向我。
我其实只是想拖延时间,但被他们这么盯着,脑子一片空白,只能弱弱地硬编一句:
“就、只是刺手指?不用……不用多取一点血?”
拿着荆条的老头皱眉:“万一你的血不纯,污染了贵客之所,你担得起?”
我忙赔笑:“自然要慎重、慎重。我这几日也没濯发沐身,说不定……更脏了。”
三位老头露出一种“说得有道理”的危险表情。
然而荆条还是举起,再度逼近我手指,只差那一点点就要刺穿皮肤。
我又喊:“再等一下!”
第一位老头眼神狠厉:“最后一个问题!”
我想了下,问:“为什么要在石头这里用我的血?”
三个老头果然被我这一问勾住了思路。
“既然灵狸没乱跑,”他说,“说明我们的猜测没错,这巨石附近必有蹊跷。”
他顿了顿,抬眼盯住我。
“既然贵客就在下方,那就先拿你的血在石上一试。”
话音未落,他已经一脚逼近我。
我才刚往后缩半寸,他“唰”地抬起荆条,根本不给我反应的机会,直接抓住我的手腕。荆条尖端闪着寒光,毫不犹豫地刺向我的中指。
“喂——等等——!”
我一句完整的惨叫都还没来得及吐出来。
就在荆条的尖锐触到皮肤、破开的那一瞬——
“吱!”
怀里的灵狸突然跳了出去。
像枚速度惊人的毛绒飞弹,直直扑向摊在裂缝上的两件外袍。
我瞪大眼,你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有所动作?!
灵狸丝毫不顾大局,四爪一扒——钻了进去。
下一瞬就不见了。
三位老头齐齐停止动作。
他们不约而同地低头,看向那刚刚还盖得好好的袍子。
风余和我几乎同时心里一沉。
老头们伸手把外袍一掀——
裂缝赫然露出。
那道通往下方的甬道清晰显现。
更要命的是,那块写着巨大“祭”字的石门,就这么直挺挺裸露在众人眼前。
三位老头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风余侧过身,挡到我前面。我做不到和他一样冷静,心跳撞得胸腔发疼。
其中一个老头颤声低喃:“……果然有祭门。”
另一个神色狂喜:“巨石承脉,祭门在下,灵狸现身……贵客必在其中!”
第三个老头眼中精光大盛:“快!开门!贵客要醒了!”
三人呼吸急促,兴奋得像三只干枯老鹤突然吃了假酒。
门当然是开不动的。
像是对我们的折腾毫无兴趣。
第一个老头的耐心显然已经被磨光,他面色一沉,甩开风余,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指尖那点可怜的血——胡乱往那“祭”字上抹。
手法粗暴得像往锅里抹油。
石门依旧——毫无反应。
三人对视了一瞬。
然后异口同声下了结论:
“血不够。”
我腿软了一瞬,声音抖得像风中烛火:“冷、冷静……大家……大家别急。我们好好想一想……有没有第二种可能……比如说——这门太旧了?它其实已经开了,只是被碎石子之类的堵住……所以开不出来……”
三个老头齐齐转头看我,片刻后,其中一个阴阴地笑了:“有没有开,一试便知。”
另一位补刀:“你这身子骨弱得很,血自然少。若是换个地方取,流得快些,也不容易‘不够’。”
第三个最直接,手腕一翻,荆条已经抬起——
这次对准的是我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