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外的风一吹,火光摇了摇。
我们几个人押着三个“粽子”(两个阿山一个王公子),一前一后往外走。我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回头一看——
两个阿山此刻正一蹦一蹦地努力跟着队伍,脸上都没有表情,虽然行动如僵尸却毫无怨言。
我嘀咕:“……这也太听话了吧?”
一个假阿山好歹也是能把我架走的狠角色,如今竟规规矩矩,伏低做小。太反常。
我的心悬了起来。
于是悄悄在脑中找系统吐槽:
我:你觉不觉得最近我们的剧情走向有点奇怪?这一路上老是让我们辨认真假的……这真的合理吗?
系统慢悠悠开口,语气竟然有点凉快:
“你确定……这次跟之前“一样”?”
我愣住:怎么不一样?
“……”
系统的话像被谁突然掐断了。
我眉头皱得老高,正想继续追问——
突然,前头传来木苍离一声大叫。
“喂,你在——干什么?!”
我吓得抬头一看,好家伙——
前方空地上,八王爷正蹲马步,表情庄严得像在主持什么大盛王朝的祭祀仪式。
而他面前的“祭品”……
正是领头。
——八王爷两只手左右开弓,对着他的脸甩得啪啪作响。
啪啪!
啪啪!
啪啪!
领头本来就疯疯癫癫的,又中了剧毒,此刻不止手肿,原本就不小的脸也肿成个大猪头。人虽然没醒,嘴里却哼哼唧唧,像猪讨食似的凄惨:
“哼……哼……呜……哼唧……”
我都怀疑他下一刻就要“嗷呜”地冲上来拱八王爷。
木苍离急忙冲过去,一把拉开八王爷:
“你打人做什么?!”
八王爷气喘吁吁,像完成了某项艰巨任务一样拍拍手:“哎你别说,我这还是第一次扇人,比想象中费力。”
我:“你……你扇他干嘛?!”
八王爷一脸“我刚做了件正义的事”的傲娇小表情:
“我们刚走没多久,这人突然就有那么一瞬……好像清醒了。”
他比了一个捏着芝麻球的手势。
“就一瞬。”
我:“然后呢?”
“然后他说……要带我们去找王公子和阿山。”
我大哥和木苍离同时变色:“找阿山?”
八王爷认真点头:“对,我听了就觉得不对劲。”
木苍离皱眉:“哪里不对?”
八王爷理直气壮:“阿山我们刚才都见到了呀,找什么找?”
我:“……那你怎么说的?”
八王爷叹口气:“我说——‘阿山我们已经遇到了,你带我们去找你家那个王公子就行。’”
莲儿揉眉心:“然后?”
“然后他听了之后,整个人就——”
八王爷表情生动,手比划一个爬行状:
“嗷地一下又要狂暴!马上要扑倒我一样!”
我:“……所以?”
八王爷面不改色:“所以我就捡了块石头,把他打晕了。”
我深吸一口气:“那你为什么还要扇他?”
八王爷一本正经:
“我怕……他睡太死。”
众人:“……”
木苍离抬起手刀,像是要劈了八王爷,但又觉得不合适,只能深呼吸压住怒气。
我看着领头那张肿得像馒头被蒸了三遍的脸,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但更让我不安的,是刚才系统那句话。
——你确定这次跟之前一样?
我回头看那两个阿山——都乖巧地蹦跶着跟着我们。
这确实也没啥不一样。
莲儿抬眼扫过我们几个人:“别愣着,先把这两个人都弄醒。领头不用说,王公子醒不了,我们现在谁都走不了。”
木苍离立刻点头:“我来看看。”
可惜,我们队伍里——
只有木苍离略通医术。
严格来说,是“略得不能再略”的那种。
他医术的全部来源,就是他们寨子里那本神奇的手札——一本字迹潦草、配图夸张、毒气与疗效并存的奇书。
木苍离摊开手札,飞快扫了几眼:“上面写的……嗯……迷心花粉需要这三味药,可以让人从‘心识昏迷’里醒来。这个是治外伤的,只写着利尖草割伤,不知道被刺扎中能不能治……”
我探头一看,那手札里配图像是孩子随手画的,三味药长得都差不多,像三个不开心的垂头大萝卜。
木苍离谨慎道:“长得像葫芦,但尾巴颜色不同——一个红尾,一个紫尾,一个黑尾。”
我环顾四周:“……这地方,找多久能找着?”
莲儿大袖一甩:“都一起去找。”
于是我们几个人开始满山遍野地抓“尾巴颜色可疑的植物”。
最后抓回来一大堆。
木苍离皱着眉,对照手札半天:“嗯……差不多吧。”
我:“你确定?”
木苍离:“……不确定。”
八王爷在旁边嚷嚷:“我怎么看这紫色就是黑色,黑色就是紫色,好像还带点红。”
我们:“……”
那就只能拿领头先试。
反正——
死马当活马医,活马如今也已经被八王爷打成半死了。
木苍离把三种药揉成浆糊,精准地往领头嘴里灌。
几息之后——
领头的手,“唰”一下消肿了!
我:“哎?这还挺灵!”
莲儿:“脸怎么还这么肿?”
八王爷认真分析:“可能是……位置太远,药劲儿传不到?”
领头嘴里哼哼:“呜……呜呜……”
看起来精神确实好了些,但依旧没醒。
木苍离翻手札:“上面写得含糊,说‘此药可醒神’,没说能不能醒人。”
我:“那对王公子呢?”
木苍离看向王公子——王公子安静地躺着,面色正常,看不出任何外伤。
木苍离摸脉:
“脉象正常……呼吸正常……气血正常……”
莲儿立刻看向两个被捆得像粽子的阿山:“你们两个,说。他怎么晕的?”
两个阿山,一个摇手,一个挠头,都齐声:“不知道!”
连语调都高度同步。
那一刻,我真想给他们一人来一脚。
但我忍住了。
深呼吸。
既然问不出来,只能——
装个大的。
我悄悄在脑中呼唤系统:
系统,王公子怎么才能醒?
系统沉默了一瞬。
然后,出人意料地回答:“——”
“他现在这个状态……按我的系统模型分析:唤醒概率最高的方式,是让你亲自出马。”
我一愣:“我?我咋出马?”
系统淡定道:
“你把他叫醒。”
我:“……啊?”
系统一本正经:
“没别的意思。你试试喊他。”
我忍不住捂脸:我喊他就能醒?他当我是雄鸡司晨吗?
系统非常冷静:
“我的推演显示——你喊,他醒的概率最高。其他人喊,概率显着下降。”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为什么?”
系统沉默两秒,语气……有点含蓄:
“因为——只要你再次自称“前朝皇室血脉后人”,并提到“皇室传宝玉”,就能唤回他的斗志。”
我愣住:“……???”
各种问号疯狂冲撞脑壳。
等等。
这套路不是才刚用在开殿门上了么?
怎么还能二次使用?
“一个设定搞两次?!”我忍不住朝系统低吼。
系统幽幽地接话,语气像在叹息又像在翻白眼:
“你怎么知道这是‘同一个设定’,而不是——设定进阶?”
我:“……进阶?”
“王公子说‘带你们来开门’,你以为他真的只是来开门的?”
我脑袋“嗡”地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