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明义： “北平这边马上要乱，厂子就交给你们了！左老师管好生产和内部，何兄盯紧外面消息和关系，张老哥抓紧手榴弹，张参谋看好家门！”

    何振军脸色凝重：“柯兄弟，你放心去！北平这边有我，鬼子领事馆、市政府、还有各路报社的消息，我都能弄到！”

    左玉波点头：“厂子我会看好，规章制度严格执行，绝不会出乱子。”

    张泽远：“手榴弹壳的铸模已经好了，这两天就试爆！等你回来，保证让你看到能炸响的！”

    柯明义拍了拍几人肩膀，“保持电报联系！遇到大事一起商量，拿不准就等我消息！”

    交代完，他立刻让张参谋挑了四个机灵又枪法好的护卫队员，其中一人熟悉东北，可以做向导，五人简单收拾了个包袱，揣上短枪和备用弹夹，天还没亮就摸黑出了厂子，直奔火车站。

    越靠近城里，气氛越不对劲。

    街上报童疯跑，挥舞着报纸，带着哭腔喊：“号外！号外！小鬼子炮轰北大营！东北军伤亡惨重！”

    好多老百姓围住报童，抢着买报纸，看了几眼就破口大骂。

    “天杀的小鬼子！”

    “东北军的爷们呢？咋不开炮还击？！”

    学生们举着标语冲上街头，眼睛都是红的，嘶哑地喊着：“抗日！抗日！保卫东北！”

    警察们如临大敌，堵在街口，但看着激愤的人群，也不敢真动手拦。

    火车站已经乱成一团。不少想要逃难的有钱人，拎着大包小箱，拼命往车上挤，叫骂声响成一片。

    柯明义带着人，因为是去往东北的车，车上反而很空旷。

    火车鸣着凄厉的汽笛，缓缓开动。窗外，是混乱的北平街景，是无数张惊恐、愤怒、茫然的脸孔。

    “哐当哐当”，越往北开，气氛越紧张。

    沿途各个大站都挤满了逃难的人，哭声喊声就没断过。偶尔能看到一队队溃兵，拖着枪，垂头丧气地往南走，军装破破烂烂，眼神麻木。

    柯明义试着跟几个溃兵搭话：“兄弟，前面情况咋样？”

    一个脸上抹着黑灰的溃兵啐了一口：“咋样？完了！上头不让打，枪都锁在库里！小鬼子冲进来，见人就杀……兄弟们死得太冤了！”

    另一个年纪小点的兵带着哭腔：“长官都跑了……没人管我们……”

    柯明义听得心里堵得慌，把身上带的干粮分给他们一些。

    溃兵们千恩万谢，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柯明义回到车厢，脸色更难看了。情况比想象的还糟，东北军真是成建制的溃败！

    差不多二十小时，火车到了锦州就不再往前开了，说是前面铁路被炸了，不安全。

    看看时间，20日早上3点，这个时间，锦州到奉天的公路，还算安全。

    柯明义带着四个队员立刻下车，趁乱快速抢了一辆车，一脚油门到底，直冲城外，半路遇到汽车修理行，冲进去抢了几桶油，一个修车师傅。

    一出锦州城，路上就更乱了。逃难的老百姓扶老携幼，哭爹喊娘，时不时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零星枪炮声。

    越靠近沈阳（奉天）方向，遇到的溃兵越多，有时甚至成连成营的，漫山遍野都是。

    柯明义让队员们拿出干粮分给他们，同时大声喊： “弟兄们！我们是北平抗日后勤支队的！往西北方向走，去找李团长！那边有饭吃，有枪打鬼子！”

    很多溃兵早就饿红了眼，一听有饭吃，还能打鬼子，纷纷问清了方向，互相招呼着往那边赶。

    终于在早上十点，到了电报里约定的汇合地点，奉天西北边的一个叫黄花甸子的山沟。

    刚进山沟口，树丛里就猛地跳出两个端着枪的哨兵，低声喝道：“站住！干什么的？”

    柯明义的一个队员赶紧上前：“兄弟别误会！我们是北平来的，找李团长！”

    哨兵警惕地打量他们，看到柯明义等人的样子不像鬼子探子，才松了口气，朝后面打了个唿哨。

    没多久，李团长就带着几个人急匆匆地跑了出来，一见柯明义，激动得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柯老弟！你来的可真快！路上没遇到危险吧？”

    柯明义看着李团长，十几天没见，他瘦了一圈，但精神头很足。

    “没事！就是有些乱。”

    “累了吧，先进去，休息休息。”李团长拉着柯明义就往山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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