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依旧踏天而立,只是右臂的袖子崩碎成了齑粉,露出白皙的胳膊。
他右手重新握住星辰幡,散去了三百六十五颗星辰神形,飘然落地。
荀知世虽然心存疑问,但刚刚依旧是以浩然正气传音,并不会被其他人察觉。
陆沉嘴角挑起一抹笑意,以真气传音答道,
“就允许你们一个两个的藏着掖着,我就不能留点底牌?”
荀知世皱了皱眉,那一身熊罴似的肌肉缓缓消褪,恢复到了正常体型。
他迈步走到了陆沉身前,上下打量他片刻,摇头叹息道,
“看来除了周毅那家伙之外,我们几个已经没办法打赢你了……”
陆沉笑道,
“拉倒吧~
我可不相信你只有圣体这一张底牌……”
荀知世耸了耸肩,
“底牌倒是还有几张,可没有任何一种手段能破解你的先天道图……
不得不承认,你这家伙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连天劫都被转化为自身秘术,这还让人怎么打?”
陆沉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掰扯下去,转而问道,
“现在足够了?”
荀知世微微颔首,抬头看了眼文渊峰顶,低声道,
“虽然刚刚你以阵法遮掩了此间场景,但却是实打实的击败了我的圣体,小姨也不会多说什么。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现在就直接去长安城报道,等待立国庆典开启了。
你自己小心吧……”
说完,他便化作一道流光掠空而起,朝着宣仁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陆沉眯了眯眼,重新坐回到睚眦的背脊上,幽幽开口道,
“真的是好麻烦啊……”
睚眦近距离观摩了刚刚那一战,感悟极多,甚至感到自身的修行瓶颈产生了微微松动。
它以为陆沉是在担心后面还有其他人拦路,轻声道,
“荀知世已经是儒家年轻一辈里的绝顶人物,即便还有其他的雪藏天骄,也很难超过他。
主上您何必担心?”
陆沉摇了摇头,没有继续开口。
……
文渊峰顶,李瑾看了眼远去的那道流光,缓缓问道,
“他真的正面击破了圣体?”
周天星斗大阵能够在出其不意的情况下,暂时瞒过二品生灵的目光,却无法挡住一品至尊的注视。
齐扶摇自然见到了陆沉的手段,沉吟片刻后却摇头道,
“不算击破了圣体秘术,只能算击败了知世的圣体。
但是这么说又有些失了偏颇。
知世的圣体固然没有修行到圆满境界,可陆沉也只用了半式秘术。
他的这一式秘术若是完整施展出来,我也无法判断能否击破圣体秘术。”
李瑾闻言,静默了很长时间,最终化作一缕清风消散而去,
“既然他胜过了知世,我这次就不再难为他了。
你自己跟他对接吧……”
齐扶摇眯了眯眼,忽然轻声自语道,
“陆渊和风柠当年虽然惹出不少祸端,但却和你并无交集。
你怎么会突然难为这个小家伙?
真是奇哉怪也……”
半炷香后,睚眦踏上了最后一阶石梯,来到了一片广场上。
踏入这里的瞬间,陆沉便觉得视野变得浩瀚而宽广。
明明是位于文渊峰顶,可这里却有纵深万里的广阔界域。
无数亭台楼阁林立其间,成群的白鹤在高空翱翔,更有朗朗读书声此起彼伏。
而在数百丈外,一道宏大的门阙屹立在那里,散发出沧桑古意,雕刻了无数先贤经典,尽皆是阐述大道的圣言。
值得注意的是,就在那道门阙前方的地面上,有一道狰狞的痕迹,深达数尺,散发出一股霸烈滔天的道韵神意。
陆沉的目光落在那道痕迹里,剑眉微微挑起,
“这是老爹二十一年前来此拜山时留下的痕迹,居然到现在都没有被修复?”
“陆渊居然将这件事情都跟你说了?”
一道略显讶异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却是齐扶摇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睚眦的身边。
陆沉翻身下了睚眦,朝着他抱拳一礼,
“晚辈陆沉,见过齐山长。”
见到他如此模样,齐扶摇顿时退后了一步,略带警惕的审视着他,
“你小子可不是这么懂礼的性子,有何目的还是趁早说出来为好……”
陆沉有些无语,
“齐山长,咱们这可是第一次见面,不至于如此提防我吧?
我又不像老爹那么爱惹事,你不必联想太多……”
“呵呵……”
齐扶摇面露冷笑,
“不爱惹事,但是事情爱来惹你,是吧?
这句话可是陆渊三十年前的口头禅,我早就听得够够的了……”
陆沉:……
这也能踩中老爹留下的坑?
简直无语了……
他幽幽的叹了口气,认真的开口说道,
“李瑾应该跟山长说过,晚辈此行是为了请教当年宁采臣失踪之事……”
“宁采臣?”
听到这个名字,齐扶摇的面色也不由微微一变,右手大袖一挥,无形的气机流转而出,将二人的身形裹住,消失在了广场上。
睚眦早已习惯这种场景,很是干脆的找了处僻静地方趴下来,静待陆沉完事。
数息之后,陆沉恢复了视野。
这是一间陈设极其简单的静室,一排书架,一套书桌椅,一张云床,便再无他物。
他心念微转,笑吟吟道,
“身为阳明书院之主,薪火议会的成员,齐山主的居所竟然如此简朴,实在令人意外……”
“谁跟你说这里是我的住所了?”
齐扶摇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我这人天性酷爱豪奢,衣食住行无一不要上上之选,怎么可能住在这种地方?”
陆沉有些意外,
“那这里是……”
齐扶摇神情肃穆的开口道,
“这里是阳明书院历代山长的办公所在,也是书院上下学习勤俭的榜样。”
陆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发自肺腑的抱拳一礼,
“齐山长牺牲小我,成全大我,实在是我等修士的楷模。”
“啧,你这惹人嫌的本事还真是和陆渊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齐扶摇冷哼一声,
“废话就说到这里为止,你先告诉我,宁采臣这个名字你是从何得知的?”
陆沉稍一思忖,便将兰若寺的事情复述了一遍,最后说道,
“齐山长你也知道,我老爹登天在即,必须要尽量遏制诸般变数。
宁采臣背后的组织近乎无迹可察,必然有着极大的图谋。
若是不将他们先找出来,我心难安。”
齐扶摇点了点头,
“此话不错,但你这一次可能要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