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年的初冬，四九城的风已带了刺骨的凉，可考场外的轧钢厂众人，心头却烧着一团火，烈烈的，暖得能驱散所有寒意。
李末立在梧桐树下，指尖夹着一支烟，却没点燃，目光稳稳锁着考场那扇朱红大门，身旁的秦淮茹和娄晓娥她们一人手里攥着一个暖水袋，时不时踮脚望上一眼。
就连平日里最跳脱的傻柱，都难得敛了性子，站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生怕吵到里面考试的人。
毕竟今天可是他妹妹何雨水参加高考的日子。
若是何雨水真的金榜题名了，那么他们何家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因此，今天不仅是他来了，就连何大清也跟了过来，大家一起在考场外等待着。
考场内，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是此刻唯一的旋律。
苏婳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卷面，映得她握着钢笔的手指骨节分明。
政法系的考题偏逻辑与论述，于她而言，多年的部队生涯练就的缜密心思，加上这阵子没日没夜的复习，应对起来倒也从容。
从法理基础到案例分析，她下笔沉稳，字句斟酌，那些年少时埋在心底的大学梦，那些在部队里摸爬滚打时从未放下的求知欲，此刻都凝在笔尖，落在纸上，成了奔赴未来的底气。
于海棠坐在斜前方，握着钢笔的手微微有些紧，却也只是一瞬，便很快平复。
她本就念过高中，文字功底扎实，又有李末时不时指点，这阵子的复习更是稳扎稳打。
从语文阅读到教育理论，她笔下的文字温润又有力，脑海里闪过的，是以前站在讲台上，看着孩子们清澈眼眸的模样，那是她藏了许久的心愿，如今终于有了实现的可能。
何雨水坐在另一排，笔尖飞转，数学题于她而言本就不算难事，加上李末提前给她梳理过历年的考点，此刻更是得心应手。
她侧头看了眼窗外，仿佛能看到院门口那棵老槐树，看到李末哥站在树下等她的模样，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笔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秦京茹和朱琳也在同一场，两人偶尔遇上卡壳的题，深吸一口气，便又沉下心继续，身旁的考生们，皆是这般专注，人人都在与自己较劲，与这迟到十年的机会较劲。
考场上的时光，在笔尖流转中悄然飞逝，当第一声收卷铃响起时，苏婳放下钢笔，抬手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抬眼望向窗外，恰好与考场外李末的目光撞个正着。
他隔着人群，朝她轻轻扬了扬嘴角，比了个安心的手势，苏婳心头一暖，眉眼间的疲惫尽数散去，也回了他一个浅笑。
考生们陆续走出考场，原本安静的校门口瞬间热闹起来。
苏婳刚踏出大门，李末便快步迎了上去，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帆布包，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立刻将其裹在掌心，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冻着了吧？早说让你多穿点，偏不听。”
语气里带着点嗔怪，眼底却满是心疼。
“光顾着看题，倒没觉得冷。”苏婳靠在他身侧，声音带着点刚考完试的轻哑，“题不算难，应该能考好。”
“我就知道我媳妇最厉害。”李末低头在她额角亲了一下，动作自然又宠溺，惹得身旁的娄晓娥笑着打趣：“这刚考完就撒糖，也不怕其他人眼馋。”
于海棠走过来，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总算考完一门了，心里松快多了。”
秦淮茹立刻递上暖水袋：“快暖暖手，渴不渴？我带了红糖水。”
说着便从布包里掏出搪瓷缸，拧开盖子递过去，甜丝丝的红糖水汽氤氲开来，暖了手，也暖了心。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卡车那边走，厂里的其他考生也都聚了过来，有人兴高采烈地讨论着考题，有人皱着眉琢磨着自己没答上的地方，李末看着他们，朗声说道：“考完一门就放下一门，别多想，回去好好歇歇，晚上食堂炖了排骨，管够！”
这话一出，众人瞬间欢呼起来，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被这顿排骨驱散了，一个个挤上卡车，车厢里很快便满是欢声笑语，车子缓缓驶离考场，朝着轧钢厂的方向去，车窗外的风依旧凉，可车厢里的温度，却暖得像春日。
接下来的两天，考试一场接一场，李末每天都亲自带着卡车送考，食堂的饭菜顿顿不重样，鸡鸭鱼肉换着来，秦淮茹和娄晓娥更是每天变着法儿做点心，桂花糕、芝麻酥、红糖馒头，装在布包里送到考场外，让苏婳她们考完就能吃上热乎的。
四合院里的灯，依旧每天亮到深夜，只是不再是埋头刷题的紧张，而是考完试后的放松，几人围坐在院里的石桌旁，吃着点心，聊着考题，偶尔也说说以后考上大学的日子。
苏婳说想读政法系。
于海棠说想读播音系。
何雨水和冉秋叶的目标是师范类。
终于，最后一场考试的铃声响起，当苏婳和于海棠她们走出考场时，夕阳正落向西山，把半边天都染成了金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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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场外，李末牵着秦淮茹的手站在那里，李安安的手里举着小红旗，看到她们，立刻挥舞着跑过来：“苏姨！海棠姨！考完啦！”
“考完啦。”苏婳弯腰抱起李安安，小家伙软软的身子贴在她怀里，笑得眉眼弯弯，李末走上前，将所有人都揽进视线里，轻声道：“辛苦了，咱们回家。”
卡车驶在回家的路上，车厢里的考生们都唱了起来，从《东方红》到《咱们工人有力量》，歌声粗犷又嘹亮，飘在四九城的上空，飘在初冬的风里，那是属于他们的喜悦，是压抑了十年后，终于抓住希望的畅快。
回到四合院，院里早已摆好了一大桌子菜，鸡鸭鱼肉，荤素搭配，还有一坛酿好的米酒，秦淮茹掀开酒坛的盖子，酒香瞬间溢满整个小院。
“今天好好庆祝一下，考完了，大家都松松心！我和李末请客！”
四合院众人一听这话，全都欢呼雀跃。
众人围坐一桌，李末端起米酒坛，给每个人的搪瓷缸里都倒上酒，清醇的米酒泛着淡淡的米香。
“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不管结果如何，敢走上考场，你们就都是最棒的。我敬大家一杯，愿我们所求皆如愿，所行皆坦途！”
“干杯！”所有人都端起搪瓷缸，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米酒入喉，甜丝丝的，暖到了心底。
苏婳靠在李末身边，看着眼前一张张笑脸，看着院里的老槐树，看着窗台上那盆开得正艳的月季，心里满是安稳。
这方小院，这群人，是她这辈子最珍贵的归宿，不管高考结果如何，有他们在，哪里都是家。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渐渐散去，院里只剩下李末和家里的几人。
孩子们早已困了，被秦淮茹哄着去睡了，娄晓娥和朱琳收拾着碗筷，于海棠靠在石桌上，看着天上的星星，轻声道：“突然考完了，还有点不习惯，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这是考惯了，一下子闲下来，自然不适应。”苏婳走过去，坐在她身边，“等成绩出来，不管考上没考上，咱们的日子还得照常过，考上了，就去读书，没考上，就再复习一年，总有机会的。”
“嗯。”于海棠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李末，“多亏了你，李末，要是没有你一直督促我们复习，给我们找资料，我们也不会有勇气走上考场。”
不止于海棠，何雨水和秦京茹也都看向李末，眼里满是感激。
李末笑了笑，走到她们身边，“跟我还客气什么？你们都是我的家人，我自然希望你们能有更好的未来，能去实现自己的梦想。”
他顿了顿，又道：“就算考上了大学，轧钢厂永远是你们的后盾，四合院永远是你们的家，不管走多远，累了，就回来。”
这话，像一股暖流，淌进每个人的心底。
娄晓娥擦着碗，笑着说：“还是李末哥会说话，不过这话我记着了，以后你们去上大学，家里的事，有我和淮茹姐盯着，放心去就行。”
秦淮茹也走过来，点着头道：“是啊，家里的活，孩子，都不用你们操心，你们只管安心读书，将来有出息了，也给咱们四合院争争光。”
夜色渐浓，院里的灯依旧亮着，几人坐在石桌旁，聊着天，说着话，没有了复习时的紧张，也没有了考试时的忐忑，只有满满的温馨与惬意。
初冬的风从院外吹进来，却吹不散院里的暖意，这方小小的四合院，藏着最真挚的情，最温暖的爱，成了每个人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高考结束后，轧钢厂的学习氛围虽不如之前浓烈，却也依旧在。
那些报考的工人，依旧会在下班后去图书室看书，有人在等成绩，有人则想着，就算这次没考上，明年也还要再试一次。
李末依旧支持着他们，图书室的门每天都开着，复习资料也一直备着，他常说，轧钢厂不仅要出钢铁，还要出人才，有文化的工人，才能让轧钢厂走得更远。
苏婳也重新投入到保卫科的工作中，只是比之前更忙了。
高考的消息传开后，厂里来了不少新的年轻工人，都是冲着轧钢厂的待遇和李末的为人来的，苏婳要带着保卫科的人给新工人做安保培训，还要整顿厂里的治安，杜绝闲杂人等进入，忙得脚不沾地。
可即便再忙，她也依旧会抽出时间看书，不是为了复习，而是为了充实自己，李末说的对，就算考上了政法系，也需要不断学习，才能把知识用到实处。
她的工作能力，也越发得到厂里工人的认可。
之前那些背后嚼舌根的老工人，见苏婳不仅把保卫科的工作打理得井井有条，还能抽出时间复习高考，心里也都服了，再没人敢说半句闲话，甚至还有人主动找苏婳请教问题，苏婳也都耐心解答，一来二去，厂里的人对她，更是敬服。
李末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苏婳本就优秀，部队里的历练让她果敢飒爽，做事雷厉风行，如今在保卫科的岗位上，更是把自己的能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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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偶尔会去保卫科看她，看着她坐在办公桌前，眉头微皱看着文件，或是站在厂区里，带着科员巡逻，身姿挺拔，像一株迎风而立的青松，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闲暇时，李末也会和苏婳一起在院里散步，两人手牵着手，走在青石板路上，聊着厂里的事，聊着高考的成绩，聊着以后的日子。
苏婳靠在他怀里，轻声说：“要是真考上了，我可能要去学校上课，保卫科的工作，怕是要麻烦别人多盯着点了。”
“没事，厂里的人都顶用，再说还有我呢。”李末拍了拍她的背，“你只管去读书，把政法的知识学扎实，将来回来，咱们把轧钢厂的法务和安保系统好好完善一下，让厂里的发展更规范。”
苏婳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星光：“好，都听你的。”
四合院的日子，依旧温馨而热闹。
秦淮茹依旧操持着家里的大小事，把孩子们照顾得无微不至。
娄晓娥依旧钻研医术。
于海棠则开始准备起了上学的东西。
何雨水则泡在厂里的阅览室，不断的汲取新的知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做，每个人都朝着自己的目标努力，院里的氛围，积极而向上，连院里的老槐树，都像是比往年更茂盛了些。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便到了十二月，四九城的雪，洋洋洒洒落了下来，给整个城市裹上了一层银装。
轧钢厂的梧桐枝上积了雪，像挂了一串串白玉，厂区里的机油味混着雪的清冷，成了独属于轧钢厂的冬日味道。
就在这漫天飞雪中，高考成绩公布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四九城，也传到了轧钢厂，传到了四合院。
那天早上，苏婳乘坐李末的车刚到保卫科，就见老张头一路小跑过来，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苏科长！苏科长！好消息！高考成绩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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