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昊把手机塞进兜里，刚想招呼唐果和洛璃往信号强点的地方走，屏幕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热搜推送。
红色边框的提示框直接跳出来，占了半个屏幕：【检测到现实世界灵气波动异常，建议尽快返回处理】
他脚步顿住。
“怎么了？”唐果还在低头检查麦克风电量，随口问了一句。
“没事。”赵昊笑了笑，“手机提醒我交物业费。”
洛璃瞥他一眼：“你那破屋还有物业？”
“有啊，扫地机器人算不算？”赵昊扯了句闲话，手指已经滑开通讯列表。他知道这不是普通警报。
他点进和碧瑶的对话框。
一条未读视频自动播放。
画面一亮，天是黑的。
不是晚上那种黑，是云层压下来、光被吸走的那种暗。镜头晃得厉害，能听见远处有人喊“快跑”，还有东西炸开的闷响。
镜头稳了点，拍到了学院山门。
那根写着“仙学院”的石碑歪了一半，上面爬满了黑藤一样的东西。天空中间裂开个口子，魔气一圈圈旋转，越缩越紧，像台风眼。
一个声音从漩涡深处传出来，说不上是笑还是哭，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出来了！”有人喊。
地面抖了一下。
一只手臂从漩涡底下伸出来，又粗又长，全是鳞片，指尖带钩。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那些东西用爪子扒着空气，硬生生把自己拽了出来。
有的像狼，但头上有三只眼；有的像人，可全身关节反着弯走路。它们落地就扑，撞在结界上爆出一团火花。
“列阵！”碧瑶的声音响起。
她站在主楼屋顶，手里举着酒仙令。那玩意儿平时只能喷点酒雾助兴，现在通体发蓝，像是冻住了。
几道灵光从学员手里飞出，在空中连成网，挡在山门前。一道血色触手砸过来，结界晃了晃，裂了条缝。
“五行归元，守山门！”碧瑶大吼。
灵网重新合拢，把那群怪物拦在外面。
可她脸色白得吓人，嘴唇都在抖。
“院长……”她对着通讯器说话，眼睛没离开战场，“我们撑不住了！”
话音没落，又是一记重击。
结界碎了。
画面剧烈晃动，最后定格在一片黑影扑来的瞬间，然后黑屏。
赵昊盯着手机，没动。
他手指掐着边框，太用力，指节有点泛青。
“撑住。”他低声说，声音不大，像是说给手机听的。
唐果抬头：“你说啥？”
“没什么。”赵昊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掌心，“信号不太好，刚才卡了一下。”
洛璃眯眼看他：“你脸这么白，不是卡，是胃疼吧？”
“我这叫忧郁气质。”赵昊咧嘴，“走，换个地方看看还能不能连上直播后台。”
他转身往前走，步伐还算稳。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碧瑶那声“撑不住了”在他耳朵里来回响。不是求救，是最后的交代。就像上次唐果言灵术失控，广告商集体跳楼前说的那句“哥哥我信你”。
他不能回去。
不是不想，是不能。
他刚点开系统界面，一行小字冒出来：【跨位面通道不稳定，强行开启风险极高】
下面还有一串数字：成功率17%，失败后果——随机投放至未知位面，绑定者生命值清零。
“操。”赵昊心里骂了一句。
他现在回去，等于直接送死。死了不说，学院也没人收场。
可不回去，那边可能已经塌了。
他想起出发前，有个新生蹲在门口贴符纸，看见他还敬了个礼，说“院长早”。那孩子才十六，刚觉醒雷灵根，连御剑都飞不稳。
现在呢？
是不是已经被拖进漩涡里了？
他咬牙，把手机塞回兜里。
“昊哥，你看那边！”唐果突然指着沙滩尽头。
一堆碎石头围成个小圈，中间放着个酒壶。
赵昊走过去捡起来，摇了摇，里面有声音。
是酒。
他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猴味儿直冲脑门。
“又是大圣的恶趣味？”洛璃站旁边，“故意留点东西吊你胃口。”
“这不是恶趣味。”赵昊看着酒壶底部刻的一行小字，“这是任务道具。”
“写啥了？”
“花果山见，带上它。”
唐果凑过来看：“就这么点信息？。”
“你以为这是美团？”赵昊把酒壶收好，“他要真开滴滴，早就接单了。”
三人继续往前走。
没人说话。
赵昊时不时摸一下手机，生怕再收到新消息。可越是怕，越安静。那种安静反而更压人。
他能想象现在学院什么样。
结界破了，魔物进校，学员四散逃跑。有的人可能躲在宿舍床底下，有的人想往外冲却被拦住。碧瑶一个人撑到现在，估计灵力早就耗干了。
还有南宫雪。
她之前搞血月仪式，把混沌邪神的力量引出来一半。那玩意儿现在是不是彻底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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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想。
但他必须往前走，拿到支援。不然整个学院都会变成废墟。
“昊哥。”唐果突然拉他袖子，“我耳机里有声音。”
“什么声音？”
“像是……哭。”
赵昊一愣。
唐果戴着的是特制监听耳机，能捕捉百米内细微动静。她说有声音，那就一定有。
他接过耳机戴上。
风声里夹着一点呜咽，断断续续，像小孩，又像老人。
不是从周围来的。
是从地下。
“这地方不对劲。”洛璃把手按在地上，“灵气全反着流，像是被人抽走了。”
“不止是抽走。”赵昊摘下耳机，“是倒灌。”
他想起来系统说过，魔气漩涡的本质是位面裂缝。一边往外喷魔物，一边往里吸灵气。现实世界的灵脉正在被攻击……
这个词刚冒出来，他就自己掐掉了。
“咱别聊这些了。”他说
他们加快脚步。
海边的路不好走，碎石多，沙子陷脚。唐果走得慢，赵昊干脆让她扶着自己胳膊。
“我不是瘸了，是累了。”唐果嘟囔。
“我知道。”赵昊说，“战略性资源调配，懂不懂？”
“你就吹吧。”洛璃跟在后面，“等会要是遇到妖怪，我看你拿嘴炮解决。”
“嘴炮怎么了？”赵昊回头，“上次唐果一句‘全体降价’，全场商家自动打折，那叫言灵术吗？那叫互联网金融。”
唐果笑出声。
笑声刚起，赵昊手机又震了。
他心跳猛跳一下。
拿出来看，不是系统，是微信。
群里炸了。
【仙学院学员家属群】三百多人同时发言。
“我家孩子说学校外面全是黑烟！”
“有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新闻完全不报！”
“刚打电话给校长办公室，没人接！”
赵昊快速往上翻，看到一条十秒前发的视频。
拍摄者在学院后山，镜头对着山门方向。
火光冲天。
那个魔气漩涡比刚才更大了，几乎盖住了半边天。有东西在飞，翅膀展开得老长，在火光里划出黑影。
地面躺着几个人，不知道是死是活。
视频最后，一个穿院服的女孩冲镜头喊：“妈！如果我没回来，记得把我账号里的灵石转给我妹！”
画面黑了。
赵昊把手机攥紧。
他不能再等了。
他必须尽快见到悟空。
洛璃看着他侧脸。
他没笑，也没装轻松。
他知道事情有多严重。
可他还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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