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昊的耳朵还在流血，但他能听见了。那股压在胸口的力道没那么重了，可他还是动不了。他的手指抠进石缝里，指甲翻了都没感觉。

    

    他看见洛璃站在风里，九条尾巴展开，头发像火一样飘着。她没回头，但有一条尾巴轻轻碰了下唐果的手腕，把她往安全的地方带了点。

    

    通天教主从天上落了下来，站到了地上。他不再高高在上，而是和洛璃面对面站着。他的手垂着，没再结印，也没说话。

    

    空气很紧，像是被什么卡住了。

    

    赵昊的视线有点花，但他看到系统的光又亮了。角落里跳出几行字：

    

    【检测到高位妖族波动】

    

    【身份识别中……】

    

    【鲲鹏，觉醒度87%】

    

    他心里一震。系统很少给评级，上次出现S+是花千骨刚来的时候。这名字他记得，资料库里提过一句：洪荒万妖之师，比圣人还老的存在。

    

    他想喊出声，结果只咳出一口血。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的天空裂开了。

    

    不是雷劈的那种裂，也不是爆炸撕开的口子，就像是有人用手指慢慢划了一道，直直地往下拉。裂缝一人高，里面黑得看不见底。

    

    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不臭也不腥，就是让人头皮发麻，像是小时候做错事被家长盯着那种感觉。

    

    地面晃了一下。

    

    然后是一只脚踩了出来。

    

    黑色的靴子，鞋尖泛着蓝光。接着是另一只。那人走出来的时候，每一步都让空气抖一下。

    

    他很高，肩膀宽，穿的是深色长袍，上面有鳞片一样的纹路。头上戴着一圈东西，不像帽子，也不像冠，倒像是用鱼骨拼成的环。

    

    他的脸看不清，因为总有雾缠着他。那雾不散，反而随着他的呼吸一收一放，像是活的。

    

    赵昊趴在地上，眼睛都不敢眨。

    

    这人出来了以后，谁都没动。

    

    洛璃的九条尾巴忽然收了半分，像是本能反应。她的背还是挺着的，但赵昊看得出来，她的手臂在抖得更厉害了。

    

    通天教主的脸色变了。他原本还算平静，现在眉头皱了起来，手也抬了一点，但没有出手的意思。

    

    那人没看他。

    

    他的眼睛穿过雾气，直直落在洛璃身上。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是直接钻进了骨头里：“小姑娘，你是从哪来的？”

    

    洛璃没答。

    

    她张了下嘴，又闭上了。她的气息有点乱，刚才撑住通天教主已经快到极限，现在再来一个更强的，她不敢轻举妄动。

    

    那人等了几秒，见她不说，又问了一句：“你体内的血脉……是谁传下的？”

    

    这回洛璃动了。

    

    她抬起下巴，声音比刚才稳了些：“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那人冷笑了一声，“那你刚才引动的妖族气运是怎么回事？北海南冥的兽魂都在回应你，西荒的老龟跪了三天，东林的百鸟自发结阵朝拜。你说你不知道？”

    

    洛璃咬住嘴唇。

    

    她确实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自己觉醒的时候，天地有反应，但她以为那是系统搞的鬼。

    

    赵昊在旁边听得清楚。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洛璃的力量，可能不是系统给的，而是本来就有的。系统只是把它激活了。

    

    他想说话，结果一用力，肋骨处传来一阵钝痛，整个人抽了一下。

    

    那人终于注意到他。

    

    雾气微微分开一点，他的目光扫过赵昊，又落到唐果身上。唐果还躺着，手里紧紧抓着那个麦克风，指节发白。

    

    “这两个凡人，是你带来的？”他问。

    

    洛璃这次回答得很快：“是我。”

    

    “为了救他们？”

    

    “对。”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

    

    地面又震了一下。

    

    通天教主终于开口了：“妖师，此事与你无关。”

    

    那人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怎么，圣人也开始管起妖族的事了？”

    

    “她是冒犯三清秩序之人。”通天教主语气冷了下来，“我身为截教之主，清理门户，天经地义。”

    

    “清理？”妖师嗤笑一声，“你连她是什么都没搞清楚，就敢说清理？”

    

    “她冒充圣人亲眷，扰乱洪荒法则。”

    

    “那是因为你们这些圣人从来不下来走动。”妖师的声音低了下去，“你们躲在三十三天上，定规矩、画界限，可你知道外面有多少妖修饿着肚子都不敢化形吗？你知道多少小妖死在猎妖人的陷阱里连个名字都没有吗？”

    

    他指着洛璃：“她今天站出来，不是挑衅，是在回应。整个妖族都在回应她。你要杀她，等于杀所有觉醒的希望。”

    

    通天教主脸色铁青。

    

    他没说话，但手已经握紧了剑柄。

    

    赵昊看得心惊。他知道这两人要是打起来，自己和唐果肯定当场灰飞烟灭。他想提醒洛璃别硬撑，可他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洛璃站在原地，九尾微张，眼神没退。

    

    妖师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你很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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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

    

    “我几百年前见过的一个女孩。她在北海边上唱歌，唱的是我们妖族失传的古调。那天风很大，浪很高，但她一直唱到最后一句。”他顿了顿，“后来她死了，死在天庭的雷罚之下。因为她不该拥有那样的血脉。”

    

    洛璃瞳孔一缩。

    

    “你是说……”

    

    “我说你来历不明，但血脉纯正。”妖师盯着她，“如果你不是继承者，那就太巧了。”

    

    赵昊脑子里嗡的一声。

    

    继承者？什么继承者？

    

    他还想听下去，结果眼角一瞥，发现唐果的手指动了一下。

    

    她的拇指蹭过了麦克风的开关，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赵昊的心跳猛地加快。

    

    他知道那个开关意味着什么——只要按下，言灵术就能启动。唐果之前失控过一次，把广告商全变成了五毛特效演员。现在她要是能在关键时刻说出一句话……

    

    但他不敢抱希望。唐果还没醒，那只是一次无意识的动作。

    

    妖师还在看着洛璃。

    

    “我可以保你一次。”他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告诉我你的真名。”

    

    洛璃愣住了。

    

    她的嘴张了张，似乎想说，又犹豫了。

    

    赵昊急了。他知道洛璃的真名叫洛璃没错，但系统说过，穿越者在异世界会触发“本名封印”，不能随便说真名，否则会被规则反噬。

    

    他想喊住她，结果刚张嘴，喉咙里全是血味。

    

    洛璃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唐果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这次她按下了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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