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是血感线,那确实是个麻烦。
这种阵法不需要复杂的灵能驱动,它靠的是最原始的热感应逻辑。
背上的阿朵动了一下。
她的脸颊贴着顾一白的脖颈,体温烫得惊人。
对于血感线来说,现在的阿朵就是黑夜里的一盏探照灯。
“0x4a 0xb2 屏蔽层 下行”
阿朵嘴里突然吐出几个破碎的字符。
声音很轻,没有任何起伏,像是一台接触不良的收音机。
顾一白侧头。
阿朵没有醒,眼睛依旧紧闭,但嘴唇在快速开合。
“0xff 强制写入 逻辑 归零”
是底层代码。
而且是十六进制的古法代码,只有那些最初代的机枢才使用这种语言。
顾一白听懂了。
她在念那条血感线的降压指令。
作为凤脉傀儡,她的意识虽然混乱,但在接触到外界高压灵能场的瞬间,本能地解析出了对方的运行逻辑。
只要把这段代码输入隧道的总控机箱,就能让那些感应线“失明”。
“带路。”顾一白重新托了托阿朵的大腿。
苏琳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男人这么干脆,但她没多问,转身钻进了墙角的破洞。
隧道里很黑。
头顶每隔十米才有一盏昏黄的防爆灯。
空气里弥漫着沼气和铁锈味。
走了大概五百米,前面出现了一排红色的光点,横亘在半空中,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
那就是血感线。
极细的钨金丝上附着着热敏涂层,在黑暗中散发着危险的红光。
顾一白停下脚步。
距离最近的一根线只有不到三米。
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感觉到那上面游离的切割力场。
“机箱在那。”苏琳指着侧壁。
一个锈迹斑斑的配电箱挂在墙上,面板上的指示灯正在有节奏地闪烁。
顾一白刚要上前。
“滴——!”
隧道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警报。
血感线的光芒瞬间从暗红变成了刺眼的亮白。
“被发现了!”苏琳声音发紧。
内城的监控室里,齐峰一定看到了这里的读数异常。
阿朵身上的灵能辐射太强,还没靠近就已经干扰了力场的平衡。
“滋——滋——”
隧道两侧的管壁突然喷出白气。
不是蒸汽。
是一股刺鼻的煤油味。
紧接着,火星闪烁。
“火焚清道!”
顾一白反应极快,一把推开苏琳,背着阿朵撞向侧壁的凹槽。
两条火龙顺着管壁呼啸而来。
这是为了防止鼠疫和逃犯设计的清洗程序,用高压灵能废气瞬间烧尽隧道里的一切有机物。
热浪扑面而来,眉毛瞬间卷曲。
“输入接口!”顾一白大吼。
这种时候根本来不及手动输入那一长串代码。
阿朵在他背上剧烈颤抖,那种濒死的高温刺激了她的防卫机制。
她猛地抬手,手指僵硬地指向那个配电箱。
但距离太远了。
还没等到把她接过去,他们就会被烧成焦炭。
只有一次机会。
顾一白从兜里掏出那枚沾满尸油的密匙。
上面的尸油在高温下正在迅速挥发,那股被压制的电流感重新变得狂暴起来。
这就是个炸弹。
而炸弹,本身就是一种暴力的代码输入方式。
只要炸毁逻辑板,系统就会溢出。
顾一白抡圆了胳膊。
密匙化作一道黑影,精准地砸进了配电箱半开的散热百叶窗里。
“趴下!”
他按着苏琳的脑袋把她压进泥水里,自己则蜷缩身体护住背上的阿朵。
“轰!”
爆炸沉闷而短促。
配电箱瞬间四分五裂,里面的电路板被炸成了一团冒烟的废渣。
火龙在距离他们两米的地方戛然而止。
并没有熄灭。
而是失去了导向。
隧道里的气流乱了。
原本有序的血感线因为控制中枢的物理损毁,逻辑瞬间崩塌。
它们不再锁定入侵者,而是无差别地攻击所有热源。
隧道另一头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
齐峰的追击小队到了。
他们穿着制式盔甲,浑身散发着刚刚剧烈运动后的高热。
在这个距离,他们比顾一白更像是一个靶子。
“怎么回事?阵法逆行了?!”
“啊!!”
惨叫声在大火和切割声中响起。
失控的血感线像发疯的毒蛇,缠绕上了那些送上门的热源。
“走。”
顾一白没有回头欣赏这场屠杀。
他趁着混乱,踹开了配电箱后面露出的一条检修通道。
这里通向内城的地下供能环。
热浪被抛在身后。
检修通道里很窄,只能弯腰前行。
那种令人窒息的硫磺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湿润、冰冷的水汽味。
前面的空间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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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那是无数齿轮咬合和流体在管道中奔涌的声音。
这里是城市的肺叶,也是地师们引以为傲的杰作——灵能供暖循环层。
但顾一白并没有放松。
这里太热了。
即便是有水汽,那也是滚烫的冷却水蒸发出来的。
头顶上方,数根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型管道正在轰隆作响,管壁上结着厚厚的白霜。
那是液氮冷却管。
霜层覆盖在管道表面,底下流淌着数百度的废热流体。
顾一白没有什么趁手的工具,他看了一眼阿朵背后那道还在崩裂的青铜创口,直接把她按向了那根没有任何隔热层的排气阀。
没有缓冲,没有麻药。
高温瞬间烧穿了阿朵背部的伪装皮层,赤金色的金属液在极热下软化,勉强糊住了那道裂缝。
阿朵身体猛地抽搐,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电流过载的闷响。
她的逻辑单元过热了。
几道蓝白色的电弧顺着她的脊椎乱窜,打在顾一白的手背上,皮肉焦黑,但他没松手,直到那些金属液彻底冷却焊死。
阿朵没醒,但身体开始向外辐射一种高频的脉冲信号。
这是失控的前兆。
前面的转角处亮着几点幽幽的绿光。
苏琳猛地停下,整个人贴在管壁上,脸色煞白。
她指了指头顶那些像触须一样缓慢旋转的铜针。
灵感针。
只要空气里的灵能波动超过阈值,那些铜针就会指向源头,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箭雨。
阿朵现在的状态,在这些针眼里就是个大灯泡。
顾一白伸手摸向腰后的布袋,掏出之前从莫魁臂甲上撬下来的那两块合金板。
莫魁是处刑人,为了在强磁场环境下作业,装备表面有一层厚重的抗磁涂层。
他抽出腰间的残片,用力刮擦合金板的表面。
黑色的磁性粉尘簌簌落下,积在掌心。
头顶正好有一台巨大的通风叶轮在轰鸣。
顾一白把手伸进栅栏,将那把磁粉均匀地撒在飞转的扇叶上。
叶轮转速极快,带着磁粉形成了一个并不稳定的干扰场。
那些灵敏的铜针像是喝醉了一样,开始毫无规律地乱转,原本锁定的方向瞬间乱成一团。
趁着这个空档,顾一白拽着阿朵,踢了一脚发愣的苏琳,三人侧身滑进了旁边半掩着的维保室。
门刚关上,外面的走廊里就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那种急躁的奔跑,而是鞋底铁掌敲击地面的脆响,每一步的间隔都完全一致。
“是督查。”苏琳缩在两台压缩机中间,声音压得极低,牙齿在打颤,“只有内城督查才会穿那种半覆式的铁靴。”
顾一白透过门缝的百叶窗往外看。
走廊尽头,一队提着探测灯的紫袍人正在靠近。
领头那人没戴面具,颧骨很高,眼神阴郁,手里拿着一块方形的压力盘。
那是莫言。
顾一白在通缉令上见过这张脸,莫魁的孪生兄弟,紫袍教里出了名的“疯狗鼻子”。
莫言停在距离维保室不到十米的地方,举起了手。
队伍停下。
他盯着手里的压力盘,上面的指针正在极其细微地抖动——那是刚才阿朵过载时造成的管网压力波动。
他在排查震源。
维保室里太安静了。
这里为了防尘,密封性极好,但也意味着三人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会被无限放大。
一旦莫言靠近门口,就能听见里面的心跳。
顾一白视线扫过脚边。
墙角堆着几桶备用的液压油。
他没有任何犹豫,抬脚踹翻了最外面的一桶。
“咣当!”
铁桶倒地,浓稠发黑的机油咕嘟咕嘟地涌了出来,迅速在地面铺开。
刺鼻的工业油脂味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盖住了所有的人味和血腥气。
油液流淌的声音粘稠而厚重,掩盖了三人急促的呼吸。
顾一白背靠着门板,手里扣着那枚还没引爆的密匙,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外面的脚步声近了。
就在这时,阿朵突然在怀里挣扎了一下。
她那只还是血肉状态的左手死死扣住顾一白的衣领,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她极其痛苦。
刚才的粗暴焊接虽然止住了崩裂,但无法补充她干涸的内核。
顾一白顺着阿朵挣扎的方向看去。
液压机下方,有一口破损的管道接口,正往外渗着淡金色的液体。
液体积在一个凹槽里,只有巴掌大小,却散发着让人头皮发麻的能量波动。
灵髓微池。这是供能环在输送过程中溢出的高纯度原液。
对于现在的阿朵来说,这就是救命药,也是毒药。
直接接触这种未过滤的能量,不仅会烧坏神经,还会引发巨大的能量啸叫。
门把手正在被外面的人转动。
顾一白一把扯过阿朵的左臂,将她的手强行按进了那滩滚烫的灵髓里。
“滋啦——”
皮肉接触灵髓的瞬间,如同生肉下了油锅。
阿朵猛地仰头,嘴巴大张就要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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