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昊兜里的法宝还在震，一下一下，跟手机闹铃似的。他站在万妖塔东阶前没动，夜风把卫衣帽子吹得晃了晃。刚才那阵震动不是错觉，是灵材彻底解封的信号。
他伸手把东西掏出来——一块巴掌大的青灰色石片，边缘不规则，表面有细密纹路，摸着有点温。这玩意儿白天藏在系统给的隐形包裹里，晚上才开始自己发热发震，搞得跟智能手环提醒久坐一样。
“来了？”苏媚从塔底转角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串铜铃，走路没声，但尾巴尖扫过台阶时带起一点火星子。
“到了。”赵昊把石片递过去，“天庭送的，说是能补阵眼。”
苏媚接过石片，指尖在纹路上划了一圈，低声念了句什么，石片突然亮了一下，像是通了电。她点点头：“纯度不错，比上次血魔战后捡的那些边角料强多了。”
“那就行。”赵昊往塔身看了眼，“赶紧弄吧，我这边还得进密室一趟。”
“急什么。”苏媚瞥他一眼，“你当这是贴瓷砖？灵材融合讲究节奏，快了容易炸。”
她说完转身朝塔基走去，嘴里吹了个短促的口哨。几道黑影从塔顶跃下，落地轻巧，全是猫妖，穿统一的灰袍，胸前绣了个“工”字，活像工地安全员。
“按九宫位站。”苏媚一声令下，几个猫妖立刻散开，各自守在塔身八根立柱旁。她自己则走到中央主阵眼位置，把那块青灰石片轻轻嵌进地面凹槽。
嗡——
整座塔轻微震了一下，像是开机启动。
“导气。”苏媚闭眼，双手抬起，掌心向下，嘴里开始念一段拗口的古语，音节古怪，听着像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的杂音。随着她的咒语，塔底一圈符文陆续亮起，颜色由暗红转为浅金，像是一排灯泡逐个点亮。
赵昊退到三米外站着，手搭金箍棒上，眼睛盯着塔体。他发现那些符文亮到第七个时，节奏慢了半拍，紧接着第八柱那边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内部气压不对。
“卡了？”他问。
苏媚没睁眼，但眉头皱了一下：“第八柱接驳点有杂质残留，影响灵气渗透。”
“要不要我敲一下？”
“别乱来！”苏媚语气立马硬了，“你那棍子下去，万一震散结构，明天就得改行卖废铁。”
赵昊缩回手：“我就提个建议。”
苏媚冷哼一声，手指快速掐诀，另一只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小瓶粉末，往第八柱底下一撒。粉末遇地即燃，冒出淡紫色火苗，烧了大概五秒，符文重新亮起，这次顺畅了不少。
“清完了。”她松口气，“继续。”
接下来十分钟，塔体符文逐一激活，灵材能量缓缓注入塔身结构。赵昊注意到，每完成一根立柱的融合，塔表就会浮现出一道半透明光纹，像是给建筑打了层防爆膜。
等到最后一根柱子接通，苏媚猛地睁开眼，双手一合，喝了一声：“封！”
轰！
塔顶聚灵锥猛然爆发出银金色强光，直冲夜空，照得整个山头如同白昼。光柱持续了三秒才回落，随后整座塔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大型设备完成了自检。
赵昊抬头看，发现塔外已经罩上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护罩，只有在光线斜射时才能捕捉到微微扭曲的空气波纹。
“搞定了？”他问。
苏媚没马上回答，绕着塔走了一圈，指尖贴在墙面滑过，像是在检查瓷砖平不平。她停在南侧一处接缝前，微微眯眼，又掐了个诀，打出一道微光钻进缝隙。等光消失后，她才点头。
“行了。”她说，“现在这塔，元婴期以下想破防，得拿头撞三天。”
“这么抗打？”
“不信你试试。”
赵昊还真举起了金箍棒，被她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我说笑的。”他讪讪放下棍子，“再说了，我砸坏了谁修？”
“你修。”苏媚甩尾巴，“上次塌的是你扛的责任，这次加固材料也是你申请来的，出了事你不背谁背？”
赵昊摸鼻子：“我错了。”
两人站了一会儿，夜风穿过塔身孔洞，发出低低的呼啸声。远处学院主殿的灯光还亮着，值班的技术员正在调试新装的监测仪，屏幕上的数据线起伏平稳。
“其实吧……”赵昊忽然开口，“你们猫妖族愿意接手这种基建工程，我还真没想到。”
苏媚淡淡道：“以前高傲是高傲，可也得看清形势。你们这儿打得赢血魔，守得住阵，说明真有两把刷子。我们不来合作，难道等着被下一个邪神当零食啃？”
“说得挺现实。”
“修仙界现在跟创业公司一样，”她冷笑，“光有背景没用，得看项目落地能力。你们这学院虽然破，但执行力在线，投资回报率看得见。”
赵昊乐了：“你还懂投资？”
“我在抖音刷过三个月财经博主。”她面不改色，“顺便还学了ppt做年度规划。”
赵昊竖起大拇指：“人才啊。”
苏媚嘴角抽了抽，到底还是没忍住笑了下。她低头看了看嵌在阵眼里的石片，现在已经完全融入，看不出接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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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要是还有这种灵材，提前说一声。”她说，“我们可以做个标准化流程，下次半天就能搞定。”
“可以考虑。”赵昊点头，“不过下次可能不是补塔，是铺学院主阵了。”
“那得加钱。”
“加修为行不行？系统偶尔发点临时灌顶券。”
“也成，反正比加班费实在。”
两人又聊了几句细节，比如后续巡防轮值安排、能量波动预警机制怎么接监控，说着说着，气氛就从施工验收变成了项目交接会。
最后苏媚拍板：“今天就这样。我让工组留两个人守夜，明天早上六点交班。你……”她看向赵昊，“不是要闭关吗？趁早进去，别在这儿瞎晃。”
赵昊抬头看了眼天。云散了不少，星星露了出来。他刚才一直没动，就是等这一刻——塔稳了，人心也能定下来。
“嗯。”他应了一声，“正好趁这几天把‘一棍开天’的力道再理一遍，上次差点把自己震吐，太丢人。”
“那你悠着点。”苏媚摆手，“别在里面练脱力了，还得我们抬你出来。”
“不至于。”
他转身，金箍棒扛肩上，脚步不紧不慢朝主院方向走。夜风吹得卫衣下摆扑扑响，路过岗亭时，技术员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记录本翻了一页。
赵昊走过断裂的围栏，绕过施工区的警示带，脚步越来越稳。他知道，外面传得多神乎其神都没用，真正能撑住场面的，是背后这些没人注意的细节：一道接稳的符文，一块嵌牢的灵材，一个肯留下来值夜的技术员。
他走到闭关密室外，停下。门是铁皮焊的，上面贴着张打印纸，写着“修炼中勿扰”。他伸手把纸揭下来，折好塞进口袋。
然后推门进去。
屋内没灯，只有角落里的仪器闪着绿光。他反手关门，金属碰撞声在空房间里回荡。他走到中央蒲团前坐下，深吸一口气。
门外，月光照在刚加固完的万妖塔上，塔身光泽内敛，护罩稳定运行，像一座沉默的堡垒。
赵昊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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