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钟离久环顾四周,眉头微微皱起。
她发现,整个枉死城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幻”起来。
远处的那些建筑,无论是完整的还是残破的,都在慢慢地变得透明。
天空那暗红色的穹顶,也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痕,裂痕的背后,是扭曲的五彩斑斓的混乱光影。
就连他们脚下的地面也开始变得不真实,踩上去有一种软绵绵的,踩在棉花上的感觉。
整个世界都在走向崩溃。
“这是怎么回事?”埃莉诺也发现了不对劲,她紧张地抓着阿利斯泰尔的手臂,“这个世界……要塌了吗?”
林知行也是一脸的惊慌。
他看看正在消失的街道,又看看身边脸色平静的钟离久和冥时晏,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
“九爷,鬼王大人,这……”
“我的执念,消失了。”
没等他问完,冥时晏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解脱。
“执念?”钟离久看向他。
“嗯。”冥时晏点了点头,他握着钟离久的手,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这座枉死城,是我用我的力量,以我那份‘等待你’的执念为核心,强行从时间长河中拉扯出来,固定住的一片独立时空。”
“它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等你的到来。”
“现在,你来了。”
“我等到了你,我的执念,也就圆满了。”
“所以……”钟离久瞬间就明白了。
“所以,这座失去了‘核心’的城市,也就没有了继续存在的意义。”冥时晏看着周围正在分崩离析的世界,语气平静地说道,“它要回归它本来的样子了。”
他的话,让林知行、埃莉诺和阿利斯泰尔都惊呆了。
这得是多强大的执念,多恐怖的力量,才能做到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那……那我们怎么办?”埃莉诺急切地问道,“城市消失了,我们会不会也跟着一起消失?”
这是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不会。”冥时晏摇了摇头,“枉死城消失后,我们会回到这片大陆本来的面目。”
“大陆本来的面目?”
就在他们说话的这短短几分钟里,周围的世界消失得更快了。
那些建筑已经彻底化作了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天空的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整个世界,就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正在飞速地漏气。
“抓紧我!”冥时晏一把将钟离久揽入怀中,同时,一股柔和的幽冥之力散开,将林知行众人也笼罩了进去。
下一秒。
“轰——”
整个世界,彻底破碎!
所有人的眼前,都被一片刺目的白光所笼罩。
他们感觉自己仿佛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滚筒洗衣机里,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这种感觉持续了不知道多久。
可能是一瞬间,也可能是一个世纪。
当那阵剧烈的眩晕感终于消退,他们重新恢复视觉和知觉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荒芜的,充满了诡异色彩的旷野之上。
这里,再也没有了枉死城的任何痕迹。
没有街道,没有建筑,没有暗红色的天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暗紫色的,长满了奇形怪状植物的大地。
那些植物,有的像是扭曲的珊瑚,有的像是巨大的、色彩斑斓的蘑菇,还有的则是一株株散发着幽幽磷光的,不知名的怪树。
天空,是一种灰蒙蒙的颜色,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月亮,只有一些散发着诡异光芒的,扭曲的星云,在天穹上缓缓流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带着淡淡腥甜味的,陌生的气息。
整个世界,安静得可怕,听不到一丝风声,也听不到任何虫鸣鸟叫。
这里,就是迷失大陆的……真实面目?
“我的天……这里是什么地方?”埃莉诺看着眼前这如同外星球一般的景象,喃喃自语。
“这里……好奇怪。”阿利斯泰尔警惕地环顾四周,“我感觉不到任何熟悉的元素能量,这里的法则……和我们的世界完全不同。”
林知行也是一脸的懵逼。
他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得龇牙咧嘴。
“不是做梦……我们真的……从那个鬼城里出来了?”
他看着这片陌生的,充满了未知和危险的土地,心里非但没有半分喜悦,反而升起了一股比在枉死城时,更加强烈的不安。
在枉死城,虽然危险,但至少还有城主府这个“安全区”,还有钟离久和冥时晏这两个无敌的大佬罩着。
可现在,他们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连法则都不同的鬼地方。
这里,又会有什么新的危险在等着他们?
就在所有人都为眼前的景象而感到震惊和不安时。
钟离久却忽然抬起头,看向了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她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她的表情,比之前面对邪神时,还要凝重。
“九儿,怎么了?”冥时晏立刻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这里的空间……有问题。”
钟离久缓缓地说道,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严肃。
“这里的时间流速,是混乱的。”
“我们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可能连接着一个不同的时间节点。”
“果然,这里……到处都是‘时光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