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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章 庄园初至,壁垒森严
    黎明像一把薄刃,从山脊缓缓推来,先割开夜的绸缎,又贴着窗棂滑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细碎而锋利的金线。

    苏念星几乎是被那光“割”醒的。

    她睁眼的一瞬,意识还未完全归位,耳膜里已先响起自己急促的心跳——砰,砰,砰——像有人在内壁敲锣:陆老爷子十点到。

    她翻身坐起,赤脚踩在地毯,绒毛钻进趾缝,带来一阵近乎虚假的柔软。

    衣帽间敞着门,柜子空空荡荡,像一排张着嘴的幽暗洞穴,随时会把她吞进去,再吐出一个“合格却陌生”的陆太太。

    敲门声恰在此刻响起——三下,不轻不重,像某种精准校准的节拍器。

    陈叔捧着一个深灰色防尘袋站在门口,袋口露出半寸月白,像一弯被缝进布料里的上弦月。

    “陆总一早让秦特助送来的,说是今日‘考试’的战袍。”

    陈叔笑得温和,却故意用了“考试”两字,替苏念星把紧张摆上明面。

    她道谢,指尖触到真丝的瞬间,凉意顺着指纹一路爬到心口——

    那面料太轻,又太重:轻得没有温度,重得能把“契约”二字压进每一根纤维。

    裙身月白,领口珍珠纹样是手工刺绣,每一颗米粒大的珠子都在灯下泛着半透明的粉,像未说出口的羞涩。

    腰身裁得极巧,仿佛有人拿软尺隔空量过她的呼吸——松一分则懈怠,紧一分则窒息。

    她忽然想起昨夜:

    那个男人俯身端走空碗时,指尖被烫得微红,却仍记得低声吩咐——

    “明早她穿素色,爷爷眼睛怕艳。”

    一句寡淡的交代,被嵌进裙角的针脚里,成为她此刻最坚硬的铠甲,也是最柔软的束缚。

    ……

    卫浴间镜面蒙着一层薄雾,她用手背抹去,镜里女孩立刻清晰——

    锁骨因深呼吸而起伏,像两弯被拉满的弓;

    眼尾被睫毛膏拉得纤长,却掩不住那点倔强的亮。

    她把长发挽成低髻,故意留下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像随意,又像防备:

    若真要被审视,也得留一点属于自己的“乱”。

    下楼时,餐厅穹顶被晨光凿出一片金池,长桌尽头,中式白粥与西式烘豆各自为政,中间却突兀地多出一笼小汤包——

    皮薄得能看见内里淡粉虾仁,是母亲老家巷口的味道。

    陈叔替她拉开座椅,声音压得极低:“陆总五点去公司前,特意绕道去您母亲提到的那家老店,排了四十分钟队。”

    “他说——‘让她闻着味儿,就不那么怕’。”

    一句转述,像把钥匙,轻轻拧开她心口最隐秘的阀门。

    蒸汽扑上来,睫毛瞬间受潮,她低头喝粥,借白雾遮掩鼻尖的酸。

    ……

    九点二十,山道传来引擎声,像远雷滚过。

    苏念星站在庄园台阶,晨风把裙摆吹得微微鼓起,像一面被拉紧的帆。

    陆廷渊从车里迈出,深灰西装,衬衫第一颗扣子扣得严丝合缝,领带却换了更沉稳的暗纹——

    他替她带了一件同色系西装外套,臂弯搭着,像举着一面无声的盾牌。

    “冷。”

    他只吐一个字,便把外套披到她肩上,掌心在她肩头停留不足半秒,却足够把温度烙进骨缝。

    她嗅到他身上极淡的雪松,混着晨雾的冷,像冬夜篝火旁突然飘落的雪片。

    “谢谢。”她声音轻,却还是被风送进他耳廓,他“嗯”了一声,目光却投向车道尽头——

    黑色劳斯莱斯正碾着斑驳树影驶来,车窗镀膜反射出碎汞般的日光,刺得人眼眶发紧。

    ……

    车门开,先落地的是一根乌木拐杖,杖头雕着螭龙,龙口含珠,随着动作轻晃,像某种古老权杖。

    紧接着,陆振宏现身——

    花白头发剪得极短,根根直立如钢针;

    深色唐装领口盘扣紧扣,锁骨处却仍能看见松弛皮肤下蛰伏的筋络;

    眼神扫过之处,空气自动让道,连鸟鸣都低三分。

    “爷爷。”

    陆廷渊上前半步,背脊微弓,是驯服的弧度,却又不显卑微。

    苏念星跟着躬身,声音被风揉碎:“爷爷好,我是苏念星。”

    那道目光落在她脸上,像两把蘸了温水的软刀——

    先割开她精心涂抹的淡妆,再剖开她刻意温婉的笑,最后直抵藏在瞳孔最底色的倔强。

    “好孩子,不用拘谨。”

    老人开口,声音洪亮,却带着被岁月砂纸打磨过的粗粝,“我老了,不吃人。”

    一句话,把苏念星悬在喉咙的心轻轻放回胸腔,却仍带着余震。

    ……

    客厅,茶已摆好,白雾盘旋上升,像一座看不见的微型雪山。

    陆振宏端坐主位,拐杖横放膝前,手指在龙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每一次触碰,都似在提醒旁人:他摩挲过的东西,要么被驯服,要么被粉碎。

    “油画?”

    老人挑眉,尾音上扬,像鹰隼掠过草尖。

    “是,大二,主修人物与风景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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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念星双手搭膝,背脊挺直,回答得简短,却留出余地——

    她知道,面对强者,最忌狡辩,最忌谄媚。

    “人物好啊,人心比风景难画。”

    陆振宏轻笑,眼角皱纹像扇形展开,“改天给我这老头子画一张,看你能不能把我画亲切点。”

    一句玩笑,却让空气微不可察地一紧。

    陆廷渊端茶的手在半空停了一瞬,才继续递到唇边,茶水蒸汽蒙住他眸色。

    苏念星抬眼,与老人对视,声音轻却澄澈:“爷爷亲切,不用画,已经在了。”

    陆振宏愣了半秒,随即朗声大笑,拐杖点地,发出清脆“哒哒”。

    “廷渊,你娶了个会说话的。”

    笑声未落,他忽地话锋一转:“廷渊,跟我去书房,拿幅字画给丫头看。”

    ……

    书房门阖上,隔绝了所有佣人与风。

    陆振宏背手立于窗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钉:

    “契约?”

    “是。”

    “期限?”

    “一年。”

    “你笃定一年后抽得了身?”

    陆廷渊垂眸,指腹摩挲着袖口珍珠母纽扣,声音冷冽:“生意场上,从未失手。”

    老人转身,目光如炬:“生意可以止损,人心能吗?”

    “那丫头眼底有火,你小心玩火自焚。”

    窗外,梧桐叶影摇晃,像无数只伸出的手,试图抓住什么。

    ……

    客厅。

    苏念星独自端坐,茶汤已凉,苦味在舌尖蔓延。

    她抬眼,看见壁炉上方挂着一幅旧照——

    少年陆廷渊站在父母中间,父亲眉目冷峻,母亲温婉低头,而他,唇线紧抿,像一把被迫入鞘的刀。

    她忽然想起老人那句“人心比风景难画”,心脏无意识地抽紧。

    楼梯响,祖孙二人一前一后走出。

    陆振宏面色如常,笑意更深,陆廷渊却眸色深沉,像被墨汁浸透的湖面。

    “念星,”老人站在台阶,居高临下,声音却温和,“廷渊若欺负你,来告诉我,我替你揍他。”

    一句话,既是恩典,也是警告。

    苏念星起身,微微躬身:“爷爷放心,他不敢。”

    她声音轻,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锋锐,像一朵棉里藏针的蔷薇。

    陆振宏挑眉,眼底掠过一丝赞赏,随即大笑出门。

    ……

    铁门合拢,引擎声远。

    庄园重新陷入寂静,却有什么东西,被悄悄撬动。

    陆廷渊单手插兜,站在台阶顶端,目光落在她侧脸:“爷爷的话,别放在心上。”

    “哪句?”

    “任何一句。”

    她抬眼,晨光正穿过云层,在他睫毛下投出一弯极淡的金弧,像给冷刃镀了层柔光。

    “我记住了。”

    她轻声答,却在心里补了一句——

    “也记住你了。”

    风掠过,裙摆轻扫过他西装裤脚,发出沙沙声,像契约在悄悄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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