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峰和魏公公刚踏进赵铁山的院子,就看到他正在擦拭佩刀。
刀身雪亮,映出赵铁山紧绷的脸。
“赵统领。”
赵铁山抬头,看到高峰脸色不对,立刻站起来。
“怎么了?”
高峰扫了一圈院子,压低声音。
“计划得改。”
赵铁山愣了一下。
“为什么?”
“楚王已经察觉到了。”高峰走到石桌边坐下。“刚才我去了楚王府。”
赵铁山脸色变了。
“你疯了?单独去楚王府?”
“我没疯。”高峰摆手。“正因为去了,才能确定一件事。”
他顿了顿。
“楚王在等机会,等一个能把我们一网打尽的机会。”
赵铁山沉默了片刻。
“所以你打算……”
“抢先一步。”高峰敲了敲桌面。“中秋宴还有三天,我们等不了了。”
魏公公在旁边开口。
“可是高大人,这么仓促,万一出纰漏……”
“纰漏?”高峰冷笑。“现在最大的纰漏,就是给楚王准备的时间。”
赵铁山明白了。
“你想怎么做?”
高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这是御前所有人的名册,皇上刚给的。”
赵铁山接过去看。
看到一半,脸色沉了下来。
“李安……”
“对,就是他。”高峰点头。“魏公公说前几天看到他深夜出宫,理由是家里有急事。”
赵铁山把纸放下。
“李安跟了我五年,我一直以为他可靠。”
“现在呢?”
赵铁山没说话。
他想起这五年里,李安确实几次办事不利,但每次都能找到合理的借口。
当时他没多想,现在想来,那些借口未必都是真的。
“除了李安,还有御膳房的王总管。”高峰继续说。“他是老李头的徒弟,老李头出事后就接了位置。”
赵铁山抬头。
“你怀疑王总管也有问题?”
“不是怀疑,是肯定。”高峰靠在椅背上。“师父死了,徒弟接班,这时机太巧。”
魏公公插话。
“可是高大人,王总管接班是老李头生前推荐的。”
“推荐?”高峰冷笑。“老李头死的时候,还来得及推荐?”
魏公公愣住了。
高峰站起来。
“我查过老李头的死因记录,上面写着急病暴毙,连验尸都没验。”
“为什么不验?”
“因为当时楚王说不必了。”高峰盯着魏公公。“魏公公,你觉得这正常吗?”
魏公公脸色发白。
当年他还只是个小太监,这些事根本轮不到他过问。
但现在想来,确实处处透着古怪。
赵铁山拍了拍桌子。
“说吧,你打算怎么做?”
高峰重新坐下。
“我要你今晚召集御前所有侍卫,说有紧急军情要商议。”
赵铁山皱眉。
“然后呢?”
“然后你单独留下李安,说要交代他一件秘密任务。”
赵铁山明白了。
“你想试探他?”
“不止试探。”高峰从怀里又掏出一张纸。“你告诉他,这是皇上密旨,要他明天一早去城外接一个人。”
赵铁山接过纸看。
上面写着详细的时间地点,还盖着大理寺的印。
“这是假的?”
“当然是假的。”高峰收回纸。“但李安不会觉得假。”
“因为这印章是真的。”魏公公突然开口。“高大人,你从哪弄来的大理寺印章?”
高峰笑了。
“李大人借给我的。”
魏公公倒吸一口凉气。
李大人是大理寺卿,他居然把印章借给了高峰。
这说明什么?
说明李大人已经完全信任高峰了。
赵铁山把纸折起来。
“假设李安真是内奸,他明天会去吗?”
“会。”高峰很肯定。“因为他要去报信。”
“报给楚王?”
“对。”高峰站起来。“他一定会去楚王府报信,说皇上要秘密接一个人进宫。”
赵铁山琢磨了一会儿。
“然后你在楚王府附近埋伏?”
“不。”高峰摇头。“我在城外接人的地方埋伏。”
赵铁山愣了。
“为什么?”
“因为楚王不会只派李安去。”高峰走到院门口。“他一定会派更多的人,去城外看看到底是谁。”
“到时候,我们一网打尽。”
赵铁山明白了。
这是一个连环套。
先用假密旨引出李安,再用李安引出楚王的人,最后在城外抓个现行。
“可是。”魏公公有些担心。“万一楚王不上钩呢?”
高峰转过身。
“他会上钩的。”
“为什么?”
“因为他怕。”高峰眯起眼睛。“怕皇上真的在暗中布局,怕有人要对他不利。”
“一个怕的人,一定会行动。”
赵铁山站起来。
“好,我今晚就办。”
“等等。”高峰叫住他。“还有一件事。”
“什么?”
“御膳房的王总管,你也得盯着。”
赵铁山皱眉。
“怎么盯?”
“让人去他家外面守着。”高峰顿了顿。“如果他半夜出门,立刻跟上。”
赵铁山点头。
“明白了。”
高峰和魏公公离开了赵铁山的院子。
出了宫门,天已经黑了。
街上点起了灯笼,照得人影晃动。
魏公公跟在高峰身后,突然开口。
“高大人,奴才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您这么做,万一出了差错……”魏公公犹豫了一下。“皇上那边不好交代啊。”
高峰停下脚步。
“你是担心我,还是担心你自己?”
魏公公脸色一变。
“奴才不敢。”
“别不敢了。”高峰转过身。“你跟了皇上这么多年,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看不出什么?”
“皇上已经下定决心要动楚王了。”高峰压低声音。“只是缺一个契机。”
魏公公愣住了。
高峰继续说。
“我现在做的,就是给他这个契机。”
“可万一……”
“没有万一。”高峰打断他。“要么成功,要么死。”
“就这么简单。”
魏公公沉默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大理寺门口,高峰突然停下。
“今晚你回宫后,给我传个话。”
“什么话?”
“告诉皇上,明天一早,让他在御书房等我。”
魏公公点头。
“奴才记下了。”
高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转身进了大理寺。
大理寺里还有几盏灯亮着。
高峰走进自己的房间,点上蜡烛。
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检测到宿主正在执行高风险任务”
“建议使用“案情回溯”功能,提前模拟可能的结果”
高峰坐下。
“模拟什么?”
“模拟明日城外的埋伏”
“根据当前信息分析,成功率为68%”
“才68%?”
“因为楚王的行动模式无法完全预测”
“建议宿主增加后手”
高峰想了想。
“什么后手?”
“可在城外布置第二道防线”
“万一第一道防线失败,还有退路”
高峰明白了。
系统说的对,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一次埋伏上。
他拿出纸笔,开始画图。
城外接人的地点是一片树林,地形复杂,适合埋伏。
但也正因为复杂,容易被反包围。
高峰在图上标出几个关键位置。
第一道防线设在树林入口,负责阻击。
第二道防线设在树林深处,负责收尾。
如果楚王的人突破第一道,还有第二道等着。
高峰放下笔,看着图纸。
计划是有了,但人手够不够?
他想了想,决定去找李云昭。
李云昭这几天一直在帮他整理案卷,对各方势力的底细摸得很清楚。
高峰出了大理寺,直奔李府。
李府门口的门房看到他,立刻行礼。
“高大人,小姐在书房等您呢。”
高峰愣了一下。
“她怎么知道我会来?”
门房笑了。
“小姐说,您今晚肯定会来。”
高峰摇头笑了笑,快步进了府。
书房里,李云昭正在翻看一本册子。
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
“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李云昭合上册子。
“因为我猜到你今天去了楚王府。”
她抬起头。
“去了楚王府,你肯定坐不住,要提前动手。”
“而提前动手,就需要人。”
“所以你一定会来找我。”
高峰坐下。
“被你说中了。”
李云昭倒了杯茶递过去。
“说吧,需要多少人?”
“至少二十个。”高峰接过茶。“而且得是靠得住的。”
李云昭想了想。
“府里的护卫可以抽调十个,剩下的我去找父亲要。”
“不行。”高峰摇头。“李大人那边不能动。”
“为什么?”
“因为一旦动了大理寺的人,楚王会察觉。”
李云昭皱眉。
“那怎么办?”
高峰放下茶杯。
“我去找赵铁山,让他从御前侍卫里挑人。”
“可是御前侍卫里有内奸。”
“我知道。”高峰站起来。“正因为有内奸,我才要从里面挑。”
“挑那些李安最信任的人。”
李云昭愣了一下。
随即明白过来。
“你想用李安的人,反过来对付他?”
“对。”高峰走到窗边。“明天的埋伏,我要让李安亲眼看着他的人抓他。”
“这样才够狠。”
李云昭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你就不怕,万一那些人也是楚王的?”
“不会。”高峰转过头。“李安这种人,不会让太多人知道他的秘密。”
“他手下那些人,大多数都是被蒙在鼓里的。”
李云昭沉默了片刻。
“我陪你去。”
“去哪?”
“明天城外的埋伏。”李云昭看着他。“我得亲眼看着,你平安回来。”
高峰想拒绝,但看到李云昭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
他顿了顿。
“但你得听我的,不能乱跑。”
李云昭笑了。
“放心,我又不是第一次跟你办案。”
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细节,高峰才离开李府。
回到大理寺,已经是深夜。
高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翻来覆去地想着明天的埋伏。
他预感到,这次埋伏,会是个转折点。
要么一举揭开楚王的真面目,要么万劫不复。
没有中间选项。
窗外传来更鼓声。
三更天了。
高峰翻了个身,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还有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