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昊的发布会结束后的第一个小时,世界还是喧闹的。
社交媒体上,坦克700的照片被转了上亿次。
抖音上,各种“坦克出征”的剪辑视频刷屏。
微光上,无数人晒出预订单。
但在那些安静的、与世隔绝的会议室里,另一种情绪正在蔓延。
晚上九点(京都时间凌晨三点),奔驰总部的会议室里依然灯火通明。
大屏幕上,定格着坦克700的最后一个画面——那辆星空银的庞然大物,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金属光泽。
旁边是奔驰G级的对比图。
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个人,全是奔驰的核心高管。
最前面的是研发总裁、产品战略总监、大中华区负责人,还有一个通过视频接入的——奔驰全球CEO蔡澈,他在美国,那边是下午。
没有人说话。
沉默已经持续了三分钟。
蔡澈的声音终于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一丝沙哑:
“谁能告诉我,这辆车是怎么做出来的?”
没有人回答。
产品战略总监清了清嗓子,开口:
“蔡澈先生,我们初步分析了公开数据。坦克700的续航1200公里,用的是半固态电池——这是下一代电池技术,我们预计至少要到2020年才能量产。”
“零百加速4.2秒,比我们的AMG G63还快0.3秒。内饰配置……坦白说,比我们的迈巴赫级别还要高。”
“价格——88万人民币,约合10万欧元。”
蔡澈沉默了几秒。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辆车在性能上全方位超越G级,价格却只有我们的一半?”
“……是的。”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沉默。
大中华区负责人开口了:
“蔡澈先生,我建议重新评估我们的新能源战略。之前我们计划在2015年推出首款纯电车型,但现在看来,这个计划太保守了。”
“昊天用一辆车告诉我们,未来已经来了。”
蔡澈的声音传来:
“你的建议?”
“加速。把纯电研发周期缩短到两年内。同时,重新评估G级的定价策略。”
有人小声问:
“降价?”
大中华区负责人看了那人一眼。
“不一定是降价。但我们必须给市场一个理由——为什么我们的车比昊天的贵三倍。”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蔡澈的声音再次响起:
“散会。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一份详细的分析报告,和一份新的战略规划。”
屏幕暗下去。
会议室里,十几个人面面相觑。
有人小声说了一句:
“坦克出征,寸草不生。”
没人接话。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可能会成为他们未来几年的噩梦。
宝马的会议室里,气氛稍微轻松一点——但只是一点。
毕竟,宝马没有G级那样的硬派越野车。
坦克家族对他们的直接影响,没有对奔驰那么大。
但影响还是有的。
产品战略总监正在汇报:
“坦克300的定位,和我们的X3高度重合。尺寸相近,价格——26.8万起,我们的X3是39万起。”
“坦克500,对标X5。价格36.8万起,X5是65万起。”
“坦克700……我们没有对标产品。X7的性能和配置,都差一个档次。”
研发总裁皱着眉头:
“他们的续航是怎么回事?1000公里、1200公里——我们的纯电计划,目标续航才500公里。”
有人小声说:“他们的电池技术领先我们至少两代。”
“两代?几年我们能追上来吗?”
“如果能拿到他们的电池……”
“别做梦了。那是昊天核心资产,不可能外泄。”
CEO开口了:
“价格战已经开始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不管我们愿不愿意,昊天的定价已经把新能源车的价格基准拉到了一个新低。消费者会拿他们的价格,来要求我们。”
“未来三年,我们的纯电车型,必须以昊天的价格为参考。”
有人问:
“那我们还有利润吗?”
CEO沉默了几秒。
“先活下来,再谈利润。”
奥迪的会议室里,气氛更复杂一些。
因为奥迪是大众集团的一部分,而大众集团在新能源领域,一直是最激进的传统车企之一。
他们早在一年前就发布了纯电战略,计划在2015年推出首款量产纯电车型。
但今天,那个计划显得可笑了。
研发总裁正在说话:
“昊天的半固态电池,我们预计2020年才能量产。他们现在已经装车了。”
“这不是技术差距的问题。这是代差。”
产品战略总监补充:
“坦克700的豪华配置,已经达到了宾利级别。价格却是奥迪Q7的一半。”
“对,一半。”
CEO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昊天下一步发布一辆轿车,定价30万,续航1000公里,我们该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特斯拉的会议室里,气氛最复杂。
因为特斯拉是唯一一个纯电品牌。
理论上,他们应该是昊天的直接竞争对手。
但事实上,他们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
埃隆·马斯克通过视频接入,脸色很难看。
“谁能告诉我,他们的续航是怎么回事?”
CTO小心翼翼地说:
“半固态电池。我们也在研发,但没有大力投入,进度很慢。”
“那是继续我们的技术路线还是跟进半固态电池?”
没人敢接话。
产品负责人开口:
“埃隆,我们需要重新评估Model S的定价。现在中国区的起售价是64万,比坦克700便宜一点,但续航只有480公里——不到他们的一半。”
马斯克沉默了几秒。
“降价。”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降多少?”
“降到……50万以下。”
有人小声说:“那我们的利润……”
马斯克打断他:
“利润?如果我们不降价,连市场都没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坦克出征,寸草不生。”
马斯克听到了。
他没有发火,只是冷冷地说:
“这句话,我记住了。”
第二天,许昊正在办公室里,看着那些来自全球的邮件。
奔驰的、宝马的、奥迪的、特斯拉的——甚至还有一些他没听说过的品牌。
内容大同小异:祝贺发布会成功,希望加强交流,期待未来合作。
翻译过来就是:
我们慌了,求带。
许昊笑了一下,把那些邮件划到一边。
吴宵光在旁边问:
“许董,他们要是真降价,我们怎么办?”
许昊看着他。
“降价?”
“对啊。奔驰宝马要是跟着降价,我们还有优势吗?”
许昊摇摇头。
“他们降不了。”
吴宵光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他们的成本结构,和我们不一样。”
许昊站起来,走到窗边。
“我们有自己的电池厂,自己的芯片,自己的操作系统,自己的供应链。他们呢?电池靠采购,芯片靠采购,系统靠采购。”
“我们卖88万,还有利润。他们卖88万,亏到裤衩都不剩。”
“所以,他们只能看着我们卖,自己却降不下来。”
吴宵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他们怎么办?”
许昊想了想。
“两个选择。要么加快研发,追上我们的技术。要么……和我们合作。”
“合作?”
“对。用我们的电池,我们的芯片,我们的系统。变成一个组装厂。”
吴宵光沉默了几秒。
“他们会选哪个?”
许昊笑了。
“他们会选第三个——一边骂我们,一边偷偷研究我们,一边试图绕过我们的专利。”
“然后,等他们发现自己绕不过去的时候,再回来求合作。”
他转过身,看着吴宵光。
“所以,接下来这几年,会很热闹。”
深夜,斯图加特。
奔驰的会议室终于散会了。
大中华区负责人走出大楼,抬头看了看天空。
德国夏天的夜空很清澈,能看到星星。
但他看到的,不是星星。
是那辆银灰色的坦克700,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金属光泽。
还有那句话,像弹幕一样在他脑海里刷屏:
坦克出征,寸草不生。
他苦笑了一下。
许昊这个人,还真是……
他摇摇头,钻进车里。
明天,还有新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