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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二十二章
    清晨的阳光刚透过窗帘缝隙渗进卧室,枕边就传来一声含糊的问话,调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几点了?”

    我原本还困着,被这声音惊得瞬间清醒,撑着胳膊坐起身转头看他。尚筱菊还半眯着眼,额前的碎发乱糟糟贴在脑门上,往常总是带着几分机灵劲儿的脸此刻泛着不正常的绯红,连耳尖都透着热意。我伸手覆上他的额头,指尖刚触到皮肤就皱起了眉——温度明显偏高,不是正常的温热,是带着烫意的灼热。

    “你是不是发烧了?”我又用手背贴了贴他的脸颊,确认那股烫意不是错觉。

    尚筱菊皱着眉偏头躲开,清了清嗓子想反驳,声音却比刚才更哑了些:“不可能,今儿还有小剧场的演出呢,跟九重哥排了《口吐莲花》,台词都顺了八百遍了。”话没说完,喉咙里突然涌上一阵痒意,他猛地偏过身,捂住嘴闷咳了几声,肩膀都跟着微微发颤,咳完还不忘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带着点不服气,又透着几分掩饰不住的虚弱。

    我懒得跟他争辩,翻出床头柜里的体温计,拆开包装递到他嘴边:“含着,五分钟。”

    他不情不愿地张嘴咬住体温计,腮帮子鼓出一小块,像只被强迫进食的小猫,眼神却还黏着手机——大概是想摸手机给搭档发消息。我伸手按住他的手腕,语气不容置喙:“先别碰手机,好好量体温。”他撇了撇嘴,终究还是没挣扎,乖乖躺着不动,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花板,那模样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学生。

    五分钟一到,我抽走体温计一看,38.2℃。不算高烧,但也绝对不能硬扛着去演出。我把体温计凑到他眼前,示意他自己看。尚筱菊的目光落在数字上,先是愣了愣,随即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伸手抢过体温计又看了两遍,仿佛这样就能让数字变低些。

    “不能啊,”他喃喃自语,又想清嗓子,结果刚吸了口气就被咳嗽打断,咳得他眉头皱得更紧,眼角都泛了点湿意,“这节骨眼上发烧,九重哥该慌了,师父那边也得问……”

    “慌也没办法,你这状态上台,别说《口吐莲花》了,怕是连开场白都念不利索。”我伸手把他按回床上,扯过被子给他盖好,“我给李九重哥发消息,说你发烧了,今天的演出换个人或者改节目,你安心躺着。”

    “别别别!”尚筱菊一下子抓住我的手,语气急了些,又因为嗓子不适压低了声音,“别跟师父说,师父该念叨我不注意身体了,还得让师娘给我寄些乱七八糟的补品。再说了,小剧场的票都卖出去了,临时改节目多影响观众啊。”

    “观众也不想看一个发着烧、咳得直不起腰的人说相声。”我抽回手,拿出手机开始给李九重发消息,一边打字一边说,“我跟九重哥说清楚,他肯定能理解,实在不行让他找别人搭一场,总比你硬撑着上台砸了场子强。”尚筱菊还想反驳,却又咳了起来,这次咳得比刚才更厉害,连胸口都跟着起伏。我拍着他的背顺气,看着他咳得通红的脸,没再给他争辩的余地。

    李九重的消息回得很快,先是问了烧得厉害不厉害,又说已经跟小剧场的负责人报备了,临时换了他和庄子健的《规矩论》,让尚筱菊安心养病,还调侃说等他好了可得请吃顿好的赔罪。我把消息念给尚筱菊听,他听完垮着肩膀,一脸生无可恋地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不满地瞪着我,那眼神像是在说“都怪你”,又带着点无可奈何。

    就这样,尚筱菊原本排得满满当当的工作日,硬生生变成了一场意外的休假日。我起身想去厨房煮点梨汤,刚走到卧室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回头一看,尚筱菊裹着被子坐了起来,正慢吞吞地往床边挪。

    “你干嘛呢?”我走回去按住他,“回床上躺着去。”

    “躺着浑身难受,”他声音闷闷的,伸手抓着我的衣角,像只黏人的小狗,“我跟你去厨房,就靠在那儿看着你,不捣乱。”说着还打了个哈欠,眼角的泪痣随着动作动了动,添了几分可怜劲儿。我终究没熬过他,只好扶着他起身,让他靠在厨房门口的墙壁上,还特意拿了个小凳子给他坐。

    我从冰箱里拿出两个新鲜的梨,洗净削皮切块,尚筱菊就坐在旁边看着,时不时咳嗽两声,还不忘搭话:“你这梨切得不行啊,大小不一,要是给孙越爷爷看见,又得说你干活不精细了。”

    “你都烧成这样了,还有心思挑我的毛病?”我白了他一眼,把梨块放进锅里,加了冰糖和清水,开火煮了起来,“再说了,孙越爷爷那是被你‘薅’怕了,巴不得你离他远点,还管我梨切得好不好。”

    提到孙越,尚筱菊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到一半又咳了几声,捂着胸口说:“那能叫薅吗?我那是帮爷爷减轻负担,他家里那么多扇子醒木,放着也是放着,不如给我拿来用,物尽其用嘛。”他说得理直气壮,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完全继承了岳云鹏的“萌贱”精髓,让人又气又笑。

    我没再接话,就看着锅里的梨块在水中慢慢翻滚,水汽带着梨的清甜和冰糖的醇厚弥漫开来,填满了整个厨房。尚筱菊也安静了下来,靠在墙上,眼神落在锅里咕嘟冒泡的梨汤上,脸颊被炉火映得更红了,原本湿漉漉的眼睛里也添了几分暖意。

    “说真的,”他忽然开口,声音轻了些,带着点沙哑的质感,“我们好像从来没有在工作日这样待在一起过。”

    我转头看他,他正望着锅里的梨汤发呆,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感慨。是啊,平时工作日里,他要么早早去小剧场排练,要么赶综艺录制,要么跟着师父师兄弟们去商演,常常是我醒的时候他已经走了,我睡的时候他才回来,两个人虽然住在一起,却难得有这样安安静静待在一起的时光。

    “以前总忙着赶场,忙着排新活,忙着跟师父学东西,”尚筱菊抬手揉了揉鼻子,又咳了一声,“有时候累得回到家倒头就睡,连跟你说句话的力气都没有。也想过停下来歇一歇,可看着身边的师兄弟都在往前跑,师父也对我寄予厚望,就不敢松懈。”他的声音里带着点疲惫,和平日里在舞台上那个活泼开朗、耍宝卖萌的尚筱菊判若两人。

    我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动作轻柔:“偶尔歇一歇也没关系,不用总逼着自己。相声是你喜欢的事,但也不用因为喜欢就把自己逼得太紧。”

    尚筱菊抬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水汽,像只受了安抚的小动物,他伸手抓住我的手,轻轻捏了捏,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向上弯了弯。

    梨汤煮好后,我盛了一碗,放凉了些才递给他。尚筱菊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梨的清甜顺着喉咙滑下去,缓解了喉咙的干涩,他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吃到了美味的小猫。“比外面买的还好喝,”他含糊地说,“等我好了,你再给我煮一碗,顺便多煮点,我带给九重哥他们尝尝,也让他们羡慕羡慕。”

    “你倒会做人,”我笑着说,“自己喝着好,还不忘给师兄弟们带。”

    “那可不,我这叫有福同享。”尚筱菊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碗递给我,还不忘舔了舔嘴唇,那副小模样幼稚又可爱。

    我让他回床上躺着,他却固执地不肯,拉着我的手往客厅走:“床上太闷了,我们去沙发上看电影吧,我早就想看一部老相声纪录片了,一直没来得及。”说着就拉着我走到沙发边,熟练地打开电视,找到那部纪录片,又裹着毯子窝进沙发里,还不忘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我坐过去。

    我挨着他坐下,他立刻往我身边凑了凑,半边身子都靠在我身上,毯子裹住两个人。纪录片里放的是老辈相声演员的演出片段,尚筱菊看得格外认真,时不时还会点评几句:“你看这身段,这台词功底,比我们现在好多了,得多学学。”“这段《买卖论》说得真地道,我跟九重哥排的时候,总觉得差了点味儿,原来是节奏没把控好。”

    他说得兴起,忍不住坐直身子,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差点从毯子里跳起来,结果刚一动,喉咙里的痒意又涌了上来,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瞬间蔫了下去,捂着胸口弯着腰,好半天才缓过来。

    “病人就安静点,别乱动。”我把他重新按回沙发上,扯了扯毯子,把他裹得更紧了些,又伸手拍着他的背顺气。

    尚筱菊撇了撇嘴,一脸不服气,却也乖乖不动了,只是悄悄在毯子下摸索着,找到我的手就紧紧握住,手指还不安分地在我手背上轻轻挠着,像只撒娇的小猫。我任由他握着,目光落在纪录片上,耳边是他偶尔传来的轻咳声和纪录片里的台词声,时光慢得格外温柔。

    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阳光渐渐西斜,透过窗帘洒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尚筱菊靠在我身上,呼吸渐渐变得沉重,我低头一看,他居然睡着了,眉头却还微微皱着,脸色依旧带着红晕。我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比早上更高了些,大概是药效过了,体温又反复了。

    我小心翼翼地起身,想把他扶回床上睡觉,刚一动,尚筱菊就睁开了眼睛,眼神迷迷糊糊的,带着刚睡醒的困顿:“怎么了?”

    “你体温又升了,回床上睡,我给你物理降温。”我扶着他站起来,他整个人都软乎乎地靠在我身上,脚步虚浮,嘴里还嘟囔着:“不想动,就在沙发上睡……”

    “沙发上睡不舒服,容易着凉,加重病情。”我半扶半抱地把他弄到床上,盖好被子,又拿了湿毛巾敷在他的额头上,“乖乖躺着,我就在旁边陪着你。”

    尚筱菊点了点头,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动着,很快就又睡着了。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拿出手机刷着德云社的超话,偶尔抬头看看他,伸手换一次湿毛巾。他睡得并不安稳,时不时会皱皱眉,嘴里发出含糊的梦呓,大概是身体不舒服。

    有一次我伸手去换毛巾,刚碰到他的额头,他就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无意识地偏过头,把脸贴在我的手心里,蹭了蹭,像是在追寻那一点凉爽的触感。他的脸颊滚烫,呼吸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手腕,让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这个在舞台上能言善辩、耍宝逗乐的大男孩,在生病的时候,也不过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小孩子。

    我就那样坐在床边,任由他握着我的手,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偶尔刷一刷手机,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流逝。窗外的阳光渐渐褪去,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卧室里只剩下床头一盏小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尚筱菊是被一阵咳嗽惊醒的,他撑着胳膊坐起来,咳了几声,眼神还有些迷茫。我连忙递过水杯,让他喝了口水润喉。他喝了水,缓了缓,才彻底清醒过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惊喜地说:“好像不烧了。”

    我伸手探了探,确实比下午凉了不少,虽然还有点温热,但已经不算发烧了。“烧退了大半,再好好休息休息就没事了。”我笑着说。

    尚筱菊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一脸嫌弃:“头发都汗湿了,黏在头上,太难受了,我要去洗澡。”

    “不行,”我立刻拒绝,“刚退了烧,洗澡容易着凉,再反复就麻烦了。”

    “就冲一下,很快的,”他拉着我的手撒娇,语气软乎乎的,还带着点沙哑,“我保证洗完立刻擦干穿衣服,绝对不着凉。”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祈求的神色,那副模样和平时跟师父师娘撒娇要钱的样子如出一辙。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我态度坚决,没被他的撒娇打动,“实在觉得不舒服,我给你拿毛巾擦一擦,等彻底好了再洗澡。”

    尚筱菊垮着肩膀,一脸委屈,却也知道我是为他好,没再坚持,只是小声嘟囔着:“擦头发就擦头发,不过你得轻点,别把我头发弄乱了,明天还要见人呢。”

    我忍不住笑了,拿了干净的毛巾和吹风机,让他坐在床沿,低着头,我站在他身后,用毛巾轻轻揉搓着他的头发。他的头发软软的,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混合着一点汗味,却并不难闻。平时他总是把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只有在生病的时候,才会这样乖乖低着头,任由我摆弄,没有一点平日里的跳脱和调皮。

    “你手法不行啊,”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嫌弃,“比师娘差远了,师娘给我擦头发的时候可温柔了,你这跟搓衣服似的。”

    “嫌我手法差,你自己来啊。”我故意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他立刻嚷嚷起来:“别别别,我错了,你温柔点,头发要是掉了,我可跟你没完。”我笑着摇了摇头,放缓了动作,轻轻擦拭着他的头发。

    擦得差不多了,我打开吹风机,调至低档热风,一点点吹干他的头发。吹风机的声音不大,嗡嗡的,尚筱菊安静地坐着,偶尔会动一动脑袋,让我吹得更均匀些。阳光彻底落下去了,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卧室里的灯光柔和地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柔和的侧脸轮廓,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嘴角此刻微微抿着,显得格外乖巧。

    吹完头发,我关掉吹风机,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的头发弄乱:“好了,吹干了。”他不满地拍掉我的手,伸手整理着自己的头发,嘴里嘟囔着:“说了别弄乱我的头发,你怎么还弄。”却没真的生气,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晚餐我煮了清淡的小米粥,炒了两个小菜,都是他平时爱吃的。尚筱菊胃口好了些,却还是吃得很慢,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偶尔夹一筷子小菜。我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饭,时不时给他夹一筷子菜,提醒他多吃点。

    “明天真的要去小剧场吗?”我忍不住问,“要是还不舒服,就再歇一天。”

    尚筱菊摇了摇头,喝了一口粥说:“不用,烧都退了,再吃点药,明天肯定没事了。九重哥帮我顶了一场,我总不能再让他替我,再说了,还有好多观众等着看我演出呢。”他说得认真,眼神里带着对舞台的热爱和责任感。

    我没再劝说,只是点了点头:“那明天要是觉得不舒服,就立刻停下来,别硬撑。”

    “知道啦。”他点了点头,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

    吃完饭,药效渐渐上来了,尚筱菊开始昏昏欲睡,眼睛半睁半闭的,却还是不肯乖乖去睡觉,拉着我的手,坐在沙发上,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噘着嘴,像个不愿意睡觉的小朋友。

    “啊……明天又要回去了。”他望着天花板,语气闷闷的,带着浓浓的不情愿,“又要去小剧场排练,又要背台词,还要应付各种采访和录制,还有一大堆行程表要赶,想想就头疼。”

    我轻轻拍着他的手,安慰道:“不是最喜欢说相声吗?能站在舞台上给观众带来快乐,不是挺好的吗?”

    “喜欢啊,”他转过身,把脸埋在我腿上的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我当然喜欢说相声,喜欢在舞台上跟观众互动,喜欢听到观众的笑声,喜欢和师兄弟们一起排新活。可是有时候就是不想上班,不想见人,不想说话,不想处理那些复杂的事。”

    他顿了顿,又小声说:“有时候赶场赶得太累了,就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安安静静待几天,不用想相声,不用想行程,就只想跟你待在一起。可我知道不行,我是岳云鹏的徒弟,是德云社的演员,有很多人看着我,我不能偷懒,不能让师父失望,不能让观众失望。”

    这一刻的他,褪去了舞台上的光环,卸下了所有的伪装,不再是那个游刃有余、耍宝卖萌的尚筱菊,倒像个即将开学、满心抗拒的小学生,把自己的疲惫和委屈都毫无保留地展现给我。我低头看着他,伸手轻轻梳理着他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好啦,我知道你很累,那就先好好睡觉,什么都别想。有我在呢,不用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喔。”他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睛半睁半闭的,眼神里满是倦意。我捏了捏他的手指,他没有再动,只是把头更深地埋进被子里,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那股浓得化不开的倦意像潮水一样,将他一点点淹没。

    没过多久,他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枕着我的腿睡着了。我垂眼望着他安静的睡颜,他的眉头舒展着,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大概是做了什么好梦。我小心翼翼地挪开身体,生怕吵醒他,然后给他盖好被子,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城市的灯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他均匀的呼吸声,偶尔夹杂着一两声轻咳。我就这样坐在床边,看着他睡觉,心里满是温柔。平日里他总是忙着追逐自己的梦想,忙着成为更好的相声演员,却很少有这样安静休憩的时刻。真希望时间能慢一点,再慢一点,让他能多休息一会儿,卸下所有的疲惫和压力。

    不知道坐了多久,我也有些困了,趴在床边睡着了。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窗外传来隐约的鸟鸣声,空气里带着清晨的清新。我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看向床上的尚筱菊,他还在睡着,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额头也不再烫了,看来烧是彻底退了。

    我轻轻起身,想去厨房准备早餐,刚走了两步,就被一只手从后面拉住了。尚筱菊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嘴里嘟囔着:“再陪我五分钟……”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语气里满是依赖,手臂紧紧地环着我的腰,把我拉回他的怀里。

    我转过身,面对着他,他慢慢睁开眼睛,眼睛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水汽,眼神迷迷糊糊的,像只刚睡醒的小猫。他把额头贴在我的脸上,声音轻轻的:“要是还发烧就好了。”

    “嗯?”我愣了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要是还发烧,就可以再多赖一天,不用去上班,不用去小剧场,就可以一直跟你待在一起。”他小声嘟囔着,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情愿,像个撒娇的孩子。

    我忍不住笑了,伸手穿过他睡乱的黑发,轻轻揉了揉:“有人昨天还在抱怨生病难受,咳得直不起腰呢,怎么今天就想再发烧了?”

    “那不一样,”他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难受是真的难受,不想上班也是真的不想上班。上班要背台词,要排练,要应付各种事,哪有跟你待在一起舒服。”

    我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故意逗他:“装病的人可没有早餐吃哦,我本来想给你煮你爱吃的鸡蛋面呢。”

    听到鸡蛋面,尚筱菊立刻抬起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刚才的睡意瞬间消失不见,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那如果是真病呢?真病了是不是就有鸡蛋面吃了?”说着就故意咳嗽了两声,那咳嗽声假得不能再假,演技拙劣得让人想笑。

    “尚筱菊先生,”我戳了戳他的脸颊,无奈地说,“你的演技还需要多加练习,比你在舞台上演的还差劲。”

    他顺势抓住我的手指,轻轻咬了一下,力道很轻,像小猫挠了一下。“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他靠得更近了些,鼻子几乎要碰到我的鼻子,声音沙哑却带着蛊惑,“我们可以一整天都待在床上,我保证这次不会把感冒传染给你了,还可以给你说我新排的相声,好不好?”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小猫爪子一样轻轻挠着我的心,眼神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和撒娇。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柔和的轮廓,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嘴角此刻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狡黠和可爱。

    我看着他的笑脸,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他能写出那么多有趣的相声段子,能在舞台上给观众带来那么多快乐。他对生活的热爱,对相声的执着,还有这份难得的童真和可爱,都是他灵感的源泉。窗外的世界渐渐苏醒,隐约能听到远处的车流声和鸟鸣声,但在这个小小的卧室里,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充满了甜蜜和温柔,让人沉醉其中。

    尚筱菊见我不说话,又轻轻晃了晃我的手,撒娇道:“好不好嘛,就再陪我一天,明天我一定好好去上班,好好排练,绝不偷懒。”

    我看着他那副模样,终究还是不忍心拒绝,却也知道他不能再耽误工作了,只好说:“不行哦,九重哥帮你顶了一场,你再不去,他该有意见了。等你忙完这阵子,我们就好好休息几天,去哪里都可以。”

    尚筱菊垮着肩膀,一脸失望,却也知道我说的是实话,最终妥协地叹了口气:“好吧,起床。不过……”他忽然伸手,扣住我的后脑勺,快速在我唇上亲了一下,然后松开手,一脸理直气壮地说,“我要补偿。”

    “什么补偿?”我愣了愣,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现在给我一个早安吻。”他仰着脑袋,眼睛亮晶晶的,语气理直气壮,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

    真是个幼稚鬼。我无奈地笑了笑,凑上去,在他唇上轻轻一碰,本来想蜻蜓点水般结束这个早安吻,却被他扣住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他的唇瓣带着淡淡的温度,呼吸急促,带着刚睡醒的气息和淡淡的梨汤甜味,我被迫在他怀里多停留了几秒,心脏怦怦直跳,脸颊也渐渐热了起来。

    好不容易挣脱开,我红着脸瞪了他一眼:“尚筱菊,你再这样,鸡蛋面就没了。”

    他立刻皱起鼻子,做出一个夸张的苦恼表情,双手合十,语气可怜兮兮的:“别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可是病人刚刚痊愈,需要被照顾,一个早安吻不过分吧。”他的表情变化之快,活灵活现,完全是舞台上的那套功夫,让人又气又笑。

    “知道了,啰嗦鬼。”我作势要起身,想去厨房煮面。

    可刚要下床,就又被他拉住了。尚筱菊紧紧抓着我的手,眼神里满是祈求:“再五分钟,就五分钟,真的最后五分钟。”他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浓浓的依赖,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我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吧,就当是给病人痊愈的一个小小奖励,就陪他再赖五分钟。阳光越来越暖,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落在我们身上,空气中弥漫着甜蜜的气息,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温柔而绵长。

    五分钟很快就过去了,尚筱菊虽然不情愿,却也没有再耍赖,乖乖松开了我的手,只是在我起身的时候,又快速在我脸上亲了一下,然后笑着缩到被子里,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猫。“快去煮鸡蛋面,要多放葱花和香油。”他嚷嚷着,语气里满是期待。

    “知道了,给你煮,少不了你的。”我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进厨房。窗外的阳光正好,厨房里很快就弥漫起鸡蛋和面条的香味,卧室里传来尚筱菊哼着小曲的声音,那是他新排相声里的调子,带着欢快的节奏。

    我看着锅里翻滚的面条,嘴角忍不住上扬。或许生活就是这样,有忙碌的奔波,有疲惫的瞬间,但只要身边有彼此,有这些小小的甜蜜和温暖,就足以支撑着我们走过所有的风雨。尚筱菊有他热爱的相声舞台,我有他,这样就很好。

    煮好面条,我端进卧室,尚筱菊已经坐起身,乖乖靠在床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手里的面条,像只等待投喂的小狗。“快给我,我都饿坏了。”他伸手就要去接,我连忙躲开:“小心烫。”

    我坐在床边,吹凉了些,才喂到他嘴边。尚筱菊小口小口地吃着,脸上满是满足的表情,时不时还会夸一句:“好吃,比外面面馆做的还好吃。”他吃得很快,却又很小心,生怕烫到自己,那副模样幼稚又可爱。

    吃完面条,他乖乖地靠在床头,让我给他递了杯温水。我收拾好碗筷,刚要起身去厨房清洗,就被他拉住了。“陪我再坐一会儿。”他握着我的手,语气轻柔,“等会儿我就要去小剧场了,又要到晚上才能回来。”

    “好。”我点了点头,挨着他坐下,靠在他的肩膀上。他伸手搂住我的腰,下巴抵在我的发顶,轻轻叹了口气:“要是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不用上班,就跟你待在一起,吃你做的饭,看你做事,多好。”

    “等你忙完这阵子,我们就去旅行,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上几天。”我轻轻说,“就我们两个人,不用想工作,不用想行程,好好放松一下。”

    尚筱菊眼睛一亮,紧紧抱住我:“真的吗?那我们去阿勒泰吧,我早就想去那里钓鱼了,听说那里的风景可美了,还能认识很多钓鱼的朋友。”他说起钓鱼,语气里满是期待,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孩子一样。

    “好,就去阿勒泰。”我笑着说,“带你去钓鱼,带你去看风景,让你好好放松几天。”

    尚筱菊开心地在我脸上亲了好几下,语气里满是雀跃:“太好了,我这就跟九重哥说,等忙完这阵子就请假,我们好好去玩几天。”他说着就要去拿手机,我连忙按住他:“先别着急,先把病彻底养好,好好去上班,等忙完了再说。”

    “知道啦。”他乖乖放下手机,又搂紧了我,“那你可要说话算话,不许反悔。”

    “不反悔。”我轻轻拍着他的背,语气温柔。阳光透过窗帘,洒满了整个卧室,温暖而明亮,空气中弥漫着幸福的气息。虽然明天又要回归忙碌的生活,但只要有彼此的约定,有这些小小的甜蜜,就足以让人充满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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