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教授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他活了六十多年，自认为是国内农业领域的泰山北斗。可今天，他从一个六岁小女孩嘴里听到的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熊蜂授粉！
这个在当前国内还处于最前沿的实验阶段，甚至只存在于少数几篇国外学术期刊上的高精尖生物技术，这个小女孩竟然能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来！
而且，她不光是知道，还深刻地理解了其中的原理。
她分析的蜜蜂授粉在冬季温室中的种种弊端——食物单一，营养不良，活动能力降低，每一条都说到了点子上，每一条都是他们这些专家在实验室里反复论证后才得出的结论。
“这怎么可能！”
吴教授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正歪着头，一脸认真地给小伙伴“上课”的小女孩。
他开始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年纪大了出现了幻听，或者是闯入了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科研基地。
眼前这个小女孩！
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孩子，而是某个披着儿童外衣的超级天才，或者干脆就是个外星人！
“你……你……”吴教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动静终于引起了三个孩子的注意。
林冒烟回过头看到了这个站在大棚门口，一脸震惊像个雕塑一样的陌生老爷爷。
“老爷爷，你是谁呀？”她眨巴着一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
奶声奶气地问道：“你找人吗？”
吴教授看着她那天真烂漫的模样，再联想到她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一种极其荒谬的撕裂感涌上心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小……小同学。”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蔼可亲一些。
“我是省城来的，一个研究农业的。我就是随便看看。刚才听你说的那些关于蜜蜂和熊蜂的话，我很感兴趣。能不能再给我讲讲？”
他放低了姿态，用一种近乎请教的语气问道。
王胖墩是个自来熟，一听有人夸冒烟他立刻挺起了小胸膛。
一脸自豪地说道：“老爷爷，你可问对人了！我们冒烟可厉害了！她什么都懂！”
顾承安虽然没说话，但也是与有荣焉地点了点头。
林冒烟看着眼前这个气质儒雅，眼神里充满了求知欲的老爷爷，心里大概猜到了他的身份。
能在这个年代知道熊蜂的，绝对不是一般人。
很可能是某个大学的教授或者是科研院所的专家。
这可是送上门来的高级人脉啊！
林冒烟的小脑袋瓜立刻飞速地运转了起来，她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好呀，老爷爷，你想听我就给你讲。”
她拍了拍手上的土，像个小大人一样背着手在田埂上踱起了步。
吴教授赶紧跟了上去，像一个小学生跟在老师身后一样态度恭敬而又虔诚。
“老爷爷，我刚才说的生物授粉技术，其实只是现代设施农业里一个很小的分支。”林冒烟开口了。
她一开口，就是石破天惊。
“设施农业？”吴教授愣了一下。
这个词，他也是第一次听说。
“对呀。”林冒烟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就像我们这个温室大棚，就是最基础的农业设施。”
它的目的就是通过人为地改变光、温、水、气、热等环境因素，来为作物创造一个最适宜的生长环境。从而摆脱对自然气候的依赖，实现全年生产，反季节供应。这就是设施农业的核心理念。”
吴教授听得如痴如醉。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六岁的孩子对话，而是在参加一场最高级别的学术研讨会。
林冒烟的这番话高屋建瓴，提纲挈领，把他过去几十年零散的研究和思考都完美地串联了起来，为他打开了一个全新的理论高度。
“那……那除了温室大棚，还有哪些算是设施农业呢？”他忍不住追问道。
“多啦！”林冒烟掰着胖乎乎的小手指，开始一一列举。
“比如，我们可以搞无土栽培。就是不用土壤，直接用营养液来种植蔬菜。这样可以避免土壤里的病虫害，还可以节约大量的土地和水资源。”
“再比如，我们可以搞立体种植。就像盖楼房一样，把田地一层一层地搭起来。在有限的空间里，实现产量的成倍增长。”
“还有，我们还可以搞植物工厂！”
“在一个全封闭的环境里，用led灯代替太阳光，用电脑来精确控制所有的环境参数。让作物像在工厂的流水线上一样，标准化、高效率地生产出来！”
无土栽培！立体种植！植物工厂！
一个又一个超越了这个时代至少三十年的科幻概念，从林冒烟的嘴里轻轻松松地蹦了出来。
吴教授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的大脑因为接收了太多超纲的信息，已经濒临宕机。他只能呆呆地看着那个在田埂上侃侃而谈的小女孩，感觉自己仿佛在仰望一座高不可攀的知识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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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这个所谓的专家教授，在这座高峰面前渺小得就像一粒尘埃。
“小……小同学。”吴教授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真的可以实现吗？”
“当然可以呀。”林冒烟转过头，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科学是用来解决问题的，不是用来吹牛的。只要我们掌握了原理，找对了方法，就没有什么是实现不了的。”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和对科学最纯粹的信仰。
这种强大的信念深深地感染了吴教授。
他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女孩，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和激动。
他不知道自己今天遇到了谁。
但他知道今天遇到的不是什么隐世的专家，他遇到的是华夏农业未来的希望！他遇到的是一个足以改变这个国家农业命运的旷世奇才！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抓住了林冒烟的小手。
他的手因为太过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快告诉我！你是谁！”
“你愿不愿意当我的学生！不！我不配当你的老师！你来当我的老师吧！求求你！把你的知识都教给我！”
这位在学术界德高望重的老教授，此刻像个找到了信仰的狂热信徒。
语无伦次，颠三倒四。
把旁边一直处于懵逼状态的王胖墩和顾承安都吓得连连后退。
他们看着这个抓着冒烟的手又哭又笑的疯老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老爷爷，不会是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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