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昊站在莲台下方，手还举着。风从高处吹下来，袈裟边角轻轻晃动。他盯着那团云雾，心里默念系统给的台词表。
接引道人终于开口了：“准提师弟，你往日清净无争，今怎忽动贪念？”
声音不大，却像锤子砸在脑门上。赵昊头皮一紧，差点没站稳。他低头合十，语气放慢：“非是贪念，乃是因果。昨夜贫道观星象，见北荒血光冲天，恐有上古妖神复苏之兆。若不早制，三界将陷浩劫。”
他说完这句，偷偷瞄了一眼系统界面。【伪装稳定度：63%】。还好没掉到红区。
云雾微微散开一点，露出接引道人的半张脸。眉心一点金光，眼神平静得不像活人。他轻声道：“你既知此劫，可曾算过应劫之人？”
赵昊脑子转得飞快。系统资料库里的信息刷了一遍又一遍。他知道这位圣人最爱讲“缘法”，最烦别人打直球要东西。得绕着说。
“应劫之人尚在迷途。”赵昊继续装深沉，“但贫道以为，手持残石者，便是破局之钥。师兄手中既有此物，何不暂借一用？待事成之后，弟子亲送还归。”
这话出口，他自己都想鼓掌。够虚够玄，还带点道德绑架的味道，完美贴合这些神仙的审美。
云雾中的身影微微一顿。赵昊心跳加快。他感觉成了，这波能拿捏住。
就在这时，远处天空裂开一道口子。不是那种慢慢撕开的缝隙，是一瞬间炸出来的口子。紫气翻滚，狂风倒灌，连脚下的地面都震了两下。
赵昊猛地回头。只见一道剑光划破长空，速度快得看不清轮廓。等他再回过神，那人已经落在莲台侧面的一块浮石上。
黑袍，长发，腰间挂着一把青锋剑。眼神扫过来的时候，赵昊觉得自己像是被剥了皮扔在雪地里。
通天教主。
他来了。
赵昊手心全是汗。系统提示闪了一下：【高位格存在识别机制触发！伪装稳定性下降97%！】
完了。
他强撑着没动，继续摆出准提的样子，低声念了句《金刚经》。声音有点抖，但他希望没人听出来。
通天教主没看他，而是转向接引道人：“师兄，你这儿什么时候开始收冒牌货了？”
接引道人没说话，只是轻轻摇头。
赵昊还想挣扎一下。他刚张嘴，通天教主抬眼看了他一眼。那一瞬间，他感觉全身骨头都在响。袈裟突然变得滚烫，金莲消失，禅杖化作一串乱码直接崩解。
他变回了自己。卫衣，破洞牛仔裤，连帽衫的帽子还挂在背后。
冷汗顺着后颈流进衣服里。他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远处大树后，洛璃瞳孔猛地收缩。她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却被唐果死死拉住胳膊。
“别动！”唐果咬牙，“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洛璃指甲掐进掌心。她看着赵昊一个人站在那里，对面两个圣人，一个坐着不动，一个站着冷笑。
赵昊咽了口唾沫。他想笑一下缓解气氛，结果脸僵得扯不动肌肉。
“那个……”他干咳两声，“我其实是来谈合作的。”
通天教主冷笑：“合作？你也配站在这三十三天外谈合作？”
“我不是来抢东西的。”赵昊努力让声音稳住，“我是为了解决一场灾难。苏瑶体内的封印快撑不住了，要是妖神彻底醒来，你们这个世界也会受影响。”
“哦？”通天教主挑眉，“所以你就冒充我师弟的朋友，想骗一块女娲石？你以为圣人都是傻子？”
“我没想骗。”赵昊硬着头皮，“我只是……方式不太地道。”
接引道人这时缓缓睁眼，目光落在赵昊身上：“你非圣人，也无根骨，为何敢入此境？”
“因为没人教我规矩。”赵昊苦笑，“我只知道，我要是不来，我那个破学院就得散伙。几百个学生等着我拿石头回去救命。”
“滑稽。”通天教主抬手，指尖凝聚一点寒光，“蝼蚁不知天高地厚，反倒觉得自己情有可原。今日便让你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他话音未落，手指一弹。那点寒光直奔赵昊面门而来。
赵昊本能往后躲，但身体跟不上反应。就在那道光即将击中他额头时，接引道人忽然抬手。
金光一闪，寒光消散。
“师弟。”接引道人淡淡道，“此人虽妄为，但所言灾劫并非虚妄。北荒血光已现，妖气躁动非一日之象。他既为此来，不如让他试试。”
通天教主皱眉：“你要信一个凡人的话？”
“不是信他。”接引道人闭眼，“是信天机。”
赵昊喘着气，腿有点软。他没想到还能多活一会儿。
“试什么？”他问。
接引道人睁开眼：“三日内，你若能找到真正的女娲石碎片，并证明其可用，我便亲手交你一块。若不能，无需师弟动手，自有天地法则将你抹去。”
赵昊愣住：“你说真的？”
“圣人之言，岂同儿戏。”接引道人袖袍一挥，“去吧。三十三天外有九座荒山，碎片藏于其中一座。你能寻得，是缘；寻不得，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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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教主冷哼一声：“愚蠢。不过也好，让他死得明白点。”
他说完转身，剑光一闪，人已不见。
赵昊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刚才还在想怎么编理由活命，现在突然变成了限时寻宝任务。
他抬头看向莲台。接引道人依旧盘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赵昊后退两步，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吼：“系统！任务更新了吗？”
系统界面跳出来：【新任务：寻找女娲石碎片（0/1），时限：72时辰。奖励：解锁《洪荒》世界初级权限。失败惩罚：位面排斥，强制遣返。】
“靠！”赵昊骂了一句，“这跟之前说的不一样啊！”
他一口气跑到大树底下，洛璃和唐果立刻围上来。
“怎么样？”唐果抓着他肩膀，“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杀我算幸运。”赵昊喘着气，“现在有个新任务，三天内找到女娲石碎片，不然咱们全得被踢出去。”
洛璃皱眉：“那刚才那个黑衣服的，是不是通天教主？”
“是他。”赵昊点头，“一眼就看出我假扮的。要不是接引拦着，我现在已经是穿心葫芦了。”
唐果缩了缩脖子：“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找石头。”赵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地图功能——一片灰色。“系统不给提示，只能靠自己撞运气。”
洛璃环顾四周：“这里山头不少，怎么确定哪座有东西？”
“不知道。”赵昊摇头，“但接引说了，在九座荒山之一。咱们得分头行动。”
“分头？”唐果瞪眼，“你现在让我一个人去那种地方？外面随便飞只鸟都比我修为高！”
“那你跟我一起。”赵昊说，“反正我们三个本来就是绑定行动组。”
洛璃突然伸手按住他胸口：“等等。”
“干嘛？”
“你衣服上有东西。”她说着，从他卫衣口袋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纸条。
赵昊愣住：“这啥时候塞进去的？”
纸条上写着一行小字：东三山，底裂处，有光如月。
三人对视一眼。
“这是……线索？”唐果小声问。
“可能是陷阱。”洛璃眯眼，“也可能是机会。”
赵昊把纸条攥紧：“不管是啥，总比瞎找强。东边三座山，咱们先去最近的。”
他刚要走，系统突然弹出提示：【警告：检测到未知信息来源，该线索未经过系统认证，使用风险自担。】
赵昊咧嘴一笑：“我都混到被圣人追杀了，还在乎什么认证？”
他把纸条塞进口袋，抬脚就走。洛璃和唐果赶紧跟上。
风吹过林梢，树影晃动。远处九座荒山静静矗立，看不出任何异常。
赵昊走在前面，脚步很快。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身后，唐果突然小声嘀咕：“你说……这张纸条，该不会是接引偷偷塞的吧？”
赵昊脚步没停：“管他是谁给的，能用就行。”
他们穿过一片石林，进入山谷入口。地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像是大地被人用力掰开过。
赵昊蹲下摸了摸裂缝边缘。石头表面有些温热，颜色偏红，像是被火烧过很久。
“有点邪门。”他说。
洛璃耳朵动了动：“前面有风声，但不该有风的地方。”
唐果抱着麦克风，压低声音：“我们要不要先商量个暗号？万一又碰上神仙，好及时撤退。”
“暗号简单点。”赵昊站起来，“我说‘这波血赚’，就是安全；我说‘系统爸爸牛批’，就是快跑。”
两人点头。
他们继续往前走。山谷越来越窄，两边岩壁高耸，头顶只剩一条细线似的天空。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一座塌陷的山体出现在眼前，中央裂开巨大缝隙，深处隐隐透出微弱白光。
赵昊停下脚步。
“东三山。”他说，“应该就是这儿了。”
他刚要迈步，脚下一滑，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那石头滚下坡，一路撞出几声响。
紧接着，裂缝深处的光忽然闪烁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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