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昊站在山洞中央，脚底下还踩着刚才掉落的碎石。大圣收回金箍棒的动作让他松了半口气，但神经依旧绷着，就像直播间卡成PPT时硬撑着不掉线的主播，表面镇定，心里已经刷了十八条弹幕求保佑。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痒，可这时候不敢乱动，生怕一个呼吸重了又把对方惹炸。
“前辈。”他先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不少，“您是齐天大圣，当年大闹天宫的时候，玉帝都拿您没辙。我要真有那本事操控这看不见的东西，还会住出租屋啃泡面？连外卖都要凑满减才敢点。”
大圣站着没动，眼皮微垂，像是在听，又像是在走神。
赵昊继续道：“我这人吧，贪财好色懒惰怕死，优点不多，但有一条——讲义气。您不信我也没办法，可咱们刚联手干翻黑风老祖，要是现在内讧，传出去多难听？‘齐天大圣和仙学院院长反目成仇’，热搜标题我都想好了，#兄弟情碎一地#，底下全是网友截图我跪地求饶的表情包。”
他说着还低头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动作夸张得像个街头卖艺的。
大圣嘴角抽了一下，没笑出来，但眼神里的杀意确实淡了些。
他往前挪了小半步，双手摊开：“要不这样，咱俩结个异姓兄弟？往后机缘共享，风险共担。您得的好处我沾点光，我捡到的漏儿也分您一口汤。那幕后规则要是再抽，咱俩一起扛，总比孤家寡人强。”
话音落下，洞里安静了几秒。
水滴还在落，啪嗒一声砸在石头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大圣抬起眼，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问：“你说……结拜？”
“对！”赵昊立刻点头，“八拜之交，割血为誓，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亲哥，我是你亲弟。你在《西游记》世界是主角，在我这儿也是顶流嘉宾。以后学院开课，您来当荣誉教授，课酬按打赏分成算，保准比天庭工资高。”
大圣没理他的梗，反而闭上了眼。
他在想。
刚才夺棒时，赵昊明明有机会退后自保，却一直站在前头指挥；金箍棒异常，他第一反应不是抢不是藏，而是提醒自己别硬来；最后他宁可转身走人也不胡搅蛮缠——滑头是滑头，但不像坏到骨子里的那种人。
一个骗子不会用放弃的方式来证明清白。
良久，大圣睁眼，语气缓了下来：“你小子油嘴滑舌，一套一套的……还不算太坏。”
赵昊心头一喜，差点跳起来。
但他忍住了，只是搓着手嘿嘿笑：“那是！我赵昊别的不行，讲义气排第一！江湖救急、兄弟出头，那必须冲在最前面。您看刚才打山妖，我不是全程策应？战术指挥+后勤支援，一条龙服务到位。”
“行了。”大圣抬手打断，“少给自己贴金。”
顿了顿，他又道：“你说结拜……倒也不是不行。”
赵昊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大哥！不，未来的哥！咱这就办仪式？香烛黄纸有没有都无所谓，流程可以简化——指天为誓也行啊！”
说着他就转过身，对着洞顶一块凸起的岩石一抱拳：“苍天在上，厚土为证！我赵昊，仙学院院长，今日愿与齐天大圣孙悟空结为异姓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违此誓，出门就被雷劈，直播当场断网，三天三夜进不了后台！”
他念完回头，一脸期待地看着大圣：“您看这誓言够不够狠？要不要再加点诅咒？比如‘以后吃泡面没有调料包’？”
大圣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哼了一声：“你这人……真是无赖。”
“无赖归无赖，可我说话算数。”赵昊咧嘴一笑，随即四处张望，“香烛找不着，不过咱可以变通。折根树枝当香，划个圈当坛，心意到了就行。”
他弯腰捡了根枯枝，用力插在地上，又用脚划了个半圆：“祭台有了！大哥您站进来？”
大圣没动：“你当这是过家家？”
“这不是条件有限嘛。”赵昊挠头，“要不咱效仿古人，咬破手指滴血入酒？可惜没酒……等等！”
他猛地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瓶还没开封的红牛，晃了晃：“能量饮料也算酒！现代版歃血为盟，潮流得很！网上都叫‘电子结拜’，B站都有教程！”
大圣盯着那瓶红牛，眉头微皱：“这……也能算？”
“怎么不算？”赵昊信誓旦旦，“红牛含牛磺酸，象征猛虎之力；糖分代表甜头；咖啡因提神醒脑，寓意兄弟同心不分神！五湖四海皆兄弟，时代变了仪式也得升级啊。”
大圣沉默片刻，忽然道：“罢了。天地为证，日月为鉴。俺老孙今日若与你结义，不拘形式。”
赵昊一听，激动得差点蹦起来：“哥！您这话太敞亮了！这才是真豪杰！不用香烛，不用黄纸，心诚则灵！咱俩现在就算兄弟了是不是？以后对外就说我有齐天大圣当靠山，谁敢收我保护费？”
“谁是你靠山。”大圣斜眼看他，“是兄弟。”
“对对对，兄弟！”赵昊连忙改口，“平起平坐，互相兜底。您以后缺丹药找我，我以后遇强敌喊您。咱这叫资源互补，战略合作，长期共赢。”
他说着又举起那瓶红牛：“要不还是走个流程？象征性喝一口？一人咬一口瓶盖，也算见血？”
大圣瞥了他一眼：“你咬吧，俺老孙不喝这玩意儿。”
“没事没事，心意到了就行。”赵昊也不尴尬，自己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还故意呛了一下，“咳咳……这玩意儿劲挺大，跟喝符水似的，浑身发热。”
他抹了把嘴，满脸真诚：“哥，从今往后，咱俩就是过命的交情。您信我一次，我保准不让您吃亏。要是真能绕开抽成，第一个通知您。”
大圣看着他，神情复杂。
他曾与天庭斗，与佛门抗，独来独往惯了。如今却被一个穿卫衣、说网络语、拿红牛当结拜酒的年轻人拉进“兄弟”的圈子里，说不别扭是假的。
可这人确实没逃，没骗，也没藏。
甚至在他怒极欲出手时，还敢反问一句“我死了抽成就能停吗”。
这份胆子，不像是装的。
“你记住今日之言。”大圣终于开口，“若日后你背誓欺心，休怪俺老孙不留情面。”
“放心！”赵昊拍胸脯，“我要是背叛您，让我以后直播永远没人刷礼物，连九块九的小火箭都没人送！”
大圣没再说话，只是缓缓将金箍棒背到身后，站姿也没那么紧绷了。
赵昊见状，心情彻底放松下来，整个人都轻快了。他左右看了看，忽然想起什么：“哎，咱这结拜，要不要立个字据？我手机还能用，拍个合照发朋友圈官宣一下？配文就写‘今日喜提齐天大圣为兄，从此修仙路上不再孤单’。”
“不必。”大圣打断，“俺老孙不兴这些虚的。”
“懂了，低调做人。”赵昊点头，“那咱内部确认就行。以后我叫您大哥，您叫我……呃，名字就行，我不介意。”
大圣看了他一眼：“你这人，滑头归滑头，倒也不讨厌。”
“夸我呢？”赵昊咧嘴一笑，“那我可记下了啊，大哥说我‘不讨厌’，这可是官方认证！”
他正得意，忽然想到什么，表情一正：“不过话说回来，咱们这结拜虽然成了，可那系统抽成的事儿还没解决。您看接下来……”
话没说完，洞外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像是山体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洞口方向。
赵昊眯眼：“不会又有新副本刷新了吧？”
大圣冷哼一声：“管他什么副本，既已结义，便同进退。”
赵昊一听，立马挺直腰板：“那必须的！兄弟齐心，其利断金！走，哥，咱先把这个山洞彻底搜一遍，万一还有漏网之鱼，正好给您练练手热热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