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军将领见状,挥舞着长剑迎了上来,喝道:“金贼休狂!我等奉官家之命,誓死保护官家周全!想要伤害官家,先过我这一关!”
两人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厮杀。宋军将领的剑法精妙绝伦,如行云流水般攻向蒲卢浑;蒲卢浑的重锤势大力沉,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震得周围的士兵耳膜生疼。
激战数十回合后,蒲卢浑渐渐占据上风。他瞅准一个破绽,重锤猛地砸向宋军将领的胸口。宋军将领躲闪不及,被重锤击中,口吐鲜血,倒在甲板上,当场气绝身亡。
金军士兵们见状,士气大振,攻势愈发猛烈。宋军士兵们渐渐抵挡不住,开始节节败退。就在金军即将攻破赵构旗舰的时候,远处的海面上突然出现了大批宋军的战船。
“是和州防御使张公裕的水军!”宋军士兵们欢呼起来。
阿里抬头望去,只见远处的海面上,数十艘宋军战船乘风破浪而来,船帆上绣着“张”字大旗,正是和州防御使张公裕率领的海上水军。张公裕的水军常年驻守在出海口,擅长水战,船只坚固,武器精良。
张公裕站在旗舰的船头上,身披铠甲,手持长枪,目光如炬,大声喝道:“金贼休走!本将军在此等候多时了!”
金军士兵们见状,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他们本就不习水战,如今又遭遇张公裕的水军,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恐惧。阿里深知,张公裕的水军战斗力极强,若是与之硬拼,自己必定讨不到好果子吃。
“撤退!快撤退!”阿里当机立断,下令撤退。
金军士兵们如蒙大赦,纷纷跳回自己的海船,仓皇逃窜。张公裕率领水军紧追不舍,箭矢如雨点般射向金军海船,不少金军船只被击中,燃起熊熊大火。
阿里与蒲卢浑率领残余的金军海船,拼命逃窜,直到远离了张公裕水军的追击范围,才敢停下喘息。此时,金军的海船已损毁大半,士兵伤亡惨重,四千精锐只剩下不到两千人。
“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办?”蒲卢浑望着狼狈不堪的士兵们,沉声问道。
阿里脸色阴沉,心中满是不甘与愤怒。他知道,此次追击已经失败,再想追上赵构已是不可能。若是空手回去向完颜兀术复命,必定会受到重罚。
“先返回明州,向四太子禀报情况。”阿里咬牙切齿地说道,“有张公裕的水军在,我等便难以在海上有所作为。待四太子率领大军前来,再与张公裕决一死战!”
金军船队调转方向,朝着明州的方向驶去。海面上,残留的船板、兵器、尸体随着海浪漂浮,鲜血染红了大片海水,宛如一幅惨烈的画卷。
数日之后,阿里与蒲卢浑率领残余的金军回到明州。他们直奔完颜兀术的大营,单膝跪地,低着头,不敢直视兀术的目光。
“四太子,末将无能,未能擒杀赵构!”阿里声音沙哑地说道。
完颜兀术坐在大营中央的虎皮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望着阿里与蒲卢浑,沉声道:“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没能追上赵构?”
阿里将昌国县擒获赵伯谔、得知赵构逃往福州、出海追击遭遇张公裕水军阻击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禀报了一遍。
“张公裕!”完颜兀术怒喝一声,猛地一拍桌案,案上的铜酒樽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他站起身,在大营内来回踱步,眼中满是凶戾的光芒。他深知,张公裕的水军是赵构的海上屏障,若是不能将其消灭,想要通过海路追击赵构便无从谈起。而且,此时金军久战疲惫,粮草补给也渐渐短缺,若是继续留在明州,恐怕会陷入被动。
“四太子,末将愿率领大军,与张公裕的水军决一死战!”蒲卢浑站起身,抱拳道。
阿里也连忙说道:“四太子,只要再给末将一次机会,末将定能击破张公裕的水军,生擒赵构!”
完颜兀术摆了摆手,沉声道:“不必了。张公裕的水军擅长水战,我等不习水战,硬拼只会徒增伤亡。而且,我军粮草已尽,若是再拖延下去,恐怕会被宋军包围。”
他目光扫过帐内的将领们,缓缓说道:“传令下去,全军收拾行装,明日一早,率军返回临安!”
“四太子,那赵构……”阿里迟疑道。
“赵构那厮逃到福州,一时半会儿也成不了气候。”完颜兀术冷声道,“待我军休整完毕,补充粮草,再率军南下,一举攻破福州,擒杀赵构!此次追杀,暂且结束!”
将领们虽然心中不甘,但也深知完颜兀术所言有理,纷纷抱拳应道:“末将遵令!”
完颜兀术望着大营外漆黑的夜空,心中满是不甘。他本以为此次南下,能够一举灭亡赵宋,擒杀赵构,却没想到屡屡受挫。但他也知道,此时撤退是明智之举,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金军主力尚存,日后总有机会灭亡赵宋。
次日清晨,完颜兀术率领金军主力,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明州,朝着临安的方向进发。金军的队伍绵延数里,旗帜飘扬,马蹄踏地声震得大地微微颤抖。明州城外,只剩下被烧毁的房屋、堆积的尸体和一片狼藉的战场,诉说着这场战争的残酷。
江南的春天,本该是草长莺飞、繁花似锦的季节。苏堤上柳丝垂岸,拂过粼粼春水;陌野间菜花铺金,蜂蝶逐香起舞;就连寻常巷陌,也该是粉墙黛瓦映着桃花,稚童追着纸鸢奔跑,笑语与燕鸣交织成人间最温柔的乐章。但在金军的铁蹄之下,这片素来富庶温婉的土地,却被剥去了所有生机,只剩下满目疮痍,空气中弥漫着死亡与毁灭的气息,连春风掠过,都带着焦糊与血腥的味道,呜咽如泣。
完颜兀术率军离开明州大营时,脸上还凝着未能擒杀赵构而不甘的暴戾。他勒住乌桓马,回望这座曾让他寄予厚望的海滨之城,眼中没有半分留恋,只有焚尽一切的阴鸷。“搜山检海,徒劳无功!”他咬牙怒喝,声音在空旷的郊野上回荡,震得身旁亲兵耳鼓发麻,“赵构那厮逃得痛快,这江南的刁民,却须为他偿债!”
话音未落,他猛地抽出腰间镔铁弯刀,寒光划破晨雾,指向明州城的方向:“传我将令!全城烧杀,寸草不留!金银财帛尽数搜刮,妇孺老弱,格杀勿论!本帅要让这明州,成为赵构心头永远的伤疤!”
“遵令!”众将领齐声应和,声音里满是嗜血的兴奋。他们本就因追击失利憋了一肚子怨气,此刻得了主将号令,顿时如脱缰的野兽般扑向明州城。
城门早已被金军攻破,此刻更是无人阻拦。士兵们挥舞着刀枪,踹开一户户人家的大门,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城市的宁静。有白发老者试图护着孙儿,被金军士兵一脚踹翻在地,弯刀落下,头颅滚落在地,鲜血溅红了门槛上的对联;有年轻妇人抱着襁褓中的婴儿,想要躲藏,却被士兵拖拽而出,婴儿的啼哭与妇人的哭喊混在一起,最终被一把火连同房屋烧成焦炭;还有匠人刚打造好的铁器,商人囤积的丝绸,百姓家中仅存的米粮,都被金军肆意抢夺,装车运走,拿不走的便就地损毁,桌椅被劈成柴火,瓷器被摔得粉碎。
明州城内的造船工坊,前日还灯火通明,此刻已成一片火海。未完工的海船被引燃,木材燃烧的噼啪声不绝于耳,火星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天空。被俘虏的工匠们,有的被直接斩杀在船台旁,有的被驱赶着搬运物资,稍有迟缓便遭皮鞭抽打,不少人不堪折磨,倒在火海中,尸骨无存。海风吹过,火势愈发猛烈,浓烟滚滚,将远处的海面都染成了灰黑色,空气中的焦糊味呛得人难以呼吸。
完颜兀术骑着马,缓缓穿行在燃烧的街巷中,看着眼前的惨状,脸上没有丝毫动容。他路过一座香火鼎盛的古寺,寺内的僧人正敲着木鱼诵经,试图为这座城市祈福。金军士兵冲入寺中,打翻香炉,撕碎经卷,将僧人一个个拖拽出来,要么斩杀,要么迫使其为奴。古寺的藏经阁被点燃,千年的典籍化为灰烬,佛像被推倒砸毁,香火缭绕的净土,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四太子,城内财物已搜刮完毕!”一名将领前来禀报,脸上沾着血迹与烟灰。
完颜兀术微微颔首,调转马头:“撤!前往临安!本帅要让赵构的行在,也尝尝这般滋味!”
金军如同蝗虫过境,离开明州时,这座繁华的海滨之城已沦为废墟。街道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未熄的火焰还在燃烧,浓烟弥漫,连鸟儿都不敢在此停留。而金军的队伍中,满载着抢夺来的金银财宝、丝绸布匹,士兵们腰间挂着抢掠来的玉佩首饰,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朝着临安方向进发。
沿途的村镇,也未能逃过劫难。金军所到之处,房屋被烧毁,农田被践踏,百姓要么被杀,要么被掳走为奴。有反抗的村民,拿起锄头扁担与金军搏斗,却因武器简陋,寡不敌众,最终全族被灭。江南的春天,本该是耕耘播种的季节,此刻田地里却空无一人,只剩下被马蹄踏烂的庄稼,和散落的农具,透着无尽的凄凉。
数日之后,金军抵达临安。这座赵构的行在之地,素有“人间天堂”之称,城郭坚固,宫阙巍峨,街道繁华,商铺林立,此刻却面临着灭顶之灾。
金军冲入城内,如入无人之境。皇宫之内,赵构出逃时未来得及带走的珍宝器皿,被金军洗劫一空,龙椅被劈成柴火,宫殿被点燃,火光冲天,映得宫墙通红。城中的酒楼茶馆、绸缎庄、珠宝铺,全部都被暴虐的金军肆意抢掠,掌柜和伙计要么被杀,要么被掳走。临安的西湖,素来风景如画,此刻却成了金军的屠宰场,百姓被驱赶至湖边,要么被斩杀,尸体推入湖中,要么被逼迫着搬运物资,稍有反抗便遭屠戮。湖水被鲜血染红,漂浮着无数尸体,连鱼虾都因窒息而浮出水面。
完颜兀术站在西湖边的雷峰塔下,望着这座燃烧的赵构行在,心中的戾气稍稍平复。他下令将临安城内所有能带走的财物尽数装车,然后一把火点燃了这座有着几百年文明的古城。宫殿、庙宇、商铺、民宅,尽数被火焰吞噬,千年的古迹化为焦土,百年的古树被烧成木炭。火势蔓延数日不绝,浓烟滚滚,数十里外都能望见,空气中的血腥味与焦糊味,许久都未曾散去。
“搜山检海已毕,撤!”完颜兀术下令道。此次南征,虽未擒杀赵构,但烧掠了明州、临安两座重镇,抢夺了无数财物,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金军沿着大运河水陆并进,开始向北撤退。运河之上,金军的战船满载着抢掠来的物资与俘虏,顺流而下,船桨划过水面,搅起浑浊的浪花,也搅碎了江南的宁静。沿途的秀州、平江等地,也未能逃过金军的魔爪。
秀州城内,百姓听闻金军将至,纷纷收拾细软逃亡,却被金军骑兵追上,无数人死于刀下。城内的粮仓被金军打开,米粮被尽数运走,拿不走的便倒入运河,任由粮食在水中腐烂。秀州的织锦闻名天下,此刻织锦作坊被烧毁,织工被掳走,无数精美的织锦被撕毁,或被金军当作垫脚之物。
当金军抵达平江时,这座江南的富庶之城,迎来了最惨烈的浩劫。平江素有“吴门重镇”之称,人口稠密,商业繁荣,百姓安居乐业,此刻却因金军的到来,陷入了灭顶之灾。
完颜兀术看着这座繁华的城市,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残忍,下令道:“全城清剿,不留活口!财物尽数搜刮,城市烧为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