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拱型窗洒进剑桥大学的图书馆，林奕暖的指尖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数据模型的分析结论，屏幕上的荧光映着她眼下淡淡的青黑，却掩不住眸中的锐利。
蒋廷烨决定将云城生态项目分包一部分给楚氏，楚晔辰这两个月都在云城跟相关部门斡旋，因此楚晔辰根本没有再回剑桥的公寓。
这两个月，林奕暖的学习生活被精确切割成严丝合缝的模块——
清晨林奕暖就在公寓楼下的健身房挥汗如雨，耳机里循环播放的是《华尔街日报》的财经简报；
日常金融工程学选修的课堂上，她永远第一个到教室提前预习；
卡特教授的风投项目组会议，她提出的“东南亚跨境资本避险模型”甚至被纳入楚氏欧洲分部的实操案例；
当其他留学生泡在酒吧时，她独自在公寓复盘当日全球五大交易所的波动曲线。
甚至因为黎玥雇人绑架她，让林奕暖确实感到后怕，为了强大自己，林奕暖还特意在剑桥附近的拳击馆练习格斗搏击。
林奕暖的突然手机震动，屏幕亮起——
楚晔辰：【云城生态园项目获批，附件是商务部最新政策，对你的论文有用】
消息简短克制，连个表情符号都没有。
可林奕暖的指尖却在屏幕上悬停了三秒，才缓缓点开附件。
这是他们这两个月来的固定模式：不谈私事，只交换学术与商业情报，从未再过界。
与此同时，云城楚氏大楼顶层会议室议室里，楚晔辰刚结束一场长达六小时的谈判。
窗外暴雨如注，他松了松领带，解锁手机。
屏幕上是他设置的特殊提醒——
林奕暖：【跨境并购课的期末论文终稿，请指正】
附件是一份52页的全英文论文。
楚晔辰头也不抬，将论文拖进标注着“l”的加密文件夹——那里已经整整齐齐存了几十份份文档，全是林奕暖在剑桥学习时发来的学术成果。
林奕暖在图书馆盯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k线图，突然收到一条消息——
楚晔辰：【你前两个月分析的裴焰之在柬埔寨金边赌场项目，资金链断了，恐怕损失不小。】
附带一张未完工的赌场照片。
林奕暖怔了怔，突然冷笑出声，她捧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才发现自己下意识按了视频通话的图标，又慌忙取消。
最终只回了一句：【他活该】
而身在云城的楚晔辰，看着屏幕上那三个字，将手机锁屏扔进抽屉，继续投入下一场会议。
临近国内的的除夕夜，剑桥的雪悄无声息地落着。
公寓里暖气开得很足，林奕暖赤脚踩在羊毛地毯上，手里握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
窗外，留学生们聚集在学院广场上放烟花，欢呼声隐约传来，衬得屋内更加寂静。
她已经很久没有过春节了——自从进入福利院后，这个节日对她而言不过是日历上一个普通的红圈。
可今年不一样，心底某个角落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冷风灌进来，带着说不清的酸涩。
她想楚晔辰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林奕暖仰头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酒精灼烧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却压不住那股翻涌的情绪。
又倒了一杯。
第三杯下肚时，窗外的夜空突然炸开一朵巨大的金色烟花，照亮了整个房间。
林奕暖怔怔地望着，恍惚间仿佛看到楚晔辰站在光里——他穿着那件黑色机车服，肩头落着雪，眉眼深邃地望着她，像那天在缅北公寓的阳台上一样。
疯了。
她猛地闭眼再睁开，烟花已经消散，窗外只剩纷纷扬扬的雪。
手机就放在茶几上，屏幕暗着。
林奕暖盯着它看了很久，酒精让思维变得迟钝，却让心跳更加清晰。
一下。两下。三下。
像鼓点，催促着她。
最终，林奕暖拿起手机，对准窗外又一次绽放的烟花按下快门。
“新年快乐。”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微微发抖，理智告诉她不该这样。
可酒精麻痹了理智。
发送。
手机很快震动起来，楚晔辰的微信信息提醒弹出。
楚晔辰：新年快乐。
简单四个字，却让林奕暖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紧接着，银行app的提示音响起——
【转账通知】楚晔辰向您转账666,000.00元，备注：新年红包。
林奕暖盯着那串数字，突然笑出声。
真是他的风格。
楚晔辰站在楚氏庄园的庭院里，寒风打在他脸上。
宴会厅的喧闹被厚重的木门隔开，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他反复看着那张烟花照片——角落里依稀能拍到窗框的倒影，林奕暖的身影模糊地映在上面，纤细，孤独，让他想起救她出缅北kt园区时蜷缩在他怀里的的样子。
现在她应该在喝酒。
这个认知让胸口发胀，他从未见过她喝醉的模样，但是那次身中春药她的眼尾泛红，像只收起爪子的猫，却让他无限沉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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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长辈的呼唤从身后传来，楚晔辰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转账成功的提示。
66.6万。
六六大顺。
愿她余生，得偿所愿，从此不会再生孤身一人。
此时林奕暖蜷缩在沙发里，酒精在血液里流淌，带出一连串不该有的幻想——
楚晔辰是不是也在喝酒？他穿西装还是那件常穿的黑色高领毛衣？有没有人给他敬酒？他会不会……也会想起她？
手指不受控制地划开聊天记录，往上翻到几天前的对话，反复滑动。
这些聊天记录似乎只是隔着七个小时的时差，八千公里的距离，和太多未说出口的克制。
公寓的落地窗外又一轮烟花炸开，林奕暖将手机贴在胸口，任由醉意带着思念泛滥成灾。
就今晚。
就这一晚，她允许自己暂时放下仇恨，放下戒备，像个普通女孩一样……
肆无忌惮地想念一个人。
云城楚氏庄园的后花园，春节的烟火在夜空中绽放，绚烂的光芒映照在黎蕴冷峻的侧脸上。
卡莉站在他身旁，手里捧着一杯红酒，目光落在远处不断升腾的烟花上。
“黎玥的判决下来了。”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死刑，春节后执行。”
黎蕴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盯着远处炸开的绚烂烟火，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半晌才低低“嗯”了一声。
死刑。
这两个字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了黎蕴的的心脏。
即使他知道黎玥即使知道她吸毒、诈骗、甚至间接害死了他的亲生父母——可听到她即将被执行死刑的那一刻，黎蕴的胸口还是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痛苦。
卡莉侧眸看了他一眼，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向前看吧。”
她的掌心温热，力道不轻不重，像是某种无声的支撑。
黎蕴转头，烟花的光芒映出了卡莉难得柔和的眉眼。
卡莉今天没有穿惯常的黑色套装，而是换了一件暗红色的高领毛衣，衬得肤色如雪，唇色如焰。
她真的很好看。
黎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心脏的钝痛忽然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一种他压抑了多年的、隐秘而炽热的冲动。
他想握住她的手，想告诉她——
“卡莉，我……”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行。
不是现在。
黎玥的死讯像一团阴影笼罩着他，他不愿在这种情绪下向卡莉表白——仿佛他的感情会因此变得不纯粹，像是寻求安慰的替代品。
他要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在一个毫无阴霾的时刻，郑重地、清醒地告诉她——
他爱她，不是因为孤独，不是因为失去，而是因为她是卡莉。
烟花仍在绽放，照亮了整片夜空。
卡莉察觉到他的目光，挑眉：“怎么了？”
黎蕴摇头，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没什么。”
他抬手，轻轻替她拂去落在肩上的烟花碎屑，指尖克制地没有多停留一秒。
“新年快乐，卡莉。”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某种承诺。
卡莉怔了怔，随即勾唇：“新年快乐，黎蕴。”
夜风拂过，吹散了她耳畔的发丝。
黎蕴没有伸手去碰，只是将这份心动，再次压回心底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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