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5月30日,下午两点,京都某私立医院。
产房的门紧闭着,门上方的红灯已经亮了两个小时。
许昊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微光推送的那条外交部动态。
“时刻准备着。”
配图是一张解放军战士的背影,逆着光,肩章上的星星模糊成一片光晕。
没有更多的话。
没有解释。
没有呼吁和平。
就是这五个字,让整个中国的互联网沉默了。
以往那种评论区刷屏的盛况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整齐的、沉默的转发。
几百万次转发,评论区却寥寥无几。
偶尔有几条,也只是简单的两个字:
“收到。”
许昊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普通的外交辞令。
这是信号。
这是告诉全国人民:
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如果必须要打,那就打。
他的手机不断震动。
工作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唐骏在汇报集团各业务线的应急方案,武卫在报告海外资产的风险评估,张一鸣在说TikTok和抖音的舆论监控情况,司空静在通报卫星数据的实时传输状态。
他一条都没回。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这个时候,任何一句话都可能被解读。
任何一个决定都可能影响局势。
他不是怕担责任,他是怕自己的一句话,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产房的门依然紧闭。
他看了一眼时间。
两个小时了。
刘诗诗进去的时候,还笑着对他说:
“没事,你忙你的。”
许昊攥紧手机,又看了一眼。
还是没有消息。
走廊尽头,电梯门开了。
曼曼快步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还没出来?”
许昊摇摇头。
曼曼走到他身边,把保温袋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然后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
曼曼没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陪他一起站着。
过了一会儿,沈念也来了。
然后是景甜。
然后是杨幂。
然后是陈冰。
然后是……一个接一个,西山的女人们陆续出现在走廊里。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问为什么。
她们只是静静地站着,陪着他。
许昊看着她们,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外交部那条微光的转发量,已经突破一千万了。
美国那边的消息也在刷新:
白房子依然没有回应,但太平洋司令部的发言人刚刚说了一句“我们正在密切关注局势”。
密切关注。
这个词,在军事语境里,可以解读为“准备后撤”,也可以解读为“准备进攻”。
许昊想起上一世。
上一世,南海仲裁案是在2016年。
那时候他在做什么?
他记得自己每天都要喝酒陪客户,根本没有精力关心国家大事。
后来仲裁结果出来,中国说“不接受、不承认”,美国派了两个航母战斗群过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事情就那么过去了。
但这一世,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改变了太多。
昊天集团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变量。
星网计划、芯片自主、能源布局、舆论平台……这些在上一世根本不存在的因素,现在都成了博弈的筹码。
美国人对他的敌意,比上一世对任何中国企业的敌意都要强烈。
他们会不会借这个机会,把事情搞大?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南海的水面下,有四艘美国的核潜艇,正在用沉默对峙着中国的潜艇。
他只知道,现在南海的水面上,有两支美国的航母战斗群,正在距离中国领海12海里的边缘试探。
他只知道,现在中国的海岸线上,有上百枚东风-21D已经进入发射阵位,只等一声令下。
他只知道,现在中国的互联网上,亿万人在沉默中等待着,等待着那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消息。
他只知道,他现在站在产房外面,等着他的第五个孩子出生。
手机又震了。
是安部长。
“情况怎么样?”
许昊看着那条信息,沉默了几秒。
他回:
“还在等。”
安部长:
“我也是。”
许昊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安部长说的“等”,和他说的“等”,是两件事。
他在等孩子出生。
安部长在等南海的消息。
产房的门忽然开了。
一个护士探出头来,脸上带着笑:
“许先生,生了。是个儿子,母子平安。”
许昊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靠在墙上。
曼曼在旁边轻轻笑了,握紧他的手。
景甜第一个走过去,问护士:
“诗诗怎么样?我们能进去看她吗?”
护士点点头:
“可以,但不要太久,产妇需要休息。”
女人们鱼贯而入。
许昊站在门口,没有动。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襁褓,被护士抱到刘诗诗身边。
刘诗诗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眼睛亮亮的,看着那个小生命,嘴角弯成一个温柔的弧度!
他走进去,在床边坐下。
刘诗诗看着他,轻声问:
“外面……怎么样了?”
许昊摇摇头。
“还没消息。”
刘诗诗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轻轻握住他的手。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许昊看着她,忽然觉得眼眶又热了。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我知道。”
孩子被护士抱过来,放在刘诗诗身边。
“起名字了吗?”
她轻声问。
许昊想了想。
“叫许望吧。”
刘诗诗抬起头。
“望?”
“希望的望。”
许昊看着她,
“他来的时候,这个世界正在等一个希望。”
刘诗诗愣了一下。
然后她点点头。
“许望。好听。”
她低头看着孩子,轻声说:
“小望,你听到了吗?你叫许望。”
婴儿动了动小嘴,像是听懂了。
许昊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脸,看着那双紧闭的眼睛,看着那微微翕动的鼻翼,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这是他的孩子。
他的第五个孩子。
在这样一个下午,在这样一个世界都屏住呼吸的下午,这个小生命来到了人间。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他不知道这个孩子会成长在什么样的世界里。
是有战争的,还是和平的?
是被封锁的,还是开放的?
是充满敌意的,还是充满善意的?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会保护他。
用他拥有的一切,去保护他。
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安部长,是李副司令。
“美军撤了。”
只有四个字。
许昊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窗外。
窗外的天,还是那样灰蒙蒙的。
和几个小时前,没什么区别。
但许昊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低下头,看着那个小生命。
然后他笑了。
晚上七点,央视新闻联播。
主持人表情平静,念着稿子:
“据悉,美国海军‘卡尔·文森’号与‘里根’号航母战斗群,已于今日下午离开南海相关海域。中国国防部发言人表示,中国军队将继续保持高度戒备,坚决维护国家主权和海洋权益。”
没有更多的解释。
没有胜利的宣言。
没有庆祝。
只是陈述事实。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这场对峙,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