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神冷了下来,唇角抿成一条直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不卖。”
三个字像冰珠子砸在地上,清脆又刺耳。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迅捷有力,几步冲出了店门,带起一阵风,卷起了门口挂着的风铃哗啦作响。
老板愣了一秒,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直到那扇玻璃门“砰”地合上,他才猛地惊醒,拔腿就追。
一边跑还一边喊:“哎!姑娘!再商量商量啊!”
可等他冲到街上,左顾右盼,四下张望,哪里还有盛初夏的身影?
人群熙攘,车流穿梭,刚才那个纤瘦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街头拐角,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再也寻不见踪迹。
旁边的几个店员连忙凑上前,彼此交换着眼神,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嘀咕起来:“老板,那块石头……很值钱吗?”
男人站在街边,肩膀耷拉着,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他一脸懊悔,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闷闷地点了点头,张嘴就是一声长叹,声音里满是不甘与惋惜:“十有八九是真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我干这行这么多年,经手的翡翠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从来没见过颜色这么正、透亮得跟水似的紫翡翠。”
他抬起手,用力揉了揉太阳穴,像是想把刚才的画面重新拽回脑海。
“前阵子佳士得拍卖的那个紫色玉镯,种水比这个差远了,最后都拍出了好几千万。”
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刚才那个要是真货,质地更优,色泽更纯,体积也不小,价钱……还得往上翻。”
说到这儿,他呼吸都重了几分,胸口起伏剧烈,心里直犯堵,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湿棉花,闷得喘不过气来。
忽然间,他忍不住抬手,“啪”地抽了自己大腿一下,力道不小,疼得龇牙咧嘴,却仍觉得不解恨。
“当时咋就没拦下那人呢!”
他咬着牙低吼,眼里全是悔意,仿佛错过的不只是块玉石,而是整整一个人生转折的契机。
“唉……该你有的跑不掉,没那份福气啊,争也白搭。”
金店老板一边低声念叨着,语气里满是无奈与认命的意味,一边缓缓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店里走去。
他的背影显得有些佝偻,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无谓的争夺后心灰意冷,连脚步都透着一股失落的气息。
这时,边上一个年轻店员忽然瞪大了眼睛,瞳孔微微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脱口而出:
“老板!你的脚……能走了?”
“啥?”
老板一愣,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脚——那只自从前天摔了一跤后,只要轻轻一碰地面就会传来钻心剧痛的脚。
他刚才走得自然,根本没意识到异常,直到这一嗓子喊出来,才猛然惊觉不对劲。
他迟疑了一下,试探性地往前又迈了两步,动作从缓慢到逐渐加快,眉头越皱越紧。
随即,一抹难以置信的神情浮现在脸上——那曾经疼得他走路都需要扶墙的伤脚,此刻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不但不疼,反而灵活如初,就像从未受过伤一般!
“咦?邪门了啊。”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声音里夹杂着惊疑和好奇。
他停下脚步,在原地来回踱了几步,甚至故意用力踩了几下地板,确认是不是错觉。
可无论怎么测试,那只脚都没有任何不适感。
他越走越确信:这伤,是真的好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早上出门的时候还疼得直冒冷汗,走路都要拄拐杖;昨天在医院拍的片子清清楚楚写着“骨裂未愈合”,医生说得休息至少半个月!
这才过去不到一天,骨头难道自己长好了?
他脑壳里猛地蹦出一个念头:就在不久之前,他拿着那块紫玉仔细端详时,脚底板一直隐隐发烫,那种温热的感觉持续了好一阵子,像是贴了暖宝宝似的,当时只当是血液循环改善,并未多想。
可现在回想起来……会不会正是那个时候,伤脚被治好了?
这个想法一经浮现,便如同野草般疯长。
越想越觉得不是巧合,越想心里就越坐不住。
他站在柜台边,眼神闪烁不定,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段画面——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姑娘,把一块不起眼的紫色玉石递过来换钱,而自己嫌弃它不值几个钱,差点就拒之门外……如果真是这块玉治好了自己的脚?
那它绝非凡物!
想到这儿,他再也顾不上店里还在营业,顾客来来往往,二话不说,转身拔腿就冲出门外。
风卷起他的衣角,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奔向街口,一边挥手一边高声叫道:“出租车!出租车!”
一辆空车正好路过,见状停了下来。
他一把拉开门钻进去,急促地说:“师傅,快!去医院,最近的骨科医院!我得马上再拍个片子看看!”
车子疾驰而去,留下一群店员面面相觑,全都呆立在原地,望着老板风风火火冲出去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
过了好几秒,才有人大气不敢出地低声议论起来:
“我滴个乖乖,咱们是不是看走了眼?”
另一个立即接话,压低嗓音:“是啊……
就这么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穿着也不讲究,说话也不张扬,兜里还真藏着宝贝?”
第三个人喃喃道:“难怪老板刚才盯着那块玉看了那么久,我还以为他是想捡漏呢……
结果呢?怕是要捡到宝了吧?”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眼神中既有震惊也有懊悔,更有几分隐隐的敬畏。
正说着,门口铃声轻响,花店送花的人刚好到了。
那人穿着浅绿色工作服,手里提着一个大号保温袋,里面装满了本周新采的新鲜花束,准备进来更换花瓶。
可当他们动手要把旧花撤下来时,几个人的手却同时顿住了,动作僵在半空。
“哎哟,这花咋反而开得更旺了?”
其中一人忍不住惊呼,“我记得前天看着都要蔫了呀?叶子都打卷了,花瓣也开始枯边了,按理说早该扔掉了!”
另一个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拧着眉也接上了话:
“是啊,你这么一说我也发现了——这花枝挺得笔直,花瓣饱满得像是刚摘下来的,颜色比以前还艳,瞅着……竟比今天刚送来的这批还要水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