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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章 甄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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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秋。

    月亮圆得像一面铜镜,悬在洛阳城上空,把整座皇宫照得亮堂堂的。

    甄宓站在窗前,看着那轮月亮。

    今天是她的死期。

    上一世,就是这一天,曹丕派人送来了那杯毒酒。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也是中秋,月亮也是这么圆。她一个人坐在冷宫里,看着窗外的月亮,等那杯酒。

    等了一夜,酒没来。

    第二天早上,来了一道圣旨——赐死。

    她死的时候,是八月十六的早晨。

    这一世,是八月十五的晚上。

    她不知道曹丕会不会提前。但她知道,快了。

    因为曹叡已经被他逼得不敢进宫,因为她身边的人已经被他换了个干净,因为她已经彻底孤立无援。

    他等的,就是一个借口。

    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杀了她的借口。

    “娘娘。”丫鬟端着一盏茶进来,“夜深了,您该歇了。”

    甄宓没动。

    “再等等。”

    丫鬟愣了一下。

    “等什么?”

    甄宓没回答。

    她在等那杯酒。

    等那杯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酒。

    月亮升到中天的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

    甄宓的心跳停了一拍。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停在门口。

    门被推开了。

    一个内侍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只酒壶,一只酒盏。

    “娘娘,”那内侍低着头,声音平板得像念经,“陛下赐酒。”

    甄宓看着那只酒壶,看着那只酒盏。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连酒壶上的花纹都一样。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只到嘴角,没到眼睛。

    “放下吧。”她说。

    内侍把托盘放在案上,退了出去。

    门关上了。

    屋里只剩下甄宓和丫鬟两个人。

    丫鬟的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娘……娘娘……陛下他……他怎么能……”

    甄宓走到案前,拿起那只酒壶,对着灯看了看。

    “你知道这是什么酒吗?”她问。

    宫女摇摇头。

    甄宓放下酒壶。

    “毒酒。”她说,“喝了就会死的酒。”

    她扑通一声跪下来。

    “娘娘!您不能喝!您快跑!奴婢替您挡着!”

    甄宓低头看着她。

    “起来。”她说。

    宫女不起来。

    甄宓伸手,把她拉起来。

    “你挡不住。”她说,“谁也挡不住。”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娘娘……”

    甄宓拍拍她的手。

    “别哭。”她说,“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她拼命点头。

    甄宓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月亮。

    “我死之后,”她说,“你去告诉元仲,让他什么都别做。好好当他的太子,好好当他的皇帝。别替我报仇,别和陛下对着干。记住了吗?”

    小宫女哭着点头。

    “记住了。”

    甄宓转过身,看着她。

    “还有一件事。”

    她看着她。

    甄宓走到她面前,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

    “这封信,”她说,“等我死了之后,你找个机会,交给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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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鬟愣住了。

    “交给陛下?”

    甄宓点点头。

    “亲手交给他。不要让别人看见。”

    丫鬟接过信,小心翼翼地收好。

    “奴婢记住了。”

    甄宓走回案前,拿起那只酒壶,往酒盏里倒了一杯酒。

    酒是琥珀色的,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她端起酒盏,对着灯看了看。

    上一世,她喝这杯酒的时候,心里全是恨。恨他无情,恨他残忍,恨他二十年夫妻之情说断就断。

    这一世,她心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件事——

    她等这一刻,等了二十一年。

    从建安九年到黄初二年,整整二十一年。

    她等的,就是这杯酒。

    她端起酒盏,送到唇边。

    正要喝的时候,门突然被撞开了。

    曹丕站在门口。

    他喘着粗气,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他看着甄宓手里的酒盏,看着那只酒壶,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不要喝!”

    他冲过来,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酒盏,狠狠摔在地上。

    酒盏碎了一地,酒液溅得到处都是。

    甄宓看着他,那双眼睛黑沉沉的。

    “陛下这是做什么?”

    曹丕没回答。他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他刚才做了一个梦。

    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坐在御书房里,批着奏章。有内侍进来禀报,说甄宓死了。他点点头,说知道了。

    梦里,他去看她的遗体。她躺在榻上,脸色苍白,眼睛闭着。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走了。

    梦里,他让人用糠塞进她嘴里,用头发盖住她的脸。因为他恨她。恨她不爱他,恨她看曹植的眼神,恨她死了都让他放不下。

    梦里,他活了很多年。活到曹叡登基,活到自己快死了。临死之前,他忽然想起她。

    想起她刚进府的时候,站在窗前,阳光落了她一身。

    想起她第一次对他笑,那笑容很浅,但很好看。

    想起她生元仲的时候,累得满头大汗,却还在笑。

    想起她最后看他的那一眼——黑沉沉的,像一口井。

    他忽然哭了。

    哭着喊她的名字,哭着说对不起,哭着问她在哪里。

    可她已经不在了。

    死了很多年了。

    他是在哭声中醒来的。

    醒来的时候,满脸是泪。

    他坐在榻上,愣了很久。

    然后他想起,今天是中秋。

    上一世,他就是今天赐了她毒酒。

    不对。

    上一世?

    他怎么会知道上一世?

    他捂住头,头痛得像要裂开。

    那些画面,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建安九年,他第一次见到她。她站在窗前,阳光落了她一身,美得像画。

    建安十年,他们成亲。他握着她的手,说会一辈子对她好。

    建安十一年,元仲出生。他抱着儿子,高兴得想哭。

    建安十二年,文会上,她看曹植的眼神。那眼神,他记了一辈子。

    建安十三年,她教元仲读书,他在旁边看着,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建安十四年,十五年,十六年……

    一年一年,二十年。

    然后是黄初二年,中秋。

    他赐了她毒酒。

    她死了。

    他去看她的遗体,让人用糠塞进她嘴里,用头发盖住她的脸。

    她死了之后,他后悔了很多年。

    后悔到临死都在喊她的名字。

    他睁开眼睛。

    眼前是他现在的寝宫,不是梦里的御书房。

    他坐起来,浑身都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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