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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戬站在桃山脚下,仰头看着这座压了母亲二十年的山。
桃山比他记忆中更高,更陡,更沉默。山体呈暗红色,像是被血浸透了一样。山顶终年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那是天庭设下的禁制,将整座山与外界隔绝。
他知道母亲就在山腹之中。被铁链锁着,被阵法困着,二十年不见天日。
杨戬的手握紧了三尖两刃刀。
这是他第一次使用这件兵器。上辈子,三尖两刃刀伴随了他一生,从劈山救母到封神大战,从司法天神的位子到最后的末路。刀身上每一道痕迹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像是刻在他灵魂里的纹路。
上辈子,他用的开山神斧劈山救母。
但这一次,他不会让母亲死。
杨戬深吸一口气,三尖两刃刀在手中转了一个圈,刀锋上泛起一层清冷的光。他迈步向前,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像擂鼓,像心跳。
山脚下有守卫的天兵。
不多,只有十几个。桃山已经太平了很多年,天庭的戒备早就松懈了。在他们的认知里,没有人敢来劫狱,也没有人能劫得了。
所以当杨戬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那些天兵甚至愣了一下。
“什么人!”领头的天兵拔出兵器,“这里是天庭禁地,闲杂人等——”
他的话没有说完。
杨戬的身影从他面前掠过,快得像一阵风。三尖两刃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刀锋切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一个天兵倒下了。
又一个天兵倒下了。
领头的天兵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同伴一个接一个地倒下,终于反应过来,从怀里掏出一枚信号符,要往天上扔。
杨戬的刀已经到了。
信号符被劈成两半,连同那只手一起。天兵惨叫一声,跪倒在地,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少年从自己身边走过,头也不回。
“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天兵的声音在发抖,“这是天庭……你会被……”
杨戬没有回头。
桃山的山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露出里面幽深的甬道。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符文,那是天庭设下的禁制,一层又一层,密密麻麻,像蛛网一样将整座山裹住。
杨戬走进甬道。
禁制立刻被触发了。
符文亮了起来,一道道光芒从墙壁上射出,交织成一张大网,向他罩过来。杨戬没有躲,三尖两刃刀向前一劈,刀锋上的灵力与禁制碰撞,爆出一团刺目的白光。
甬道震动了,碎石从头顶落下来。
杨戬感觉到那些禁制的力量——很强,但不是不可破。上辈子他花了三天三夜才劈开这些禁制,那时候他的法力还不够,全靠一股蛮力硬闯。但这辈子不一样了。他知道这些禁制的弱点在哪里,知道从哪个角度劈最容易,知道如何用最小的力量达到最大的效果。
三尖两刃刀在他手中像活了一样,每一次劈砍都精准无比。禁制一层一层地碎裂,符文黯淡下去,墙壁上的裂纹越来越多。
杨戬一路向前,没有停。
他不能停。
母亲就在前面。
桃山山腹中,瑶姬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她被铁链锁在山壁上,长发散乱地垂在肩上,身上的衣服已经破旧不堪。二十年了,她的法力被禁制压制,她的身体被铁链束缚,她的灵魂被孤独和绝望侵蚀。
但她的眼睛还是亮的。
那是一个母亲的亮,是无论经历多少苦难都不会熄灭的、对孩子的牵挂和期盼。
瑶姬听到了外面的轰鸣声,感觉到了山体的震动。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有人在闯山。
是谁?
是天庭的敌人?是路过的散修?还是……
瑶姬的心跳忽然加快了。
不可能的。她的孩子还那么小,怎么可能闯到这里来?而且天庭不会让他们靠近桃山的,一定不会。
但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轰鸣声越来越近。瑶姬感觉到那些禁制在碎裂,一层接一层,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塌。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个闯山者的气息——年轻,锋利,像一把出鞘的刀。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娘!”
瑶姬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认得那个声音。
那是她儿子的声音。
杨戬站在山腹的大厅里,看到了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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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姬被铁链锁在山壁上,双手高高地吊着,脚尖勉强着地。她的头发乱成一团,脸上有干涸的泪痕,嘴唇干裂出血。但她看到他的那一刻,脸上露出了笑容。
那个笑容让杨戬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二郎……”瑶姬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你怎么来了……”
杨戬没有说话。他走到母亲面前,三尖两刃刀举起,劈向那些铁链。
铁链碎了。
瑶姬的身体失去了支撑,向前倒去。杨戬伸手接住她,将她抱在怀里。母亲的身体轻得吓人,像一把枯柴,骨头硌得他手臂生疼。
“娘,”杨戬的声音在发抖,“我来晚了。”
瑶姬伸出手,颤巍巍地摸上儿子的脸。她的手指冰凉,但触摸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珍贵的东西。
“你长大了……”她喃喃地说,“长这么大了……”
杨戬握住母亲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他的眼眶发红,但没有流泪。他不能流泪,他还要带母亲离开这里。
“娘,我们走。”
瑶姬摇了摇头:“走不了的……天庭不会让我走的……你带着我,只会连累你……”
“不会的。”杨戬的声音很坚定,“我带你走。”
他扶着瑶姬站起来,往大厅外面走。瑶姬的双腿已经不听使唤了,二十年没有走路,肌肉萎缩得厉害,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杨戬弯下腰,把母亲背在背上。
瑶姬趴在他背上,感觉到儿子瘦削但结实的肩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她想说很多话,想说这些年她有多想他,想说她每天都在为他祈祷,想说她对不起他,让他这么小就要承受这些。
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紧紧地抱着儿子,像抱着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光。
杨戬背着母亲走出山腹,穿过碎裂的禁制,走过倒下的天兵,来到桃山脚下。
阳光照在瑶姬脸上,她闭了一下眼睛。二十年没有见过阳光了,那光线刺得她眼睛生疼,但她舍不得闭上。她贪婪地看着天空、云朵、远处的山峦,眼泪止不住地流。
“娘,再坚持一下,”杨戬说,“我们很快就——”
他的脚步停了。
前方的路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金色铠甲,头盔上插着两根长翎,面如冠玉,但眉宇间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意。他双手抱在胸前,身后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剑,锋利、冰冷、不可一世。
大金乌。
天庭的金乌神将,玉帝的大儿子,负责镇守桃山、看管瑶姬的人。
上辈子,就是他,在杨戬劈开桃山之后,启动了山下的机关,让十大金乌把她母亲活活晒死了,让瑶姬在阳光中化为飞灰。
杨戬看着大金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
只有冰冷。
一种比仇恨更冷、更沉、更让人胆寒的东西。
“杨戬,”大金乌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你好大的胆子。劫天庭的要犯,杀天庭的天兵,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杨戬没有说话。他的手握紧了三尖两刃刀,背上还背着母亲。他的法力在刚才闯山的过程中消耗了大半,现在最多只剩下三成。
三成法力,对上大金乌。
不够。
远远不够。
但他不会退。
“放下你母亲,”大金乌说,“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你回你的昆仑山,继续做你的阐教弟子。这件事,我可以不追究。”
杨戬冷笑了一声。
不追究?
他太了解大金乌了。这个人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他现在不动手,不是因为他仁慈,而是因为他在忌惮。杨戬是阐教弟子,玉鼎真人的徒弟,杀了杨戬就是跟阐教翻脸。大金乌不怕杨戬,但他怕阐教,怕元始天尊,怕昆仑山上那些老家伙。
但如果杨戬不放下母亲,大金乌就有理由动手了——“拒捕”“抗命”“冥顽不灵”,随便哪个罪名都够他死一次。
“我不会放下她。”杨戬说。
大金乌的表情冷了下来:“你确定?”
“确定。”
大金乌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带着一种“我给过你机会了”的意味。他的手慢慢抬起,掌心中凝聚出一团金色的光芒,热得灼人。
那是金乌之火。
能焚烧万物的太阳真火。
“那就别怪我了。”大金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