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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7章 岳飞奉诏
    江风猎猎,卷起王棣白袍银铠的边角,猎猎作响。他手中的虎头湛金枪斜指地面,枪尖上凝结的血珠顺着冷硬的枪身缓缓滑落,滴在江畔湿软的泥土中,晕开一小片暗红。战马“照夜白”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心境,不安地刨着蹄子,鼻孔中喷出两道白气,与江雾交织在一起。

    

    岳飞并肩而立,战马温顺地贴在一旁,沥泉枪倚在肩头,枪缨上的红绸被风吹得肆意飘荡。他望着滔滔东去的江水,江面之上,几艘残破的渔船随波逐流,船身上还留着金军焚烧的焦痕,心中不由得想起这一路所见的惨状——被焚毁的村落,流离失所的百姓,还有那些死不瞑目的冤魂,这一切都化作一股滚烫的热血,在胸腔中翻涌。

    

    “王将军……!岳将军……!”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后方官道传来,打破了江岸的沉寂。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传令士卒身披风尘,胯下战马已是气喘吁吁,马鬃上沾满了汗水与尘土,显然是长途奔袭而来。士卒手中高举着一卷明黄色的绢帛,腰间挂着朝廷特制的鎏金牌符,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王棣眉头微挑,与岳飞对视一眼,两人心中皆是一动。四战四捷的消息想必已传回越州行宫,这士卒星夜赶来,定然是有圣旨到了。

    

    士卒策马奔至近前,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他翻身下马,顾不得擦拭脸上的汗水与尘土,双手捧着明黄绢帛,快步走到王棣与岳飞面前,单膝跪地,朗声道:“越州行宫八百里加急!官家有旨,宣京西南路节度使兼襄阳府宣抚使王棣、岳飞将军接诏!”

    

    周围的将士们见状,纷纷肃立行礼,偌大的江岸瞬间鸦雀无声,唯有江风呜咽,江水拍岸。王棣与岳飞并肩上前,整理衣甲,而后双膝跪地,沉声道:“臣王棣、岳飞,恭迎圣旨!”

    

    士卒展开绢帛,声音洪亮而急促,带着长途奔波后的沙哑,却字字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近日金军肆虐江南,烧杀抢掠,民不聊生。幸得王棣、岳飞二将,率师截击,四战四捷,大挫贼锋,朕心甚慰。今命岳飞即刻协助王棣,配合镇江韩世忠,从左翼进击金军,伺机收复建康。建康乃江左要冲,得失关乎半壁江山,二将务必同心协力,奋勇杀敌,早复故都,以安民心。钦此!”

    

    诏声落下,江岸之上一片寂静。岳飞怔在原地,双手微微颤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激动。自投身军旅以来,他虽屡立战功,却多是受命于主将,从未像今日这般,收到官家赵构直接下发的诏令。这不仅是对他战功的认可,更是对他抗金之志的肯定,多年来压抑在心中的抱负,仿佛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一股难以言喻的愉悦从心底涌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荡,恭声道:“臣岳飞,接旨谢恩!臣定不负圣上重托,誓死收复建康,驱逐金狗!”

    

    王棣缓缓起身,伸手扶起岳飞,眼中带着赞许的笑意。他拍了拍岳飞的肩头,沉声道:“贤弟,官家识人,终是不负你这一身本领与满腔赤诚。”

    

    岳飞抬头望去,只见王棣白袍胜雪,银铠映日,眉目朗俊,眼神中既有久战沙场的肃杀,又有对兄弟的真切关怀。他心中一热,慨然道:“若非大哥提携,岳飞何能有今日?此次收复建康,我等定要并肩作战,打出大宋的威风!”

    

    王棣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那名士卒,温声道:“圣使一路辛苦,且到营中歇息,领取赏银,待休整过后再回行宫复命。”

    

    士卒连忙谢恩,被亲兵引着下去歇息。王棣随即转身,面对众将士,虎头湛金枪一举,朗声道:“将士们!圣上有旨,命我等配合韩世忠将军,收复建康!金狗占我城池,杀我百姓,此仇不共戴天!今日,我等便整军出发,直逼建康,让金狗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收复建康!”将士们齐声高呼,声音震彻云霄,江面上的波涛仿佛都被这激昂的声浪所撼动,卷起更高的浪花。

    

    张宪手持长枪,大步上前,朗声道:“将军,末将愿为先锋!早一日抵达建康,便能早一日解救城中百姓!”

    

    牛皋也不甘示弱,挥舞着双锏,瓮声瓮气地喊道:“还有我!俺老牛早就想杀进建康,给那些金狗一点颜色看看!”

    

    王棣看着麾下将士们个个摩拳擦掌,士气高昂,心中甚感欣慰。他沉声道:“好!张宪、牛皋听令,你二人率三千骑兵为先锋,先行开路,沿途探查金军动向,遇小股敌军即刻剿灭,不可恋战,务必为大军扫清障碍!”

    

    “末将遵令!”张宪与牛皋齐声应道,转身翻身上马,率领三千骑兵,如一阵疾风般朝着建康方向疾驰而去,马蹄扬起漫天尘土,在江岸边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

    

    王棣又对岳飞道:“贤弟,你我率主力大军随后跟进。韩将军在镇江与金军主力对峙,我等从左翼出击,正好可以形成夹击之势,让完颜兀术首尾不能相顾。”

    

    岳飞点头道:“将军所言极是。建康城防坚固,金军必定重兵驻守,我等需谨慎行事,不可贸然强攻。待与韩将军汇合后,再商议破城之策。”

    

    “正合我意。”王棣笑道,“韩将军勇冠三军,又深谙水战,有他牵制金军主力,我等便可专心从陆路进击,收复建康指日可待。”

    

    当下,两人传令下去,大军即刻拔营起程。将士们有条不紊地收拾行装,牵马备粮,校场上人声鼎沸,却井然有序,尽显王家军与岳家军的严明军纪。

    

    江风依旧吹拂着江岸,只是那血腥与硝烟的味道,似乎被将士们高昂的士气所冲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一往无前的锐气。王棣与岳飞并肩骑在马背上,率领大军缓缓前行,队伍如龙,绵延数里,朝着建康的方向稳步推进。

    

    沿途所过之处,百姓们听闻宋军要收复建康,纷纷从藏身的山林、破屋中走出,箪食壶浆,迎接王师。有白发老者捧着自家仅存的米粮,塞到士兵手中,泣声道:“将军们辛苦了!求你们一定要杀尽金狗,让我们能重返家园!”

    

    岳飞勒住战马,翻身下马,扶起老者,温声道:“老丈放心,我等此次出征,便是为了收复失地,让百姓们过上安稳日子。待收复建康,我等定会助大家重建家园。”

    

    王棣也命人将军中粮草分出一部分,救济沿途百姓。看着百姓们眼中重燃的希望,他心中愈发坚定了收复建康的决心。金狗可以摧毁城池,却摧毁不了百姓对家园的眷恋,更摧毁不了大宋将士保家卫国的意志。

    

    大军行进数日,离建康越来越近。远远望去,建康城的轮廓已隐约可见,城池被一层淡淡的烟雾笼罩,城头之上,金军的黑色旗帜随风飘荡,透着一股肃杀之气。城中不时传来金人的呼喝声,还有百姓的哭泣声,隔着数里之遥,都能清晰地传入耳中。

    

    王棣与岳飞勒住战马,立于一处高坡之上,眺望着远处的建康城。江风吹起他们的战袍,猎猎作响,两人的眼神都变得无比凝重。

    

    岳飞手中的沥泉枪微微颤动,仿佛也感受到了建康城的屈辱与百姓的苦难。他沉声道:“大哥你看,建康城被金军占据,其城防依旧坚固。完颜兀术定然在城中布下了重兵,我们想要破城,绝非易事。”

    

    王棣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如鹰,仔细观察着建康城的布局。他缓缓道:“建康城依山傍水,地势险要,金军凭借城防固守,硬攻必然伤亡惨重。韩将军在镇江与金军主力对峙,我们需尽快与他汇合,从水陆两面夹击,方能事半功倍。”

    

    “嗯。”岳飞应道,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无论有多艰难,建康我们必须收复!这座城承载着太多的历史与伤痛,绝不能让金狗在此肆意妄为!”

    

    王棣转头看向岳飞,只见他面容刚毅,眼神中燃烧着熊熊的斗志,那份精忠报国的赤诚,与自己心中的信念不谋而合。他伸出手,拍了拍岳飞的肩头,朗声道:“贤弟,你我相识相知,并肩作战,早已是肝胆相照的兄弟。此次收复建康,我等定要同心协力,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要将金狗赶出建康城,赶出江南,赶出我大宋的河山!”

    

    岳飞看着王棣坚定的眼神,心中热血沸腾。他握紧手中的沥泉枪,郑重地道:“大哥所言极是!我岳飞对天起誓,定要与将军同心同德,奋勇杀敌,收复建康,还百姓一片安宁,还大宋一片净土!若违此誓,天人共戮!”

    

    王棣也举起虎头湛金枪,枪尖直指建康城,声音铿锵有力,响彻云霄:“我王棣亦对天起誓,今日率军出征,定要收复建康,驱逐金虏,保家卫国,至死方休!”

    

    两人的誓言在高坡之上回荡,传入下方大军之中。将士们纷纷举起手中的兵器,齐声高呼:“收复建康!驱逐金虏!保家卫国!至死方休!”

    

    声浪滚滚,直冲云霄,连远处建康城中的金军都隐约听到了这震天的呐喊,纷纷涌上城头,神色惊疑不定。

    

    江风猎猎,吹动着两人的战袍,也吹动着大宋的旗帜。王棣与岳飞骑在马背上,并肩眺望建康,眼中满是坚定与决绝。他们知道,一场恶战即将来临,前路布满了荆棘与凶险,但他们无所畏惧。因为他们心中有家国,有百姓,有那份矢志不渝的精忠报国之心。收复建康,这不仅是官家的诏令,更是他们对百姓的承诺,对这片土地的守护。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建康城的城头,也洒在宋军将士们的身上,映得他们的铠甲闪闪发光,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辉。大军缓缓推进,朝着建康城的方向,一步步靠近。一场决定江南命运的大战,即将拉开帷幕。

    

    夕阳的余晖将长江染成一片金红,江风卷着涛声,拍打着镇江的江岸,似在为即将到来的血战擂鼓助威。焦山寺内,钟声悠扬却掩不住肃杀之气,韩世忠身披玄铁战甲,腰悬雁翎刀,立于寺前最高的观景台上,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江面上来往的船只。江风猎猎,吹得他鬓边的黑发狂舞,战甲上的鳞片在余晖中闪烁着冷硬的光泽,宛如一尊镇守江防的战神。

    

    “将军,金军先锋已过瓜洲渡,预计明日便会抵达镇江江面。”副将呼延通大步上前,单膝跪地禀报,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他身形魁梧,声音中气十足。

    

    韩世忠缓缓颔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上的缠绳,那是梁红玉亲手为他编织的,触感粗糙却温暖。“完颜兀术这匹夫,劫掠江南后志得意满,以为我大宋无人能挡,竟敢大摇大摆沿江北撤。”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眼中寒光乍现,“传令下去,三路伏兵严守松江、江湾、海口,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击,只需死死盯住金军动向,待其主力进入金山水域,便以烽火为号,首尾夹击!”

    

    “末将遵令!”呼延通高声应道,起身时甲胄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转身大步离去。

    

    韩世忠转头望向身旁立着的女子,正是他的夫人梁红玉。她一身银灰色劲装,腰间挎着一柄短剑,长发高束,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眼间既有女子的温婉,更有军人的刚毅。她手中捧着一面铜锣,铜面光亮如镜,映出江面的金波。

    

    “夫君,金山龙王庙地势险要,三面环水,一面靠山,是金军必经之地,若在此设伏,定能打他个措手不及。”梁红玉的声音清亮,条理清晰,“我已命人在庙中埋伏五百锐卒,庙外两侧的密林中再伏三百弓箭手,待完颜兀术入庙,便关门打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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