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之东,有山名立白,终年积雪覆顶,云霭缭绕。
山麓深处,藏着一方清幽庭院。庭院名“竹心居”,乃东瀛阴阳师世家山本家的别业,建于一百年前,历世代修缮,至今仍是东瀛超凡界会晤的首选之地。
是夜月隐星沉,竹心居深处一间和室内,灯火如豆。
四道身影围坐于矮几四方。矮几上摆着几碟精致的和果子,一壶清酒,酒已温过,壶口飘出袅袅白气,在昏黄灯光中如雾般散开。
居首而坐者,是一位金发碧眼的青年男子。
他身形魁梧,肩宽背阔,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难掩其下虬结的肌肉,金发向后梳拢,露出饱满的额头,碧色眼眸中隐有雷光流转,偶尔开阖间,竟能在虚空中激起细小的电弧。
这便是有宙斯之子称号的戴维斯。
他的左手边端坐着一位身着传统和服的青年男子,和服为深靛蓝色,绣着家纹,两刀交叉,下衬波浪。
他面容肃穆,眉宇间带着武士特有的凛冽之气,双手置于膝上,脊背挺直如出鞘之剑。
宫本一雄,五阶巅峰剑修,剑道宗师宫本武藏的后人,“二天一流”当代传人。
戴维斯的右手边是一位身着阴阳师狩衣的青年,狩衣为纯白色,绣着复杂的式神纹路,衣袂在无风中轻轻飘动。
他面容清秀,唇边始终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双细长的眼眸却幽深如渊。
山本龙太郎,五阶中期阴阳师,山本家嫡传,式神“大天狗”的契约者。
而居末席者,是一位看不出年龄的女子。
她身着素白西装,短发齐耳,面容精致素雅。
千叶雪乃,五阶冰系元素使。
四人落座,一时无言。
戴维斯端起酒盏,浅酌一口,碧眸扫过三人,率先打破沉默:
“几位大半夜的把我请过来,应该不是只是喊我来喝酒吧。”
宫本一雄眉宇间看不出喜怒,只是道:“阁下千里迢迢从白鹰联盟远赴我东瀛,是为了什么我等心中应该都十分清楚,又何必卖关子呢。”
山本龙太郎展开折扇,轻摇慢曳,笑意不减:“亚特兰蒂斯灵隙乃是沧海遗珠,此番开启恰逢灵力潮汐巅峰,我们与贵联盟虽然早有协议,但还需再商讨一下细节。”
千叶雪乃不语,只静静看着戴维斯。
戴维斯放下酒盏,眸光凝实:
“呵,大事那些大人物都已经聊完了,你们找我还能有什么细节好聊的?我今晚房间里还有两个美人等着,可别让她们等着急了。”
山本龙太郎折扇轻合道:“我们不会耽误阁下太多时间的,不知道阁下是否清楚,夏国这次进入亚特兰蒂斯的人选中有一人比较特殊。”
戴维斯并不在意,只是随口问道:“谁?”
山本龙太郎细长眼眸微眯:“苏牧,便是那位叩蓬莱岛道钟九响,前些时日带回长生树,以四阶斩八阶的年轻人,号称夏国第一天骄。”
戴维斯嗤笑道:“四阶的第一天骄吗,还有其他事吗?没有事我要回去学习东瀛语了。”
山本龙太郎并不因戴维斯的态度而恼怒,只是道:“阁下应该清楚,我们这次进入亚特兰蒂斯的目的有三。”
“其一是争夺资源,在上次亚特兰蒂斯深处的‘海神林’中,发现了龙涎芝百株以上,包括珊瑚玉树、海玉竹等大量灵植,甚至还有星泪金等矿脉,这些资源不能让夏国染指太多。”
“其二是破坏夏国行动,若能寻机重创其精英,对未来十年的全球局势都会有一定的影响。”
“其三便是海洋之主的权柄。”
此言一出,和室内气氛陡然凝肃。
戴维斯收敛了笑意,宫本一雄眸光如剑,千叶雪乃那双幽深的眸子微微亮起。
“海洋之主的权柄关系未来整个东海的格局,”山本龙太郎沉声道,“这些年我们东瀛因为历史遗留问题一直被夏国打压的很是厉害,这份权柄就算送给贵联盟也决不能让夏国得到,这是我们合作的基础。”
戴维斯颔首道:“这是自然,早在之前的协议上我们就已经说好,如果你们帮助我得到海洋之主的权柄,白鹰联盟愿意和你们东瀛共享海洋之利。”
山本龙太郎淡淡道:“我们今晚邀请您过来,是想请您到时候和我们一起,将苏牧斩杀在亚特兰蒂斯中。”
“于我们而言,苏牧的天赋着实可怕,再加上听说昨日夏国御兽系的掌门人慕容廆已经突破了八阶,很难想象苏牧日后会成长到什么地步。”
“于你而言,此子运数极为雄厚,即便他只是四阶,但有他在,海洋之主的权柄当真不一定能够落在你的手上。”
“当然若是阁下觉得这有些杞人忧天,那大可当我今晚什么都没说过。”
和室内,一时寂静。
唯有烛火摇曳,在四人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良久戴维斯才缓缓开口道:“一个四阶,你们竟然害怕到了这种程度,甚至不惜私下找到我请我一起将其扼杀。”
“看起来你们也知道,你们这个条件如果是上报给我们领队,我们领队绝对不会同意。”
戴维斯虽然是进入亚特兰蒂斯的领头人物之一,但在东瀛进行协商的领队却是一位七阶超凡。
对于白鹰联盟来说,打压夏国是需要的,但不能得罪死。
作为现在世界上独一档强度的两个存在,白鹰联盟深刻的理解这个时代是合作与对抗并存的时代。
各种巨型灵隙中所潜在的威胁注定了夏国和白鹰联盟不会真的开战。
所以在亚特兰蒂斯中重创一些夏国精英问题不大,但是要斩杀一个八阶超凡的嫡系学生,这种就属于是结死仇。
所以像这种要求东瀛方面在正式的协商时连提都不会提,因为只会碰一鼻子灰。
但是今夜这种私密的环境不同,戴维斯代表的不仅仅是白鹰联盟,更是他自己。
对于戴维斯而言,他压制自己的实力以至于迟迟不突破六阶,为的就是亚特兰蒂斯之行,所以谁拦在他的路上,他是真的敢下杀手。
戴维斯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重重顿下,并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起身离开。
“到时候我自会判断,希望那个家伙有你们说的这么有趣,不要让我失望。”
话说两头,另一边深水中的苏牧打了两个喷嚏,心中不由嘟囔着:“大晚上的,谁在念叨我。”
余小安的声音从机甲中传来:“牧哥,都练了十多个小时了,要不然休息一会?”
苏牧摇头道:“不,再练一会,在这种高压环境下幻羽乌鹊和我都可以更快的熟悉水系魔法,现在不练,等进了亚特兰蒂斯就要被当靶子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