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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6章 七天成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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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港钢铁战舰停在碎星湾,炮塔冷冰冰地指着外海。

    可指挥室里没人高兴。

    王大柱盯着窗外,脸都快皱成包子了。

    “司令,船是有了。”

    “问题是,谁开啊?”

    陈峰也看着港口。

    一排排崭新的舰艇趴在泊位上,像刚出笼的猛兽。

    可猛兽再凶,也得有人牵链子。

    没有舰员。

    没有轮机手。

    没有测距兵。

    没有信号兵。

    甚至连会在甲板上不吐的水兵都不够。

    这就很离谱。

    枪买回来,抓个人练几天还能响。

    坦克买回来,踩油门、换挡、开炮,喂弹药也能硬堆。

    战舰不一样。

    这玩意一动起来,全船几百个岗位像一锅粥。

    一个阀门开错,锅炉能炸。

    一个旗语传慢,舰队能撞。

    一个舵令听岔,直接把自己开礁石上。

    陈峰揉了揉眉心。

    爽是爽了。

    但现实反手就是一巴掌。

    “叫许青川。”

    “叫林晓。”

    “立刻来指挥室。”

    通讯兵转身就跑。

    不到五分钟,许青川带着一身机油味进门。

    林晓抱着厚厚一摞电报码和港区数据,也快步跟了进来。

    两人一看陈峰脸色,就知道没好事。

    陈峰指了指窗外。

    “七天。”

    许青川没问废话。

    “让舰队动起来?”

    陈峰点头。

    “对。”

    “七天内,让这群旱鸭子把战舰开出海。”

    王大柱嘴角一抽。

    “司令,这是不是有点……”

    陈峰看了他一眼。

    “有点什么?”

    王大柱立刻改口。

    “有点刺激。”

    陈峰懒得理他。

    他看向许青川。

    “我不要学院派。”

    “不要慢慢教。”

    “不要什么先学三个月航海理论。”

    “七天后,破潮舰队必须能离港、转向、编队、通信、开炮、返航。”

    “能不能办?”

    许青川沉默两秒。

    然后抬头。

    “能。”

    屋里几个旧海军当场瞪眼。

    沈砚忍不住开口。

    “许主任,舰艇训练不是搬箱子。”

    “海军不是七天能练出来的。”

    周海山也皱眉。

    “轮机舱那套东西,老水手都得摸几年。”

    “新兵进去,连蒸汽管和排水管都分不清。”

    陈峰没说话,只看许青川。

    许青川把手里的图纸摊在桌上。

    “我没说七天练出海军。”

    “我说七天让舰队初步运转。”

    沈砚一怔。

    许青川拿起铅笔,在纸上划出一条线。

    “传统训练,是把人培养成能理解整艘船的人。”

    “我们现在没这个时间。”

    “所以换个办法。”

    他在纸上连续写下几个词。

    “岗位拆解。”

    “动作固化。”

    “口令标准。”

    “错误隔离。”

    “流水线轮训。”

    林晓眼睛一亮。

    “你要把舰艇操作拆成工序?”

    许青川点头。

    “对。”

    “不是培养全才。”

    “是把每个人先钉死在一个动作上。”

    “舵手只练听令、复诵、转舵、回报。”

    “轮机兵只练看表、开阀、关阀、报数。”

    “炮位兵只练装填、闭锁、瞄准、击发。”

    “信号兵只练接收、复诵、转发、确认。”

    “一个岗位一个动作包。”

    “错一步,重来一百遍。”

    王大柱听乐了。

    “这不就跟兵工厂流水线一样?”

    许青川看了他一眼。

    “就是流水线。”

    “舰队不是靠一个人聪明。”

    “是靠一千个人别犯蠢。”

    陈峰嘴角微微一扬。

    这话对味了。

    许青川又补了一句。

    “七天内,我们不教他们为什么。”

    “只教他们怎么做。”

    沈砚脸色有点难看。

    “那还叫海军吗?”

    许青川平静回答。

    “现在叫能活着把船开出去的人。”

    指挥室又静了。

    陈峰直接拍板。

    “许青川,从现在起,你全面接管港务与训练。”

    “码头、船坞、舰员、旧海军教官、弹药调度,全归你管。”

    “谁不服,叫他来找我。”

    许青川立正。

    “是。”

    陈峰又看向林晓。

    “你接总调度室。”

    “所有舰艇通信、观测、雷达、火控数据,全部并网。”

    “人脑不够,就用机器补。”

    林晓点头,声音很快。

    “明白。”

    “我需要各舰电台、雷达、测距仪、岸基观测哨的接入权限。”

    “还有三组备用线路。”

    “港区所有信号频段归我统一管制。”

    陈峰手一挥。

    “给。”

    “谁挡你线,你剪谁脑袋。”

    林晓愣了一下。

    然后认真点头。

    “明白。”

    王大柱咧嘴。

    “林主任,你这比我还狠啊。”

    林晓看都没看他。

    “数据断一秒,舰队就可能撞一起。”

    “我不狠,海里捞你?”

    王大柱闭嘴了。

    陈峰看向众人。

    “命令下去。”

    “破潮舰队进入七日速成训练。”

    “白天实操。”

    “晚上模拟。”

    “三班倒。”

    “人停船不停。”

    “谁拖后腿,军法办。”

    许青川转身就走。

    林晓也抱着文件夹冲出去。

    整个碎星湾,瞬间被拧上了发条。

    半小时后,港区大喇叭炸响。

    “所有新编水兵,立刻到三号码头集合!”

    “所有旧海军人员,立刻到临时教导处报到!”

    “所有舰艇岗位表,十分钟后张贴!”

    “迟到者,军棍二十!”

    码头上,刚换上水兵服的新兵们全懵了。

    有人还在晕船。

    有人连绑腿都没解明白。

    有人看着面前几十米高的钢铁舰体,腿肚子直打哆嗦。

    “娘哎,这船也太大了。”

    “我以前撑过木筏,算不算会船?”

    “我连河都没下过。”

    “我现在退还来得及吗?”

    下一秒,许青川站上木箱。

    他手里拿着一张岗位表,声音不大,但压得住全场。

    “从现在起,你们没有名字。”

    “只有岗位号。”

    “舵机一组。”

    “轮机三组。”

    “炮位二组。”

    “信号四组。”

    “损管五组。”

    “听到自己的号,去对应区域。”

    “问为什么的,二十军棍。”

    “走错区域的,二十军棍。”

    “口令不复诵的,二十军棍。”

    “私自离岗的,按战场逃兵处理。”

    新兵们脸都白了。

    一个年轻水兵忍不住喊。

    “长官,我们还没学呢!”

    许青川低头看他。

    “所以现在开始学。”

    “第一课,闭嘴。”

    那水兵立刻把嘴闭上。

    旧海军那边却有人不服。

    一个留着八字胡的老测距手冷笑。

    “许主任,你这么练,练出来的不是水兵。”

    “是木偶。”

    旁边几人也跟着点头。

    “对啊。”

    “海上情况千变万化,靠死动作怎么行?”

    “真遇到风浪,这帮新兵全傻。”

    “你这就是把人当流水线工人。”

    许青川连表情都没变。

    “说完了?”

    八字胡一愣。

    许青川把岗位表递给旁边军士。

    “拖下去。”

    两个警卫立刻上前。

    八字胡脸色一变。

    “你干什么?”

    许青川淡淡道。

    “扰乱训练,军棍三十。”

    八字胡怒了。

    “老子当年在海上打仗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

    许青川终于抬眼。

    “所以你更该知道,战时抗命会死人。”

    “打。”

    军棍落下。

    啪!

    整个码头鸦雀无声。

    八字胡第一下还想骂。

    第三下就只剩闷哼。

    第十下,全场没人敢喘大气。

    陈峰站在远处楼上看着,没拦。

    他知道许青川为什么这么狠。

    这不是平时带兵。

    这是把一群散人塞进钢铁巨兽里,强行让他们同步呼吸。

    不狠,船还没出港就能乱成坟场。

    许青川看向所有旧海军。

    “你们有经验,我尊重。”

    “但在训练线上,你们只有两个身份。”

    “教官。”

    “或者累赘。”

    “当教官,就按我的规范教。”

    “当累赘,就滚去搬煤。”

    没人说话了。

    周海山沉着脸走出来。

    “轮机组跟我走。”

    “谁敢把阀门乱拧,老子亲手抽他。”

    沈砚也站出来。

    “舵令组、信号组,跟我。”

    “先练复诵。”

    刘满仓扛着鱼雷操作板,骂骂咧咧。

    “鱼雷组的兔崽子们,过来。”

    “今天不把保险销摸明白,谁也别吃饭。”

    训练正式开始。

    许青川把整座港口切成了八条训练线。

    一号码头练登舰。

    二号码头练舵令。

    三号码头练轮机。

    四号码头练炮位。

    五号码头练损管。

    六号码头练信号。

    七号码头练弹药转运。

    八号码头练紧急弃船和救援。

    每条线前都挂着一块木牌。

    木牌上没有废话。

    只有四列。

    口令。

    动作。

    回报。

    错误。

    舵令训练场上,沈砚拿着喇叭喊。

    “左舵十!”

    新兵跟着吼。

    “左舵十!”

    “执行!”

    “左舵十到位!”

    沈砚一脚踹在一个慢半拍的新兵屁股上。

    “复诵呢?”

    “耳朵拿去喂鱼了?”

    新兵连滚带爬站起来。

    “左舵十!”

    “执行!”

    “左舵十到位!”

    沈砚还不满意。

    “再来!”

    另一边,轮机模拟舱热得像蒸笼。

    周海山把一排阀门刷成红黄蓝三色。

    “红阀听战令。”

    “黄阀听机令。”

    “蓝阀听损管。”

    “眼睛看表,嘴里报数,手上动作不许乱。”

    一个新兵伸手摸错阀门。

    周海山一巴掌抽过去。

    “这个红阀你敢乱开,全船陪你升天!”

    新兵眼泪都快出来了。

    “是!”

    周海山吼。

    “重来!”

    “蒸汽压力!”

    新兵立刻看表。

    “八点二!”

    “主阀状态!”

    “关闭!”

    “听令!”

    “开一号黄阀,三分之一!”

    “复诵!”

    “开一号黄阀,三分之一!”

    周海山冷哼。

    “这才像句人话。”

    炮位训练场更吵。

    刘满仓把炮弹模型往甲板上一扔。

    “装填!”

    几个新兵手忙脚乱。

    “慢了!”

    “再来!”

    “闭锁!”

    “你他娘闭的是你家灶门吗?”

    “再来!”

    “瞄准!”

    “眼睛别瞟我,看标尺!”

    “再来!”

    一遍。

    十遍。

    一百遍。

    刚开始新兵们还能叫苦。

    到了后半夜,连叫苦的力气都没了。

    嘴里只剩机械复诵。

    “装填!”

    “装填完成!”

    “闭锁!”

    “闭锁完成!”

    “瞄准!”

    “瞄准完成!”

    “击发!”

    “击发完成!”

    像机器。

    也只能像机器。

    陈峰从各训练线走过,看得很清楚。

    这些人还远远不是海军。

    但他们开始不乱了。

    这就是第一步。

    比天赋更重要。

    港务楼里,林晓也忙疯了。

    她把原来的港务调度室直接拆成了海上火控总台。

    墙上挂满了舰艇编号。

    桌上铺着线路图。

    电台兵被她指挥得团团转。

    “驱逐一号电台接入三号频段。”

    “巡逻艇二组观测数据改走备用线。”

    “岸基雷达站回波延迟太高,换短线。”

    “测距哨不要用口头描述,报方位、距离、速度。”

    “再说‘那边有个黑影’,我把你扔海里去看。”

    电台兵吓得手都快飞起来。

    “是!”

    林晓盯着屏幕和记录板,眼睛通红。

    她把各舰雷达、测距仪、岸炮观测哨、信号灯站全部强行接进总台。

    线路乱?

    剪。

    频段冲突?

    改。

    旧设备不兼容?

    加转接。

    有人不会报数?

    拉过来现场训。

    一个老信号兵看着满桌电线,头皮发麻。

    “林主任,这么并,万一串台怎么办?”

    林晓头也不抬。

    “所以统一口令。”

    “所有舰艇不准自由说话。”

    “只准报编号、方位、距离、状态。”

    “多一个字,直接踢出频道。”

    老信号兵咽了口唾沫。

    “这也太死了。”

    林晓终于抬头看他。

    “死规矩能救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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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人瞎发挥才会死人。”

    老信号兵不吭声了。

    陈峰走进总台的时候,林晓正把一组数据拍到桌上。

    “驱逐一号模拟转向延迟四秒。”

    “炮艇三号信号回报延迟七秒。”

    “巡逻艇六号误报方位两次。”

    “这些不能出港。”

    陈峰看着她眼底的血丝。

    “你多久没睡了?”

    林晓随口回答。

    “等舰队不撞船再睡。”

    陈峰笑了笑。

    “行。”

    “你这边能补多少经验差?”

    林晓指着总台。

    “单舰经验补不了。”

    “但舰队协同能补。”

    “所有新舰员只要按口令动作,总台就能给他们提供统一方位、统一节奏、统一火控修正。”

    她拿起铅笔,在调度图上画了几个圈。

    “他们不需要每个人都判断海况。”

    “总台判断。”

    “他们不需要每艘船都独立算弹道。”

    “总台算。”

    “他们不需要看懂整个战场。”

    “总台给他们切成一个个命令。”

    陈峰眼神微亮。

    这就是他要的。

    人不够老,就用体系压。

    脑子不够快,就用数据补。

    经验不够厚,就用标准化砸。

    这不是培养贵族海军。

    这是工业化暴兵。

    简单。

    粗暴。

    有用。

    第二天,抵触的人少了一半。

    因为所有人都发现,许青川的训练虽然没人味,但真有效。

    第一天还会在甲板上撞成一团的新兵,第二天已经能按线登舰。

    第一天还分不清左右舵的人,第二天听到口令能下意识复诵。

    第一天轮机舱像菜市场,第二天至少每个阀门前都有人盯。

    第三天,港内第一次全舰模拟启动。

    许青川站在调度台前。

    “驱逐一号,模拟离泊。”

    林晓立刻接入频道。

    “总台呼叫驱逐一号。”

    “确认舵机。”

    电台里传来紧张的声音。

    “驱逐一号,舵机待命。”

    “确认轮机。”

    “轮机待命。”

    “确认缆绳。”

    “前缆待解。”

    “后缆待解。”

    许青川盯着秒表。

    “解前缆。”

    “解前缆!”

    “前缆已解!”

    “解后缆。”

    “解后缆!”

    “后缆已解!”

    “慢车前进。”

    “慢车前进!”

    巨大的舰体轻轻一震。

    甲板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船动了。

    虽然只是在泊位边慢慢挪了一小段。

    但它确实动了。

    新兵们眼睛都红了。

    有人差点喊出来,被教官一脚踹住。

    “岗位!”

    “别他娘乱叫!”

    林晓紧盯数据。

    “舰首偏左两度。”

    许青川立刻下令。

    “右舵五。”

    “右舵五!”

    “执行!”

    “右舵五到位!”

    船体慢慢回正。

    码头上,王大柱看得直拍大腿。

    “娘的,还真让他们开起来了!”

    陈峰也盯着那艘缓缓移动的战舰。

    心里只有一句话。

    能动就行。

    别管姿势丑不丑。

    先把钢铁疙瘩变成会咬人的东西。

    第四天,训练强度翻倍。

    许青川取消了所有“完整课堂”。

    理论只讲三分钟。

    剩下全是动作。

    “火警!”

    “损管五组到位!”

    “右舷进水!”

    “封堵!”

    “弹药升降机故障!”

    “备用线!”

    “电台失联!”

    “切换旗语!”

    “主炮卡壳!”

    “退弹!”

    “敌机临空!”

    “防空位就绪!”

    新兵们被折腾得像陀螺。

    刚从轮机舱爬出来,立刻被拉去损管。

    刚学会炮位装填,又被塞到信号台背编号。

    有人吐。

    有人晕。

    有人偷偷哭。

    也有人骂。

    “这不是练兵!”

    “这是把人往死里榨!”

    “哪有这么练海军的?”

    “我们不是铁打的!”

    许青川听见了。

    他让人把那几个刺头带到港口最高处。

    远处,八十万百姓的临时营地还亮着火。

    更远的海雾里,赤潮岛方向像一块黑疤。

    许青川指着那里。

    “你们以为我想这么练?”

    “七天后,船开不出去,赤潮岛的怪舰就会回来。”

    “到时候死的不是你一个。”

    “是

    几个刺头脸色变了。

    许青川声音没有提高。

    “觉得苦,可以。”

    “觉得累,也可以。”

    “但别拿海军两个字给自己找借口。”

    “真正的海军,是把船开到敌人脸上。”

    “不是站在码头上说自己很懂。”

    没人再顶嘴。

    许青川转身。

    “回去。”

    “今晚加练舵令联动。”

    几个刺头嘴角一抽。

    可还是低头。

    “是。”

    第五天,林晓的总台开始接管多舰模拟。

    六艘舰艇同时响应。

    一开始全乱。

    驱逐一号转向过早。

    炮艇二号跟进太慢。

    巡逻艇四号差点擦到浮标。

    林晓冷着脸,连砍三组通讯权限。

    “炮艇二号,闭嘴。”

    “你只需要听口令。”

    “巡逻艇四号,方位报错,换备用信号员。”

    “驱逐一号,舵令延迟两秒,重来。”

    频道里一片鸡飞狗跳。

    许青川却像没听见。

    “重新编队。”

    “间距三百。”

    “航速三节。”

    “总台统一口令。”

    林晓迅速接上。

    “所有舰艇听令。”

    “以驱逐一号为基准。”

    “左翼炮艇二号。”

    “右翼炮艇三号。”

    “巡逻艇四、五、六,后列跟进。”

    “倒计时。”

    “三。”

    “二。”

    “一。”

    “动。”

    六艘舰艇缓缓前进。

    速度不快。

    甚至有点笨。

    可这一次,队形没散。

    码头上的旧海军们看着看着,表情全变了。

    沈砚喃喃道。

    “这不对劲啊。”

    周海山皱眉。

    “怎么不对劲?”

    沈砚盯着海面。

    “这些新兵根本不懂舰队机动。”

    “但他们听总台口令,居然能把队形咬住。”

    周海山沉默片刻。

    “因为他们不是在各开各的船。”

    “是总台在开整支舰队。”

    刘满仓挠了挠头。

    “那不就是一个脑袋,指挥一堆胳膊腿?”

    沈砚看了他一眼。

    “粗糙。”

    “但差不多。”

    陈峰站在后面听着,嘴角一勾。

    要的就是这个。

    老海军靠经验。

    他现在靠系统化。

    靠总台。

    靠标准口令。

    靠人像齿轮一样咬合。

    第六天夜里,港内进行了第一次全流程演练。

    警报突然拉响。

    “一级战备!”

    “模拟敌舰逼近!”

    “各舰离泊!”

    码头瞬间炸开。

    但这次不是乱炸。

    弹药车沿着标线跑。

    水兵沿着固定通道登舰。

    缆绳组冲向泊位。

    轮机组钻进舱室。

    信号组接入总台。

    林晓坐在总调度室中央,声音通过电台传遍各舰。

    “驱逐一号,启动。”

    “炮艇二号,启动。”

    “炮艇三号,启动。”

    “巡逻艇四号,延迟十秒。”

    “巡逻艇五号,保持泊位。”

    “岸炮观测哨,报外海模拟目标。”

    “方位一三零。”

    “距离八千二。”

    “速度十二节。”

    “收到。”

    “火控总台计算中。”

    “各舰待命。”

    许青川站在港务台,盯着秒表。

    “一号泊位清空。”

    “二号泊位清空。”

    “三号泊位缆绳卡滞。”

    “备用组上。”

    “三号泊位恢复。”

    “航道清。”

    “浮标线亮。”

    “允许离港模拟。”

    一艘艘战舰开始移动。

    庞大的钢铁舰体在探照灯下缓缓滑出泊位。

    新兵们脸色惨白,却没有乱喊。

    每个人嘴里都重复着口令。

    “慢车前进。”

    “慢车前进。”

    “右舵五。”

    “右舵五。”

    “保持间距。”

    “保持间距。”

    “炮位待命。”

    “炮位待命。”

    “总台锁定。”

    “总台锁定。”

    王大柱站在码头上,嘴巴越张越大。

    “这才几天?”

    李虎抱着枪,眼神也有点发直。

    “真让他练出来了?”

    王大柱咽了口唾沫。

    “这帮前几天还晕船的玩意,现在居然像那么回事了。”

    李虎低声道。

    “不是像。”

    “是真在动。”

    港内,六艘舰艇完成转向。

    两艘炮艇进入模拟射击位。

    驱逐一号压在队形前方。

    巡逻艇在后方保持扇形警戒。

    岸炮观测哨的数据不断汇入总台。

    林晓快速报数。

    “目标方位修正。”

    “距离七千九。”

    “风偏一度。”

    “海面干扰轻。”

    “火控解算完成。”

    “炮艇二号,仰角三。”

    “炮艇三号,仰角三点二。”

    “驱逐一号主炮,模拟装填。”

    电台里,一个年轻炮手声音发抖。

    “驱逐一号主炮,模拟装填完成!”

    林晓没有半句废话。

    “开火。”

    “模拟开火!”

    “模拟开火完成!”

    岸边,计时员猛地举旗。

    “全流程完成!”

    “用时二十七分四十秒!”

    周围先是安静。

    然后轰的一声炸了。

    “成了!”

    “真动起来了!”

    “舰队能跑了!”

    “娘的,老子刚才没掉链子!”

    “我听到总台说开火了!”

    “哈哈哈,我也听到了!”

    新兵们在甲板上又蹦又喊。

    教官们骂着让他们回岗位,可自己眼里也全是光。

    陈峰走到调度台前。

    许青川把秒表递过来。

    “勉强过线。”

    陈峰看了眼时间。

    “比我想的快。”

    许青川摇头。

    “只是港内模拟。”

    “他们知道航道,知道水深,知道没有炮弹砸过来。”

    “真到外海,风浪、炮火、敌舰干扰、损管伤亡一起上,问题会成倍冒出来。”

    林晓摘下耳机,揉了揉发麻的手指。

    “总台也只是把错误压下去了。”

    “不是消灭了。”

    “刚才巡逻艇四号有两次航速波动。”

    “炮艇三号的回报慢了三秒。”

    “驱逐一号主炮组,装填动作还不稳。”

    王大柱刚想高兴,听完又蔫了。

    “你们两个就不能让人多乐一会儿?”

    陈峰笑了一声。

    “乐可以。”

    “别飘。”

    他转头看向港内。

    钢铁战舰一艘艘停在灯光下。

    舰桥上有人值守。

    炮塔旁有人站岗。

    信号灯一闪一闪。

    轮机舱还有低沉的轰鸣。

    这支舰队还嫩。

    嫩得离谱。

    但它已经不是一堆摆设了。

    它会动。

    会听令。

    会编队。

    会把炮口指向敌人。

    这就够了。

    至少第一步,踏出去了。

    许青川拿起训练表。

    “明天开始加压。”

    “模拟风浪。”

    “模拟夜航。”

    “模拟火灾。”

    “模拟舱室进水。”

    “模拟总台短时失联。”

    王大柱听得头皮发麻。

    “还加?”

    许青川看着他。

    “不加,出海就死。”

    王大柱立刻闭嘴。

    陈峰看向林晓。

    “总台能撑住吗?”

    林晓把耳机重新戴上。

    “只要线路不断,我就能撑。”

    “线路断了呢?”

    林晓抬头。

    “那就用备用线。”

    “备用线也断?”

    “旗语、灯语、信号弹。”

    陈峰点头。

    “很好。”

    他看向满港战舰,眼神慢慢沉下去。

    港内模拟勉强过关。

    工业化训练也初见成效。

    可真正的大海不会配合。

    赤潮岛更不会给他们慢慢练。

    七天速成的水兵,能不能扛住第一轮风浪?

    能不能在炮火下不手抖?

    能不能在极限高压里不出错?

    陈峰伸手敲了敲栏杆。

    “明天。”

    “全舰出港试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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