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随后是轻快的脚步声。
“我回来啦!周助,裕太,你们是不是回来了?看到你们鞋子了……” 不二由美子清亮温柔的嗓音随着她走进客厅而响起。当她看到客厅里相拥的四个少年时,声音戛然而止,美丽的脸上露出一瞬的惊讶,随即化为春风般柔和的笑意。
“啊啦,有客人呢。” 由美子放下手提包,步履轻盈地走过来,目光温暖地扫过两张陌生的、带着泪痕却难掩精致的面庞,“周助,裕太,不介绍一下吗?”
不二周助松开了环抱的手臂,中村兄弟也慌忙整理情绪,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来,带着一丝窘迫的拘谨。
“姐姐,你回来了。” 不二周助笑着侧身,为双方引见,“这是月斗和翔太,我们网球部的队友,中村兄弟。月斗,翔太,这是我姐姐,由美子。”
“由、由美子姐姐好。” 月斗迅速调整好表情,礼貌地微微躬身,紫发随着动作轻晃。翔太也跟着小声重复了一句。
“你们好呀,月斗君,翔太君。” 由美子笑容亲切,目光敏锐地扫过他们脸上未干的泪痕、贴着的OK绷,但她体贴地没有多问,只是语气愈发柔和,“欢迎来家里玩。吃过午饭了吗?没吃的话姐姐现在去给你们做点好吃的?”
“吃过了,姐姐,我和哥一起做的咖喱饭。” 裕太连忙回答,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
“那就好。” 由美子走到两个弟弟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周助那一头总是柔软的栗发,又轻轻拍了拍裕太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想念和欢喜,“你们两个啊,一住校就不着家了,姐姐想你们都没地方找。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就今天,明天下午回学校。” 周助任由姐姐揉乱自己的头发,脸上的笑容温软,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姐姐的身影,“姐姐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顺利得很呢,刚发了一笔不错的奖金见证了我的优秀,正好晚上带你们出去搓一顿好的,庆祝一下~” 由美子语调轻快,带着小小的炫耀和宠溺,随即又看向安静站在一旁的中村兄弟,“月斗君和翔太君也是,以后要常跟周助、裕太一起回来玩,千万别客气,把这里当自己家就好。晚上想吃什么?寿喜烧?烤肉?还是中华料理?你们来定。”
这份自然而然的亲切,让中村兄弟心里那点因刚才失态流露脆弱而产生的尴尬与不安渐渐消散了。两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小声但清晰地道谢:“谢谢由美子姐姐。”
就在这时,玄关再次传来钥匙声响,门被打开,又利落地关上。
高跟鞋清脆的“哒哒”声由远及近,一个穿着当季新款连衣裙、妆容精致得体的少女拎着好几个印有名牌Logo的购物袋走了进来,正是不二清和。她脸上原本带着购物后的愉悦与一丝疲惫,但在踏入客厅后视线触及那和乐融融的一幕时,那点愉悦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嘴角勾起的弧度也变得有些微妙,眼底掠过一丝清晰可辨的讥诮,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冷淡了几分。
“哟,今天吹的什么风?” 清和将手中的购物袋随手搁在入口的柜子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她斜倚着柜子,双臂环抱,目光在由美子和两个弟弟,以及那对陌生的紫发兄弟身上缓缓扫过,声音不高,却带着刻意拉长的调子,每个字都像浸着凉意,“真是难得一见的盛况啊。要么个把月不见人影,要么就约好了扎堆儿回来。这么相亲相爱的一家人,画面可真感人。”
客厅里原本温馨流动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注入了一丝寒意,微妙地凝滞了。
由美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闪过一丝无措的尴尬。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或缓和,但面对清和那毫不掩饰的冷淡和隐隐的敌意,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对这个名义上的妹妹,她始终怀着一份复杂的无力感,每一次试图靠近似乎都只换来对方的冷言冷语。
裕太皱了皱眉,显然对清和这番带着刺的话感到不悦,但他瞥了一眼旁边有些茫然和不安的中村兄弟,强行压下了心头的火气。他努力扯出一个略显生硬的笑容,试图转移话题,打打圆场:“清和姐,逛街回来了?买了不少东西嘛。月斗,翔太,这是我另一个姐姐,清和。”
中村兄弟虽然年纪小,但过往的经历让他们对周遭气氛的变化异常敏感。他们不太清楚这家人之间复杂微妙的关系,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位新出现的、漂亮却冷漠的“清和姐姐”身上散发出的疏离与不善。月斗维持着基本的礼貌,朝清和的方向点了点头,紫眸中带着谨慎的打量。
不二周助脸上的笑容从始至终都没有消失,甚至弧度都未曾改变。他只是淡淡地瞥了清和一眼。
然后,他非常自然地转回了身,将注意力完全放回中村兄弟身上,语气带着导向性:“月斗,翔太,时间差不多了。带你们去看看晚上休息的房间,然后我们该继续昨天的语法复习了。月考近在眼前,可不能松懈。”
“好、好的,不二前辈!” 月斗和翔太几乎是同时应声,语气里带着如释重负的急切。
不二周助对由美子笑了笑:“姐姐,我们先上去了。月斗和翔太今晚住这里,我顺便收拾一下客房。”
“好,去吧。缺什么就直接从客房柜子里拿,都是干净的。” 由美子连忙点头,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不二周助又看向裕太:“裕太,你和姐姐商量着定晚餐吃什么,我们都没意见。”
随后他领着中村兄弟步履平稳地朝着楼梯走去。经过清和身边时,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偏移一分,仿佛她只是客厅里一件无关紧要的陈设,径直走了过去,拾级而上。
清和站在原地,看着那三道身影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二楼拐角,特别是走在最前面那个栗发少年挺直而淡漠的背影,咬了咬嫣红的下唇,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不甘、恼怒、或许还有一丝被彻底忽视的难堪。
最终,她只是从鼻子里极轻地哼了一声,拎起自己那几个昂贵的购物袋,转身也回了自己的房间,将自己与客厅那份热闹隔绝开来。
二楼走廊安静。不二周助推开一间收拾得纤尘不染的客房:“这间平时空着,偶尔姐姐的朋友会来住,定期都打扫的。今晚你们睡这里,可以吗?”
房间宽敞明亮,米色的墙壁,原木色的家具,独立的卫生间干净整洁,床铺看起来蓬松柔软。
“当然可以!太,太麻烦你了,周助哥!” 月斗连忙应道。
“不麻烦,空着也是空着,愿意的话平常我们回家你们都一起吧。” 不二周助走到壁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整齐码放着干净的床单、被套和枕头。他拿出两套素色的床品,转身微笑道:“等铺好了床我们就去我房间开始学习。课本和习题都先用裕太的吧?”
“好!” 翔太这次回答得异常迅速,然后他上前一步,很自然地伸出手,接过了不二周助手里的一套床单被套,“我来铺。你先休息下。周助……哥” 他的动作有些急,像是急于想做点什么来回报这份善意。
不二周助微微一愣,随即眼底漾开笑意,从善如流地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自己则拿起了另一套:“好啊,那我们一起,效率更高。”
三人分工合作,抖开床单,套上被套,摆放枕头。
阳光透过洁净的窗户,在刚刚铺好的柔软新床铺上跳跃,空气中弥漫着阳光和干净织物混合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铺好床,不二周助带着他们来到隔壁自己的房间。他的房间同样整洁明亮,书桌宽大,足够三人并肩坐下。他抽出自己的国语笔记、参考书和额外的习题集,在书桌上摊开,神色很快变得认真而专注。
“好了,我们接着昨天停下的地方……” 他清朗温和的讲解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如同潺潺溪流,抚平人心头所有躁动。
阳光从西侧的窗户斜斜射入,在摊开的书页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也将三个少年低垂的、神情专注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