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恨,不是对许柠,而是对刘晓丽。
她的背叛,让许智文胸腔里像是烧着一团熊熊的野火,烧得他四肢百骸都生疼。
他在想,当年如果自己不急着把刘晓丽娶进门,不与孙家闹僵的话,会是什么样子?
不管是什么样,也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
像个废人躺在床上,连屎尿都要别人侍候。
想想刘晓丽那鄙夷的目光、恶毒的谩骂,许智文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妈妈,妈妈,爸爸吐血了!”
好巧不巧,许凯旋进屋来找东西,一看到这场面吓得大叫……
刚在灶前坐下的刘晓丽一听,立即跑了出来。
当她看到许智文胸口一片通红时,气得大骂:“许智文,你在干什么!”
“是不是嫌我太清闲了?”
“老娘我天天比陀螺转得还快,你竟然给我找事?”
“叭”的一声,一个巴掌落在了许智文脸上……
打了人,刘晓丽的气并没有消。
她瞪着床上怒火中烧的男人,恨恨地骂道:“你这个废物,竟然还敢瞪我?”
“信不信老娘我把你扔床底下去?”
“我到底作了什么孽,偏偏就遇上了你这种废物!”
“叭叭”又是两个巴掌落在了许智文那张漆黑消瘦的脸上……
“妈妈,别打了。”
“他这死样子,你打也没用。”
“难不成,你想打死他吗?”
听到屋里的尖叫声,许梅梅跑了过来,一把拉住了自己妈妈……
人不能打死,可不打死,她得被气死!
“呜呜呜,我这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你看看他,成天屎尿都拉在床上就算了,现在还吐起来了?”
“我的天啊,老娘我到底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一个没用的男人啊!”
被打的没哭,打人的还哭了。
刘晓丽一屁股坐在床头的椅子上,嚎了起来……
许智文完全呆掉了。
他想不到,刘晓丽会这么狠。
若是能动,他要杀了她!
“贱人,嫌我没用,我们离婚啊!”
许智文想好了,只要刘晓丽同意离婚,他就去跟弟弟妹妹过。
他这么高的工资,就不信他们不接受自己。
刘晓丽一听,呼的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指着许智文的鼻子大骂:“离婚?”
“你休想!”
“姓许的,从你背叛我开始,我就想好了这辈子要拖死你!”
“是你让我的女儿成为拖油瓶,是你忘记了我是怎么咬牙送你上私塾的。”
“我不会与你离婚的,我还会让你活得长命百岁!”
生命对于许智文来说只是生活的煎熬,可他全身不能动弹,就是想寻死都没有能力。
看着刘晓丽那疯狂的模样,他的嘴唇都气黑了。
可再气又怎么样?
现在的他是求生无意义、求死没办法了……
“呃……”
再一次,一口鲜血从喉咙喷出,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妈,他不会死了吧?”
刘晓丽也没想到会这样,她战战兢兢的走了过去,把手放在了许智的鼻子下……
“梅梅,快去大门口对面请那个老郎中来一趟。”
这大雪天,送去医院太麻烦,刘晓丽还真怕许智文就这么死了。
许梅梅也顾不上太多,飞快的出了门……
许家一阵鸡飞狗跳。此刻陈美芸的宿舍里,气氛压抑得几乎也能滴出水来。
当郑惠琦从陈美芸口中得知许柠怀孕的消息时,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呆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得可怕,眼底翻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惠琦姐,你……你别难过了。”
陪她一起过来的陈美锦,瞬间就被她这副模样吓得声音都发颤。
她小心翼翼地递过一块手帕,“惠琦姐,别难过了。”
“世上好男人多得是,又不止何团长这一个。”
“如今许柠已经怀孕了,他们俩不可能被拆散,不如你还是放弃吧。”
怀上了,就永远了吗?
“怀上了,也得生得下来才行,对不?”
郑惠琦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嘴角还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这表情看得陈美锦心里直发毛,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这人好可怕!
另一边的陈美芸心里也咯噔了一下——天啊,这人……不会是想害许柠吧?
但她不敢问,只扭头看了看自己堂妹……
陈美锦看懂了自己堂姐的眼神,只是这一会她真的不知道再说什么了。
“凭什么?”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之时,郑惠琦猛地拍桌而起。
一瞬间,桌上的搪瓷杯被震得叮当直响。
而她没理会。
只是双眼通红,死死盯着窗外。
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嘶吼,“凭什么她运气这么好?”
“何奕琛,我喜欢了你这么多年,你为什么就不看看我?”
“相貌就这么重要吗?”
“我长得也不难看吧!”
“而且我有父有母,有兄弟姐妹,哪里比那个娘死爹不管的人差了?”
“你告诉我,为什么看不上我?”
说着说着,郑惠琦的声音渐渐带上了哭腔,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你与她结了婚就算了,我认了!”
“可你竟然还要与她生孩子?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你说,你说呀!”
说到这,郑惠琦猛地转头,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地看向陈美锦。
仿佛陈美锦就是何奕琛。
她想用眼光剥开他的心看看,到底是不是黑的!
“她一个二婚女人,娘死爹不疼,到底哪里比我好?”
“我家世比她好,模样也不差,对你又一心一意,你为什么偏偏选她?”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吼着吼着,一串眼泪从郑惠琦的眼角流出。
泪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散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可她却没去擦,反而笑得更凄厉了:“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姓许的,你想生下何奕琛的孩子,坐稳团长夫人的位子吗?”
“我告诉你,我绝不会让你如愿的!”
狂笑之后,郑惠琦一拳砸在桌子上:“你休想!”
郑惠琦眼底的泪水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