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昊是在早餐桌上看到那条新闻的。
朱晚凝举着手机,脸色发白:
“许昊……你看。”
屏幕上,的推送标题刺眼:
《白宫宣布对昊天集团全面审查:TikTok听证会、手机禁售、实体清单》
许昊接过手机,快速浏览。
发布会是华盛顿时间昨晚举行的。
白宫发言人措辞严厉,宣布了一系列措施:
——对昊天集团启动全面国家安全审查,重点审查其在美国的所有投资和收购。
——责令TikTok限期剥离美国业务,否则将面临全国禁令。国会将在一周后举行听证会。
——禁止HT系列手机在美国市场销售,已售出的手机将不被允许接入美国移动网络。
——对大疆无人机实施禁售,禁止美国政府部门采购,并限制民用销售。
——将昊天航空航天集团、昊天科技集团列入实体清单,未经许可不得与美国企业进行任何商业往来。
发言人最后说:
“这不是贸易战。这是保护美国国家安全和国家利益的必要措施。昊天集团作为一个受中国政府深度影响的企业,其扩张已经对美国构成系统性威胁。”
新闻下方,评论已经超过十万条。
美国网友分裂成两派,一派高呼“终于动手了”,另一派嘲讽“禁售HT手机?用过的人都知道那是最好的手机,这是在惩罚美国消费者”。
朱晚凝看着许昊,声音发紧:
“你……你要回京都吗?”
许昊把手机还给她,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嗯。现在就走。”
一个小时后,许昊的私人飞机从虹桥机场起飞。
林晓薇和朱晚凝送他到停机坪。
林晓薇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没说出口。
朱晚凝只是拉着他的手,攥得很紧。
许昊看着她们。
“别担心。该干嘛干嘛。”
林晓薇终于开口:
“你……你小心。”
许昊点点头,转身上了飞机。
舷窗外,两个身影越来越小,很快消失在视野里。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从舷窗射进来,刺眼。
许昊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下午两点,京都,昊天全球总部。
许昊的车队驶入地下停车场时,唐骏已经等在电梯口了。
他拉开车门,许昊下车,两个人对视一眼。
唐骏什么都没问,只说:
“会议室。都到齐了。”
许昊点点头,大步走向电梯。
顶层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二十多个人已经落座。
唐骏、武卫、张维、吴宵光、周韶宁、张一鸣、王兴、刘新华、任勇、李国庆、安宁、乔晚、乔夏、赵丽蓉、司空静……还有几个核心子公司的负责人,包括大疆的汪滔。
所有人脸色都很凝重。
许昊在主位坐下,环顾一周。
“都知道了吧?”
众人点头。
“那就开始。”
武卫第一个开口,语气平静,数据清晰:
“美国业务占昊天集团总营收的8.3%,约合280亿美元。其中TikTok占大头,约150亿美元;HT手机美国市场去年销售额约80亿美元;大疆无人机约30亿美元;其他零散业务合计约20亿美元。”
她顿了顿。
“实体清单主要影响航空航天和科技两个板块。航空航天和美国那边的合作本来就不多,主要是卫星零部件采购,可以转向欧洲和日本。科技板块受影响较大,ARM的授权业务虽然总部在英国,但美国客户的收入占比不低。”
张一鸣接话:
“TikTok美国业务的问题,周受资亲自在盯,听证会那边……方案有几个,最坏的情况是把美国业务完全独立出去,成立新公司,由美国资本控股,我们只保留技术授权和分成。”
许昊看向周受资。
周受资点头:
“听证会时间已经定了,下周三。我会亲自去。律师团队是美国顶级的,做了很多模拟。胜算……不好说,但至少不会被动挨打。”
张维开口:
“科技板块的芯片供应链需要调整。HT手机的芯片虽然是自研的,但代工还是依赖台积电,台积电受美国影响。我们已经和三星接触,他们愿意承接部分产能。另外,我们投资的中芯国际的工艺也在提升,可以作为备选。”
周韶宁接话:
“HT手机美国禁售,对品牌有影响,但财务上可控。美国市场占HT总销量的不到8%,而且HT-four的利润大头在欧洲和亚洲。我已经让团队准备欧洲市场的替代营销方案。”
任勇说:
“新能源汽车不受直接影响,美国市场本来就没进。欧洲那边正常。”
李国庆说:
“能源板块也不受影响。我们的锂矿和稀土主要卖给欧洲和亚洲,美国和昊天能源没什么业务往来。”
安宁说:
“港务板块,美国港口本来就没我们的项目。比雷埃夫斯和汉班托塔正常运营。”
司空静说:
“航天板块,星网计划的卫星零部件之前确实有部分从美国采购,但我们已经备了两个季度的库存。欧洲那边有几家可以替代,正在谈。火箭发射不受影响,我们用自己的。”
汪滔最后一个开口,脸色不太好:
“大疆受影响最大。美国市场占我们海外销量的四成。禁售之后,短期内会很难。”
许昊看着他。
“备选方案呢?”
汪滔说:
“转向欧洲和东南亚。欧洲市场本来就在增长,可以加码。另外,国内的政府采购可以顶上一些。但缺口还是很大。”
许昊点点头。
“先顶住。后面会有办法。”
汪滔看着他,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所有人汇报完,会议室安静下来。
许昊环顾一周。
“都听到了。8.3%的营收,280亿美元,这是美国市场给我们的。”
他顿了顿。
“现在他们要拿走。”
“能顶住吗?”
没有人立刻回答。
几秒后,唐骏开口:
“短期会有阵痛。但长期,问题不大。”
武卫接话:
“财务上扛得住。集团现金流充足,可以覆盖这部分损失至少两年。”
张一鸣说:
“TikTok就算剥离,我们也能拿到长期分成。不是全输。”
周韶宁说:
“HT品牌已经立住了。失去美国市场,不影响全球战略。”
汪滔迟疑了一下,说:
“大疆……需要时间。但只要国内和欧洲市场稳住,能缓过来。”
许昊听完,站起身。
“那就这么办。”
他看着所有人。
“美国要查,让他们查。要听证,让他们听。要禁售,让他们禁。”
“我们该干嘛干嘛。”
“TikTok那边,周受资去听证,把我们的道理讲清楚。该让步的让步,该坚持的坚持。”
“手机那边,周韶宁盯住欧洲市场。芯片那边,张维盯住供应链。”
“大疆那边,汪滔回去准备转向方案。”
他顿了顿。
“还有一件事。”
所有人都看着他。
“下午四点,集团发声明。”
下午四点整,昊天集团全球官网、微光、抖音、aura、TikTok 同步发布声明。
昊天集团关于美国政府相关措施的声明
近日,美国政府宣布对昊天集团启动全面审查,并对TikTok、HT系列手机、大疆无人机等业务采取限制措施。
对此,昊天集团郑重声明如下:
一、昊天集团自成立以来,始终秉持合法合规的经营原则,在全球市场尊重并遵守各国法律法规。
我们欢迎任何基于事实和规则的审查,并将全力配合相关程序,以证明我们的业务清白、透明、正当。
但我们坚决反对任何以“国家安全”为名、行贸易保护之实的无端指责和政治操弄。
将商业问题政治化,不仅损害企业利益,最终也将损害消费者利益。
二、TikTok是全球数亿用户喜爱的短视频平台,它的成功源于技术创新和用户信任。
我们理解各国政府对数据安全的关切,并已主动采取多项措施,包括将美国用户数据存储在美国本土、接受美国第三方独立监督等。
我们愿意通过对话和协商,寻求符合各方利益的解决方案。
但如果最终被迫剥离美国业务,我们将确保美国用户可以继续使用TikTok服务,内容创作者可以继续获得收益,合作伙伴的利益不受损害。
三、HT系列手机和大疆无人机被禁售,是美国消费者的损失。
HT手机是全球公认的最具创新性的智能手机之一,大疆无人机是行业领导者。
美国用户将因此失去使用优质产品的机会。
我们尊重美国政府的决定,但也相信市场最终会选择最好的产品。
失去一个市场,不等于失去全球市场。
我们的产品将继续服务欧洲、亚洲、非洲、拉美的数十亿用户。
四、昊天航空航天集团和昊天科技集团被列入实体清单,不会影响我们对技术创新的追求。
星网计划将继续推进,芯片研发将继续进行,我们与全球合作伙伴的关系不会因此动摇。
我们相信,真正的技术创新不应被政治壁垒阻挡。
昊天将继续开放合作,与全球伙伴共同探索科技的边界。
五、昊天集团是一个中国企业,也是一个全球企业。
我们的员工遍布五大洲,我们的用户遍布世界各地,我们的合作伙伴来自不同国家、不同文化。
我们相信,全球化是不可逆转的趋势。
贸易保护主义和政治操弄,最终只会伤害那些依赖全球化的人们。
我们将继续做正确的事——创新产品,服务用户,创造价值,承担责任。
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将坚持走下去。
因为,星辰大海,不惧风浪。
昊天集团
2012年3月
声明发出后十分钟,全网沸腾。
微光上,声明被转发数百万次,评论区清一色的“星辰大海,不惧风浪”。
抖音上,无数用户自发剪辑视频,配乐是许昊的《星辰大海》,画面是昊天集团的各种高光时刻。
微博上,#星辰大海不惧风浪# 冲上热搜第一。
有知名评论员发文:
“这是我看过最有底气的企业声明。没有愤怒,没有哀求,没有煽情。只有冷静的分析,坚定的立场,和对未来的信心。许昊用这份声明告诉世界:你打你的,我走我的。你封锁你的市场,我开拓我的边疆。星辰大海,不是说说而已。”
也有网友调侃:
“美国:我要禁售你!昊天:好的。美国:你怎么不哭?昊天:我有欧洲亚洲非洲拉美。美国:我要查你!昊天:请便。美国:我要把你列实体清单!昊天:我本来也没指望你。美国:……你能不能配合一下,让我有点成就感?昊天:星辰大海,不惧风浪。”
当然,也有质疑的声音:
“说得这么好听,真能扛住吗?”
立刻有人回:
“扛不住也得扛。难道跪下来求他们?”
“就是。人家都打上门了,难道还笑脸相迎?”
“支持昊天。不管结果如何,至少硬气。”
晚上,许昊回到西山壹号。
曼曼在门口等他。
看见他下车,她没说话,只是走过去,抱了他一下。
许昊抱着她,在她耳边说:
“没事。”
曼曼点点头。
松开他,她说:
“诗诗在等你。她今天胎动很厉害,说孩子踢她。”
许昊看着她。
曼曼笑了笑,那笑容很淡。
“去吧。她担心你。”
许昊点点头,走进门。
客厅里,刘诗诗靠在沙发上,肚子已经很大了。
看见他进来,她想站起来,被他按住。
“躺着。”
刘诗诗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你没事吧?”
许昊在她旁边坐下,手覆在她肚子上。
“没事。”
刘诗诗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网上都在传那份声明。我看了。”
许昊没说话。
刘诗诗继续说:
“写得真好。我看着看着就哭了。”
许昊低头看她。
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星辰大海,不惧风浪。是你写的吗?”
许昊想了想,说:
“武卫起草的。最后那句是我加的。”
刘诗诗笑了。
“我就知道。”
她靠回他肩上,手覆在他的手上,和他一起摸着肚子。
肚子里的小东西动了动,踢了许昊的手一下。
许昊愣了一下。
刘诗诗笑着说:
“他听见你回来了,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